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保障
- 重生歸來我靠祖傳編藝發家了
- 童雁
- 2411字
- 2025-08-30 08:00:00
省城。清晨的風吹在臉上,帶著都市特有的塵埃味。
柳青緊緊抱著一個特制的木盒,里面裝著“流光柳絲”的全套工具、樣品以及厚厚一沓申報材料,站在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大樓前。
她一夜未眠,眼圈泛紅,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堅定。
經過一番周折,她終于見到了保護中心的主任,一位戴著老花鏡、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先生,姓吳。
“吳主任,冒昧打擾,我是清河柳編工坊的柳青。”
柳青的聲音因緊張和疲憊有些沙啞,她將省報報道和自己準備的材料雙手遞上,
“我們的一項核心技藝‘流光柳絲’,現在可能面臨被商業竊取和復制的風險,懇請中心能否介入,提供一些保護?”
吳主任扶了扶眼鏡,仔細看了報道,又翻看了柳青帶來的材料,表情逐漸嚴肅起來:
“‘流光柳絲’……我好像在一些古籍記載里見過這個名字,一直以為是失傳了的絕技。小姑娘,你說的情況很重要,但非遺認定有嚴格的程序和標準……”
“我可以現場演示!”
柳青急切地打開木盒,取出經過特殊處理的金黃柳絲和工具,
“只需要半小時,不,二十分鐘就行!”
吳主任被她的急切和真誠打動,沉吟片刻,叫來了中心的幾位評審專家。很快,一間小會議室變成了臨時的展示廳。
柳青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紛亂的情緒,將全部心神沉浸到手中的柳絲上。
她的手指翻飛,動作如行云流水,纖細的柳絲在她指尖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交織、穿梭、壓挑,在特定的光線角度下,逐漸顯現出那種如水波般流動的奇幻光澤。
整個演示過程,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幾位見多識廣的專家都屏息凝神,眼中充滿了驚嘆。
他們看到的不僅僅是一門手藝,更是一種近乎藝術的創造,蘊含著對材料深刻的理解和掌控。
演示結束,掌聲自發地響起。
“嘆為觀止!”
一位滿頭銀發的女專家激動地說,“這種對光線的利用和掌控,完全超出了普通編織技藝的范疇!”
“這不僅僅是技術,更是美學和智慧的結晶。”另一位專家附和,“必須保護起來!”
吳主任顯然也被打動了,他當即拍板:
“小柳同志,情況特殊。鑒于這項技藝的確面臨緊迫風險,我們中心特事特辦,啟動‘快速預審通道’。我們會立刻組織材料,將‘流光柳絲’列入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預備名錄!”
“預備名錄?”柳青有些不解。
“這相當于一個臨時性的保護傘。”吳主任詳細解釋,
“一旦進入預備名錄,任何個人或機構試圖就該項技藝的核心內容申請專利,都會自動觸發我們的優先審查權。
我們可以依據《非遺法》提出異議,主張其屬于傳統知識而非個人發明,極大增加其專利申請的難度和風險。這能為你爭取到寶貴的時間,去完成正式的非遺申報流程。”
柳青的心終于落回了實處,一股暖流涌上眼眶。她深深鞠了一躬:“謝謝!謝謝吳主任!謝謝各位老師!”
當天下午,柳青拿到了一份蓋著紅印的《關于將“流光柳絲”柳編技藝列入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預備名錄的通知書》。薄薄的一張紙,此刻卻重逾千斤。
她沒有立刻離開省城。在吳主任的引薦下,她又拜訪了兩位知識產權領域的律師,詳細咨詢了在預備名錄階段如何進一步鞏固保護,如何收集證據應對潛在侵權。
回清河鎮的路上,柳青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心情復雜。
她成功地為工坊、為這項技藝爭取到了一面護盾,但她深知,這僅僅是開始。
法律的保護是被動的,真正的傳承,終究要靠人,靠產品,靠市場來說話。
秦浩和林薇帶來的壓力并未消失,但此刻,她的內心更加篤定。她不再是一個人在戰斗,她的身后,有了傳承的使命和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回到工坊時,已是深夜。工坊里還亮著燈,張磊還在電腦前研究數據,周明還在與一只未編完的籃子較勁,李阿婆在耐心地指導著兩個學徒處理柳條。
看到柳青回來,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青姐,怎么樣?”
柳青沒有說話,只是將那份通知書輕輕放在工作臺上。
眾人傳閱著,工坊里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小小的歡呼。
“太好了!這下看他們還怎么偷!”
“咱們也是有名分的了!”
柳青看著大家興奮的臉,也終于有了釋然的感覺。
她緩緩說:
“這只是第一步。保護是為了更好地發展,不是為了鎖進保險柜。接下來,我們要打一場硬仗,既要守住老祖宗的東西,也要讓它在今天活下去,活得更好!”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那些泛著溫潤光澤的柳條上。
交貨日期越來越近,壓力與日俱增。
張磊的ERP系統因為頻繁的返工和報廢,數據徹底混亂,無法提供準確的進度報告。
大家只能靠最原始的手寫記錄,效率低下,錯誤頻出。
更嚴重的是,在一次偶然的檢查中,柳青發現為了趕工期,有一批柳條的浸泡時間不足協議規定的一半。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拿起一個成品籃子,仔細聞了聞,又用力掰了掰,草藥味很淡,韌性也似乎差了些。
“這批柳條是誰處理的?”
她盡量保持平靜地問。一個年輕學徒怯生生地舉手:
“青姐…是我。我看時間來不及了,就…”
柳青眼前一黑。她知道這意味著什么,這批看似達標的產品,很可能在送到潮濕的上海后,再次出現發霉變形的問題。到那時,就不是賠錢那么簡單了,整個工坊的信譽都將毀于一旦。
“全部拆了重做!”爺爺的聲音斬釘截鐵地傳來。他在出院之后沒有繼續監工。
現在站在那批貨前,臉色鐵青。
“爺爺!來不及了!還有五天就要交貨!”周明幾乎要哭出來。
“那也不能把雷埋給客戶!”
爺爺又一次發了火,
“拆!今晚不睡了,全部返工!”
工坊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絕望的氣氛彌漫。
柳青看著眼前的一切:
疲憊不堪的工友、堆積如山的次品、混亂的賬本、還有那個隱藏在精美協議背后的陷阱。
她終于明白,秦浩要的不是100個精品,而是一個擊垮他們自信、證明傳統手藝不靠譜的證據,或者是一個逼迫他們交出核心技術以求自保的契機。
她走到工作臺前,拿起那把奶奶用過的柳刀。冰涼的觸感讓她冷靜下來。
“周明,張磊,過來。”
她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
“我們重新規劃。王嬸,你帶大家先去吃飯休息兩小時。爺爺,返工的藥方,請您親自調配。”
她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地說:
“這單活,我們不僅要做完,還要做得漂亮。要讓他知道,清河柳編的招牌,不是幾份協議就能砸掉的。”
夜色漸深,工坊的燈再次亮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這一次,他們不是為了數據而戰,是為了尊嚴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