第34章 貝林斯丑聞(3)
- 1890:我在大英當文豪
- 八豆居士
- 3705字
- 2024-12-14 11:32:18
《文森特·比利爾斯》的作者漢斯爾提交的聲明書,經由蘇格蘭場送到了倫敦證券委員會。
但這當然無法解決問題。
今天,依舊分裂為勞瑟代爾派系和馬歇爾派系的證券委員會內,吵成一團。
“不知道?這算什么話?!造成這種局面卻說不知道?!”
“為什么要為難一個無辜的小說家?現在的問題不是總長嗎?!”
“這絕不尋常!漢斯爾是誰?是英國人嗎?聽說還有他是德國人的傳聞,這是克勞特人(德國人)為了挑撥我們大英帝國內亂的陰謀吧?!”
“沒話說了就搬出陰謀論?如果真是德國間諜,在緊急救助執行之前就會被揭發了!但救助已經結束之后才這樣,這分明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意思吧!”
“那這一切都是巧合?!你讓我們相信這個?!”
當然,這并非完全的巧合。
正如“人的欲望無止境,總是重復同樣的錯誤”這句格言一樣,雖然當時的英國人無法預料,但在遙遠的未來,美國也會發生類似的事情。
次貸危機以及隨之而來的雷曼兄弟金融救助。
這場對全球經濟產生巨大影響的事件,成為了人們咀嚼、分析、品味的主題長達近20年,在后世更是成為了都市經濟小說的典型套路。
也就是說,這是來自未來的流彈誤入了過去的結果。
“啊,所以你想怎么樣?!”
“怎么樣?這次一定要好好整治一下這些私人銀行和企業!那些家伙,拿了投資卻不好好干活,真是氣人!!”
“你瘋了嗎?要限制企業的自由經濟活動?!”
“自由?照馬歇爾教授的說法,破產也是他們的自由吧?!”
“不是,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企業破產?!”
從根本上說,這是因為資本主義概念尚未完全發展成熟的成長期所產生的問題。
理論與現實不符,國家采取權宜之計,矛盾層層累積,只不過是被未來人提前揭露了而已。
這或許可以算作預防針,但就像打預防針的孩子一樣,英國人對此并不領情。
反而。
“本來可以大事化小的事,被揭露出來,都是因為漢斯爾!”
持續近半個月的無休止爭吵。
對此感到厭倦的英國銀行總長威廉·勞瑟代爾咬牙切齒地說。
當然,真正的罪魁禍首是倫敦證券交易所。
如果不是他們荒謬的錯覺,他也不會遭受這樣的苦難。
但是,物以類聚,中央銀行無法真正與證券交易所對抗。
除非大家一起完蛋,否則不可能。
證券交易所的高層也深知這一點。他們之所以沒有解除勞瑟代爾的交易禁令,完全是因為顧忌阿爾弗雷德·馬歇爾的臉色。
證券委員會是一個受學術界影響很大的機構,而馬歇爾是學術界的領袖之一。
因此,為了在這里圓滿達成共識,以平局告終,需要一樣東西。
一個合適的替罪羊。
“告訴蘇格蘭場!不要只是請求協助,要直接逮捕調查!讓他們為膽敢輕視大英帝國金融界的行為付出代價!!”
但是,他們不知道。
這個替罪羊,擁有與倫敦證券交易所一樣不容得罪的后臺。
“總長,您為這荒謬的丑聞操心太多了。”
“……羅斯柴爾德男爵?”
費迪南德·羅斯柴爾德。
并非族長。他是奧地利人,擁有與英國羅斯柴爾德家族不同的地位和影響力,并且對英國家族族長內森·梅耶·羅斯柴爾德的行動也沒有太大參與。
但這反過來也意味著,他一旦開口,就能發揮巨大的力量,也意味著他是英國羅斯柴爾德家族隱藏的實權人物。
總之,英國銀行總長肯定不能輕視他。
“我來調解倫敦證券交易所的事。”
“您是認真的嗎?”
“當然,從我們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角度來看,倫敦經濟界持續如此混亂也不是好事。”
這話沒錯。
費迪南德本人是自由黨議員,主張保護猶太人等少數民族,但他就像大多數富人一樣,絕不會贊成貧民救濟或市場監管。
更重要的是,在貝林斯銀行的金融救助期間,暗中幫助威廉的也是英國羅斯柴爾德家族族長內森。
因此,威廉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如果男爵您能這么做,那就再好不過了……但是……”
“作為交換,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包括那個小說家,漢斯爾。”
“……這是什么意思?”
威廉·勞瑟代爾聽到這話,瞇起眼睛看著費迪南德。
然后立刻明白了。
啊,這是調解加警告啊。不要接近漢斯爾……
僅僅因為一個小說家,羅斯柴爾德家族的隱藏實權人物親自找到了英國銀行總長?
“難道……
漢斯爾是羅斯柴爾德家族的猶太人?
對威廉來說,這是一個相當合理的推測。
猶太人以從事金融業聞名,但從事藝術界的人也不少。
因為法律規定他們不能擁有土地,也不能加入工會。
雖然是西班牙的情況,但著名的塞萬提斯不也是猶太人嗎?
“如果真是這樣……
……這可是筆不錯的買賣啊?
即使羅斯柴爾德家族控制著金融界,在英國貴族階層中,他們仍然是外國人,僅僅是男爵級別。
如果讓別人知道,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一個無名小卒寫了一本公然挑戰貴族階層的書,他就會遭到其他貴族的炮火攻擊,不得不離開倫敦。
“如果我能擺脫困境,又能抓住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弱點,還能還清自由黨的債務……
這簡直是一舉兩得,不,是一舉三得啊!”
威廉·勞瑟代爾正滿懷期待地準備露出幸福的笑容,這時。
“嗯,你好像有什么誤解。”
“什么?這是什么意思?”
“他與我們并沒有什么關系。只是通過關系,我們接手了他的業務的會計工作而已。他應該自己保護自己的飯碗,不是嗎?”
與銀行不同。
威廉聽到這番話,仿佛揭開了他的傷疤,正要發火,這時。
“總長。”
“嗯?什么事?”
“失禮了,一位海軍軍官讓我轉交這封信……”
這是什么?
威廉臉色不霽,費迪南德也因不快而皺起了眉頭。
竟然在英國銀行總長和羅斯柴爾德家族實際族長會面的場合,只送來信就離開。
海軍軍官?不管是誰,都是極其無禮的家伙……但是。
“不,也有可能!”
威廉看到信上清晰的獅子和獨角獸印章,便不再多想了。
因為對于凌駕于所有法律和禮儀之上的存在,無禮的概念是不存在的。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勞瑟代爾懷著恐懼的心情打開了信。
然后,他不得不為這簡單的命令而汗流浹背。
——不要招惹漢斯爾。
啊。
完蛋了。
威廉·勞瑟代爾變成了灰白色。然后,他對著茫然的費迪南德說道。
“……羅斯柴爾德男爵。”
“請說。”
“能否請您調解?”
“啊,當然。我正是為此而來……對了,您沒事吧?”
看著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老人,費迪南德·羅斯柴爾德只能聳聳肩。
“嗯,應該沒什么大不了的吧。”
無論如何,他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費迪南德用力地握了握拳頭,想起了幾天前拜訪他家里的男人。
幾天前,白金漢郡。
“好久沒在拍賣場外見面了,弗雷德里克。”
“這樣的機會應該多一些才對啊,哈哈。”
弗雷德里克·阿爾瓦·米勒參觀了白金漢郡的名勝,沃德斯登莊園。
這是費迪南德男爵的品味充分體現的,模仿法國城堡個別特征的新文藝復興風格的華麗城堡和花園,令人賞心悅目。
真應該帶克拉拉和孩子們來這里參觀……弗雷德里克非常遺憾地走進了接待室。
“說吧,這次有什么事?”
“首先,感謝您接受了我突如其來的請求。”
“哈哈哈,朋友之間何必這樣。能為做好事出一份力,也是我們的榮幸。”
兩人一邊說著像是問候一樣的話,一邊面帶笑容。
但米勒可不是傻到不知道羅斯柴爾德家族已經察覺到一切的地步。
“愛麗絲和彼得基金會。哈哈哈,我們的塞繆爾一定會大吃一驚的。”
“是啊,名字太露骨了。”
米勒深深地嘆了口氣,搖搖頭說道。
“做好事是好事,但太賣力了,好像踩到了不該踩的地雷。”
“呵呵呵。但看起來你好像很享受啊?”
“嗯,就像看著調皮搗蛋的小弟弟一樣,挺開心的。”
“調皮搗蛋……是啊,這次的事有點過分。倫敦證券交易所這么激動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算是精彩的看點吧,哈哈哈!”
“唉。”
弗雷德里克·阿爾瓦·米勒苦笑著搖搖頭。
的確,這件事本身很有趣……
“但火苗卻意外地蔓延開來,我的員工沒有錯。”
“嗯,我同意。”
對奧地利人費迪南德來說,英國的民主制度是一個非常奇怪的政治體系。
所有公民只有一票這一點也如此,一邊公開用資本主義劃分階層,一邊又試圖將兩者調和……
他們到底是怎么想的,才能維持這樣的制度?
當然,現在重要的是這件事。
“但是,沒有錯并不意味著可以不承擔責任,這個世界可不是那么容易轉的。”
“所以我才來求您幫忙的,羅斯柴爾德男爵閣下。如果您調解的話,這場荒唐的鬧劇不就能結束了?”
“嗯。”
費迪南德撓了撓下巴。
的確,如果他調解的話,這兩個因為自尊和面子而無法妥協的金融機構就會低頭。
但是。
“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僅僅因為私交,就要插手這件麻煩事嗎?
費迪南德這么問,米勒深深地嘆了口氣,直視著他的眼睛。
然后,他沉重地說出一個詞。
“猶太復國主義。”
費迪南德吸了一口氣。
猶太復國主義。
為流離失所的猶太民族建立烏托邦的宏偉計劃。
“去年,是維也納嗎?大學生寫的文章真不錯啊。”
“你想說什么?”
羅斯柴爾德雖然用金錢躋身于特權階層……不,正因為如此,他更了解猶太人所遭受的迫害和壓迫,并暗中資助他們。
可以用錢買到任何東西,現在他想買下國家。
為了愛情,曾經放棄過國家的男人平靜地說。
“我給你一個無法拒絕的提議。”
“您應該已經注意到了,我手里有可以左右國家輿論的牌。而且是極其安靜,卻又暴力的牌。”
果然,費迪南德苦笑著說。
“我也能拿到那張牌?”
“那不可能。您也看到了,他有多么叛逆。”
“哈哈哈,這倒是真的。”
“但他也是個重情義的朋友。”
米勒平靜地結束了談話,費迪南德明白了他的暗示。
“……最好和他搞好關系。”
為了家族的遺愿,什么都能做的老人,哈哈大笑,點了點頭。
“好。好久沒去銀行看看了。”
“謝謝您。”
“那么,今晚一起吃飯吧?”
“哎呀。
榮幸之至。”
米勒笑著握住了費迪南德伸出的手。
“這下可以放心了。”
總之,是個讓人操心的員工。
米勒苦笑著心里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