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 巫陽游俠錄
- 幫主掉坑里
- 2012字
- 2024-12-27 19:11:00
正要給兩人喝交杯酒,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所有人都是一愣,沒想到這風急雨驟的夜里,還有人來投店。余三思剛要張嘴喊救命,老板手疾眼快,將小翠頭上的紅布塞進了他的嘴里。婦人低聲說:“拉倒廚房里藏好,別被人發現了。”老板輕聲應和,將余三思拖著進了廚房。婦人又和小翠一起收拾了桌子,這才攏了攏頭發,打著笑臉開了門:“哎呦,貴客到了,住宿還是吃飯吶?”
門外站著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五個人,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公羊胡子的老頭,不滿地打量婦人道:“做生意這么磨蹭,害我好等。”婦人陪著笑臉說:“不知道有貴客要來,本打算休息了。多多見諒。”
老頭沒有理他,自顧進了門,環伺了一圈屋內,看見小翠靠墻站著,眼光略停留了一下,對婦人說道:“老板娘,來點吃的。”老板娘說:“米飯都吃完了,只有面了。”老頭點點頭說:“隨便什么,管飽就行。”
婦人又問:“要五份嗎?”
“兩份。”
老板娘狐疑地看了看他身后的人,卻忍住了沒問,讓小翠招呼他們,自己不動聲色地進廚房做面去了。
老頭從蓑衣底下掏出一只金色的法鈴,舉到空中搖了搖,左手指向墻邊。身后三人聽到鈴聲,腳步遲滯地走向墻邊,身體呈現出一種奇怪的僵硬狀。老頭又一搖鈴,三人面靠墻站好,不再有其他動作,任蓑衣不斷往地上滴水也全然不顧。
老板出來看到這一幕,心疼地說:“把蓑衣脫了掛外面去,地都濕了。”三人依舊置若罔聞。
老頭摘了斗笠和蓑衣,放在桌子上,露出滿頭白發和瘦削的身材,他腳穿一雙草鞋,身著青色布衫,腰間系一黑色腰帶,此時神情憔悴,臉色陰郁,坐下來掏出一根長長的煙斗,塞上幾片煙葉,瞇著眼睛抽了一口煙,發出一連串的咳嗽聲。
最后進門那人接過了他的斗笠和蓑衣,連同自己的一起放在門外,又返回來幫助墻邊三人脫下蓑衣和斗笠放在門外。這一番下來,他的上衣已經濕透。小翠遞了根毛巾給他,說:“你擦擦干吧,不然容易著涼。”那人臉色黝黑,眼角幾道深深的皺紋。看到小翠遞過來的毛巾,臉上充滿了錯愕。等明白小翠是對著他說的,滿臉堆笑,猶豫了一下接過了毛巾,小心翼翼地在臉上擦拭幾下,就遞還給她,似是怕把毛巾弄臟了。小翠問道:“你不擦擦身體嗎?”那人搖搖手,啊啊幾聲,原來是個啞巴。
老頭吐了口煙圈,望了他們一眼,說道:“隨他吧,他是賤命,不會生病的。”
老板端面上來,不時望望墻邊站著的三人,待把面放下,說道:“客人,我想問一聲,問錯了也不要見怪啊。兩位是不是移靈的?”老頭默然地點點頭,低頭吃面。老板打了個寒顫,吩咐小翠進里屋,自己則站得遠遠的,警惕望著靠墻的那三人。現在他知道,那其實是三具僵尸,老頭和那啞巴則是趕尸人。他聽說過很多關于趕尸的傳說,這是一項古老而神秘的行業,趕尸人利用秘術,將客死異鄉的人的尸體帶回家鄉,讓他們入土為安。作為湖南和江西交接的交通要道,此處以前常有趕尸隊伍經過,不過他這些年來從未見過,倒是還常有人講起他們,描繪的形象大都是陰森而隱秘。對這支趕尸隊伍,他又好奇又害怕,只盼望著他們早點走。不過作為供各類過客歇腳的客棧,按照歷來的規矩,他沒有理由拒絕他們入住。想到和三具僵尸同處一室,無論如何都是心里發毛,今晚是難以入睡的。因此他盤算著能不能將他們趕到邊上的柴房去。
老頭沒什么胃口,吃了幾口面,就停下了筷子,一邊抽煙一邊咳嗽。啞巴倒是吃得很香,呼呼地一口氣吃完了,還用袖子愜意地抹了抹嘴。老頭敲了敲煙管,將其插入腰帶中,說道:“結賬。”老板點頭哈腰地過來,問道:“你們住宿嗎?”老頭搖搖頭說:“不住了,你們是黑店,住著不安心,怕是要被半夜謀了命。”老板臉色一變,不過馬上恢復了正常,嬉皮笑臉道:“說笑了,我們老實本分地做點小本生意,哪會是黑店。”老頭深吸了一口氣,仰頭說:“你要不是黑店,這屋里怎么會有冤魂低鳴?要是我猜得沒錯,現在你里屋就綁著一人。”老板臉色一變。后面婦人聽見了,拿把菜刀出來說道:“當家的,既然他都知道了,就沒必要再廢話。不能放他們走。”老板暴呵一聲,擼起袖子,露出了結實而又粗壯的胳膊,沉聲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你們自尋死路,怪不得我了。”從婦人手中接過菜刀,在空中虛晃一下,刀鋒呼呼作響。擺足了架勢,突然一刀往老頭頭上劈來。刀至面前,老頭依然身影未動。眼見就要砍在他身上,啞巴抽起座下的木凳,以極快的速度斜里擋前老頭面前。老板猝不及防,一刀結結實實砍在木凳上,嵌入里面連拔幾次都未拔出來,急道:“你撒賴,二打一。等我把刀拔出來,好好和你打過。”啞巴笑盈盈地望著他,搖了搖手,不知是說不急還是說別打了。
老板手握刀柄上下搖了幾搖,終于將刀拔了出來,還未收回,突然一刀平著削向啞巴的腦袋。啞巴不慌不忙地豎起凳子來擋,這次老板有了防備,未將力道用足,將刀一沉,劈向啞巴腰間。凳子體積大,運用起來不如菜刀靈活,啞巴無法再拿凳子抵擋,只得后退一步,堪堪避開了刀鋒,同時凳子一揮,擊打老板的手腕處。老板大喝一聲,用另一只手掌在凳面一拍,將凳子蕩開。兩人你來我往,一時難分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