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狼子野心,襄王大賢!
- 成化天子
- 朕聞上古
- 2205字
- 2024-11-29 14:04:01
曹府。
曹欽臉色凝重。
四周聚集著大量門客。
石曹當國時,其門下客冒功得以當官的多至數百上千人,朝中官員亦有大量依附曹吉祥者,因此曹府門庭若市,三教九流盡皆入其門下。
可是這鼎盛門庭,卻是建立在于謙、范廣等人被冤殺的基礎之上。
曹欽是曹吉祥的養子,而曹吉祥此刻正在宮里養傷,所以秘密派人送來了一封密信。
“父親大人險些被孫太后杖殺!”
“諸君,這是怎么回事?”
曹欽看向一眾門客,心里面直打鼓。
他沒理由不害怕,畢竟與曹家齊名的石家才被滅了族!
石亨慘死獄中,尸骨都被扔去了亂葬崗;石彪、石俊等人更是腰斬棄市,尸體隨意遺棄路邊!
昔日執掌大權的石氏一族,竟在旦夕之間就被天順帝給滅了滿門,這如何不讓人心底發涼?
而且,緊隨其后發生的一件事情,更是讓曹欽惶恐萬分。
天順帝聽信閣臣李賢的讒言,明令下旨今后奏章不準用“奪門”二字,同時裁革冒“奪門”功而得以封官的四千多人,這里面大部分都是依附曹家的黨羽!
顯然,天順帝已經對奪門功臣的跋扈感到不滿,他這是要做那“兔死狗烹”之事!
門客馮益捋了捋胡須,低聲道:“將軍,局勢危急啊!”
“孫太后本應是我曹家的靠山,結果現在卻因一件小事,險些將老大人杖殺,這本身就極為不正常!”
“據聞那位太子殿下性格怯懦、軟弱不堪,明顯就是有人故意設計,想借孫太后之手除掉老大人!”
曹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對于馮益,他還是極其信任的。
因為就是這個馮益,給他講了講本家魏武帝曹操的故事,讓曹欽心中生出了某些不該有的小心思。
魏武帝曹操是宦官子弟,曹操的父親曹嵩就是宦官曹騰的養子。
曹騰一介閹人,卻得了魏高皇帝的帝號,還是歷朝歷代唯一一個被正式授予正統皇帝稱號的宦官!
僅憑這一點,就足夠讓人心動了。
曹操可以!
我曹欽為什么不可以?
野心一旦生出,就會如同雜草般瘋狂蔓延,除之不盡!
“大人,我們應當著手準備了!”馮益沉聲開口道。
其余黨羽包括官任都督的蒙古降將伯顏也先等數十人全都紛紛開口,出乎意料的態度一致,準備謀逆。
沒辦法,石氏一門以及依附石亨一門的黨羽,是什么下場,他們全都看在眼里。
兔死狗烹的,并非只有曹吉祥,還有他這一眾黨羽門客。
諸如伯顏也先這些降附的蒙古武勇,也把自己的命運系于曹吉祥一身,曹吉祥一旦遇到不測,那他們也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必須要反!
先確定了這個大方向,剩下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既然是反,該怎么反?
從外地調兵那是不可能的,地方軍隊有任何異動,絕對瞞不過朝廷。
所以眾人秘密商議了良久,最終制定了一個大致計劃。
馬昂任兵部尚書、孫鏜任總兵官,二人總領京師團營。
只需要等待一個機會。
一個京軍出征的機會!
等那孫鏜率軍出征離開京師!
他們便能立刻殺入紫禁城,改朝換代!
與此同時,宛城驛。
此地是襄陽進京的要沖之地。
宛城驛的設立在于古宛城的繁華,在于南陽好馬良駒之多。
襄王朱瞻墡正與嫡長子朱祁鏞相對而坐,飲著茶水,緩解舟車勞頓。
“父王,說起來,如今京師局勢不明,暗流涌動,您身子骨本就不好,為何非要親自進京走這一遭呢?”
朱祁鏞有些不解地追問道。
朱瞻墡瞟了他一眼,道:“推脫得過去嗎?要是有你想的那么簡單就好了!”
“這一次,皇帝陛下只怕是真動了易儲的心思,想要本王給那德王朱見潾站臺啊!”
此話一出,朱祁鏞頓時色變。
“什么?”
“父王,這可是奪嫡爭斗啊!”
“您不是說過我們一家人安分守己,絕不……”
朱祁鏞話還沒有說完,朱瞻墡就徑直起身踱步。
“孩子,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就能做,也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做!”
“大明宗室繁衍至今,各宗藩支脈如此之多,為什么陛下就偏偏選中了本王呢?”
朱瞻墡苦澀笑道:“因為我是賢王,皇帝陛下看中的就是本王這賢名!”
“他想更易儲君,沒這么容易的,除非太子失德,除非德王聲望足夠,否則滿朝文武都不會由著他胡來!”
“這就是我們此次進京的原因,躲不過去的!”
皇帝陛下已經盯上了你,你還能怎么躲?
難不成還敢抗旨不遵嗎?
朱祁鏞臉色很是難看。
“那我一人進京便是,父王您又何必……”
“你去有個屁用!”朱瞻墡呵斥道:“人家要的是我這個賢王開口,要的是我這個賢王給朱見潾站臺!”
“不過朱見潾那小子,我曾經見過,眼神陰郁性喜奢華,一看就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紈绔東西,讓本王給他站臺,簡直就是笑話!”
說著說著,朱瞻墡就忍不住怒罵了起來。
一旁朱祁鏞見狀只能裝作沒聽見。
畢竟按照輩分,自己是跟朱祁鎮一輩的,而親爹朱瞻墡則是跟宣宗朱瞻基一輩的。
輩分擺在那里,襄王老爺子罵幾個不孝子弟還是沒錯的。
“至于朱見深嘛……”
提及當朝太子,朱瞻墡也不由嘆了口氣。
“這孩子確實不容易啊!”
“幾經廢立,冷暖自知,能活下來都不錯了。”
“性格怯懦軟弱,還有口吃的毛病,那能怪人家孩子嘛……”
朱瞻墡正說著,突然夜幕之下,一騎疾馳而來。
孫銘一身灰衣素服疾馳而來,在襄王錯愕注視下,單膝跪地手捧密信。
“襄王老爺子,這是太子殿下的密信,還請老爺子過目!”
朱瞻墡聞言一怔,隨后下意識地接過密信一看。
所謂密信,其實內容很簡單,只有一首詩。
朱瞻墡看罷之后,卻突然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
“好!好!好!”
“未曾想,我朱家還出了一個麟兒!”
孫銘和朱祁鏞見狀都很是不解。
只見那紙張上面,正寫著一首詩歌。
“鴻鵠高飛,一舉千里。羽翼已就,橫絕四海。橫絕四海,又可奈何!雖有矰繳,尚安所施!”
朱瞻墡暢快肆意地高喊著,吟誦著。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個世人眼中的懦弱太子,其實并沒有傳聞中的那般不堪!
這位太子爺,一直都在蟄伏隱忍啊!
“鴻鵠高飛,一舉千里~”
太子朱見深,本王等著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