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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曾國藩大權在握

  • 滴血殘陽
  • 易卓奇
  • 4030字
  • 2024-12-01 14:04:43

朝廷決定重用左宗棠,就得把一個人的位置擺好,這就是曾國藩。自從曾國藩組建湘軍以來,曾國藩和朝廷的關系一開始就是磕磕碰碰,朝廷一方面要用曾國藩來對付太平軍,另一方面又擔心曾國藩擁兵自重,威脅朝廷,這樣,在對待曾國藩的問題上朝廷就一直拖泥帶水,搖擺不定,那意思是你可以帶兵打仗,但我就是不給你實權。曾國藩辦了七年的團練,跟太平軍從湖南打到湖北,又從湖北打到江西、安徽、江蘇,轉戰東南各省,雖然吃了不少敗仗,但也立下累累戰功,可這七年曾國藩由從二品的禮部侍郎平級變成從二品的兵部侍郎,連半級都沒提拔,更不可思議的一直沒有一個實授。有一次朝廷就要任命他當巡撫了,湘勇在駱秉章、左宗棠的全力支持下攻克武昌取得自湘潭大捷之后的又一個大勝利,當時咸豐皇帝大喜過望,高興時就下旨問胡林翼是不是真的?胡林翼回答千真萬確,皇上對胡林翼倍加賞識“覽奏深感欣慰。”朝廷推敲來推敲去,就決定:安排胡林翼統帥整個湘軍,曾國藩出任湖北巡撫。

皇上的任命才下達七天,曾國藩在武昌也當了七天的湖北巡撫,上諭突然又變了,把曾國藩改成兵部侍郎,統領湘軍繼續開赴前線作戰。這中間的變故還是三個字:不放心!不敢放權。皇上任命曾國藩擔任湖北巡撫的圣諭剛剛發出,大學士祁寯藻就不冷不熱地提醒皇上,曾國藩“以在籍侍郎號召鄉兵,長驅東下,非國家之福也。”

這是一句非常要命的話,朝中的這些大學士常常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要爛事是分秒之事,明明知道皇上最擔心的就是有人擁兵自重,這一提醒就是告訴皇上,曾國藩一旦成為封疆大吏,有了地方行政權,籌措軍費就變得更加容易,湘勇一旦做大實在太危險了,皇上一想,對呀,這曾國藩跟洪秀全不是差不多了嗎?便立即下詔,趕緊把胡林翼跟曾國藩換過來,曾國藩你還是去做兵部侍郎領兵打仗吧,巡撫就別干了。

幸虧曾國藩自己找了個臺階,接到圣諭就推辭了一番,說自己母喪在身,不好服喪期間接受任命,其實,這也就是曾國藩的客套話,在心里,曾國藩做夢都想得到一個實授,因為朝廷沒有給其實權而耿耿于懷,現在朝廷給他一個巡撫他又要裝作推辭,這就是曾國藩的性格,沒想到曾國藩自己的這個辭謝正好應了皇上改任的圣諭,皇帝說我就知道你不會接受這個安排,所以趕緊下了后面的這道諭旨,再說你常年帶兵在外,不能長期駐守湖北,戴個空頭巡撫也沒什么用。

就這樣,曾國藩頭頂上的那一頂烏紗莫名其妙又飛走了。

現在左宗棠已經是四品京堂候補,曾國藩還是從二品兵部侍郎,依然沒授實職。此時形勢已經有了很大變化,長毛大敗清軍江南大營,兩江總督何桂清臨陣脫逃,令皇上十分憤恨,皇上正在考慮從東南幾省內找一個可靠之人接替何桂清,當時就征詢幾位親貴意見,何人適合兩江總督一職。

有天晚上皇上問肅順:“朕準備讓胡林翼接替兩江總督,你意下如何?”

“胡林翼才學優長,足堪江督之任,但若調離,鄂撫一職無人可代。”肅順說。

“叫曾國藩任鄂撫如何?”皇上問。

“這樣恐怕欠妥,六年前朝廷讓曾國藩任湖北巡撫還沒幾天又收回成命了,想必當時曾國藩心里就有不快,現在事隔六年,又讓他重任鄂撫會不會顯得皇上恩德不重?”

“那依你之見如何是好?”

“臣以為還不如讓曾國藩直接兼任兩江總督,胡林翼對湖北情況十分熟悉,繼續擔任鄂撫有利湖北穩定,再說曾、胡本是好友,必定會通力合作,這樣一來便可上下貫通,東南大局必有好轉!”

“好,你考慮周全,就按你的意見辦。”皇上最終拍板,就在左宗棠被任命的前一天,曾國藩被連加兩個頭銜:兵部尚書加署理兩江總督。兩個月后,朝廷看只給代理一職不給曾國藩實授擔心曾國藩會有想法,干脆動真格,實授曾國藩兩江總督大權,并授欽差大臣,督辦江南軍務。

這一次,曾國藩再也沒有謙虛了,也許他現在明白了,在官場,你要裝作謙虛朝廷正好有個好借口,就如同上次,自己謙虛說母喪在身不宜接受任命,辭謝的奏折還沒到改任的圣諭就來了,為了這個實授他等的時間已經夠長了,為了得到這個實授他甚至做出了魯莽之舉,父親故亡他不辭而別,以回家丁憂為名擅自撤離前線,被左宗棠臭罵一通,朝廷也差一點“就湯下面”準他回家丁憂,不再重用,要不是何桂清輸了江南大營臨陣脫逃,他又哪有接任兩江總督這個機會?這一次接到圣諭再也沒有半點請辭,實實在在接過兩江總督的大印,真正大權在握!

江南大營潰敗不僅給曾國藩極大好處,也給左宗棠帶來了難得的機遇。朝廷需要能夠扛事的人,皇上需要能夠幫他收拾殘局的人,看來看去,還是曾國藩、胡林翼、左宗棠這些人靠得住,能夠撐起大清王朝這個快要倒塌的大廈之人看來就這些人了,所以皇上對他們寄予厚望。

左宗棠以四品京堂候補,襄辦署兩江總督曾國藩軍務,這個職位就相當于給了左宗棠一個正式的名分,正兒八經的官名。何謂襄辦,就是曾國藩的副手。當時擺在左宗棠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是去江西吳地做“襄辦”,帶兵打仗;另一個選擇是去四川做“督辦”,到后方治民做官。皇上發了一道諭旨,征求曾國藩、胡林翼的意見,想把左宗棠派去四川,剛好一年前朝廷也曾想派曾國藩去四川,曾國藩的學生、幕僚李鴻章耐心勸說曾國藩千萬不能去四川,結果曾國藩以東南戰事吃緊不可脫身回絕了朝廷,現在,曾國藩和胡林翼也以同樣的理由回復朝廷,聲言萬不可將左宗棠派往四川,留下來與長毛作戰乃是頭等大事,最終朝廷放棄了調左宗棠去四川的動議,命左宗棠全力協助曾國藩清剿長毛。

左宗棠一到曾國藩門下就提出一個想法:帶一營兵前去前線打仗,曾國藩并未把他的要求當回事,事實上也不可能讓左宗棠帶一營兵去打仗,他的作用遠非一個營官;后來,湘軍準備進攻安慶,左宗棠又自告奮勇,要求指揮一支部隊攻打安慶,又被曾國藩拒絕,說派你去指揮作戰是畫蛇添足;再后來,左宗棠懇請“但借勇五千,書生何懼長毛十萬!”曾國藩依然沒有答應。有一段時間,胡林翼一再催促曾國藩,讓左宗棠組織一支軍隊參入清剿太平軍行動,曾國藩遲遲沒有下定決心。胡林翼后來干脆直接上奏皇上:“臣查湖南在籍四品卿銜兵部郎中左宗棠,精熟方與,曉暢兵略,在湖南贊助軍事,遂以克服江西、貴州、廣西各府州縣之地,名滿天下……懇請天恩酌量器使,飭下湖南巡撫,令其速在湖南募勇六千人,以救江西、浙江、皖南之疆土,必能補救于萬一……”此時的形勢非常嚴峻:太平軍對徘徊在南京周邊的清軍展開了一次定期攻勢,一舉將清軍擊潰,隨后奔襲浙江、皖南,取得一系列勝利,對江西構成威脅。更糟糕的是英法在集結力量攻打北京,發起第二次鴉片戰爭的最后攻勢;石達開抵達四川,四川危險。這一年的的春天,朝廷對曾國藩連發幾道命令,讓曾國藩做出點成績出來,顯然,北京對曾國藩的表現不甚滿意,這讓曾國藩焦灼不安。現在上有朝廷催逼,下有胡林翼一再“逼宮”,形勢又十分嚴峻,大清這座大廈就要傾倒了,曾國藩最初也許不想讓左宗棠直接帶兵,或者擔心左宗棠一旦握有兵權會對自己構成威脅,或者純粹是希望把左宗棠留在自己身邊為自己出謀劃策,可無論哪一種想法現在都擋不住時局的變化,對于左宗棠的使用,曾國藩已經完全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了。最后,他不得不屈服了胡林翼的催促,授權左宗棠組建一支隊伍開赴前線。值此同時,朝廷也隨即下詔,授權左宗棠在湖南招募5000人,兩個月內完成訓練,急速開赴江西、安徽作戰。這樣,左宗棠終于開始獨當一面為大清效力。

左宗棠很快在湖南招募一支5000人的部隊,這對左宗棠來說不是什么難事,他在湖南“執政”六年,大多數人對他還是擁護的,人脈、關系都在,招募工作進展很順利,可在為這支隊伍命名的問題上左宗棠和曾國藩一開始就有重大分歧。按理,左宗棠是受曾國藩前來湖南募勇的,其所慕之勇取名理應仍為湘軍,可左宗棠不這么干,他要自立門戶,取名“楚軍”。左宗棠把組建“楚軍”的情況向曾國藩做了匯報,曾國藩一聽這支隊伍竟然取名“楚軍”立即感覺不可思議,心想這左宗棠膽子也太大了,怎么能叫軍?怎么能自命楚軍?現成的湘軍之名不用怎么還要單獨取個別的名字?你左宗棠這么快就想獨立門戶了?才來幾天?曾國藩堅決不同意,連說不行,不好!曾國藩是個十分謹慎的人,在給隊伍取名的時候尤其慎之又慎。他很清楚,皇上同意他辦團練實在是迫不得已,要是八旗綠營稍微得力一點朝廷會同意下面建立地方武裝?現在同意下面辦團練也不能叫軍,也就是一些民兵,自古地方武裝最容易犯忌朝廷,什么“兵、軍”是絕對不可以的,必須避開。曾國藩在皇上那里、在朝廷那邊一向處事低調,生怕若來麻煩,湘軍組建之后他一直在試探朝廷,最早用“練勇”、湘勇”,不敢叫湘軍,試探到朝廷對湘軍名稱并沒有在意什么,后來才敢叫“曾國藩一軍”,朝廷也沒反對,這才有了湘軍之稱。現在左宗棠一上來就叫楚軍,曾國藩這種行事謹慎的人怎么也接受不了,讓左宗棠趕緊改個名字。心里在說季高你怎么就不能理解大哥一下,你一上來就搞個“楚軍”朝廷會怎么想?一個湘軍還不夠還要弄出個“楚軍”?朝廷會同意嗎?這不是犯了大忌嗎?左宗棠不聽曾國藩的,他就要弄個“楚軍”出來,實際上這個楚軍也不是他的發明,是拿了江忠源的名號,當初江忠源組建的隊伍就叫楚軍,江忠源死后好久沒用了,左宗棠拿過來給自己組建的隊伍取了名字,什么不能叫兵、不能叫軍,他一點都不在乎,朝廷下旨叫我招兵我總的取個名字吧,要我再打曾國藩湘軍的名字我才不干,我必須另起爐灶另開張,不改。左宗棠就這性格,他也不怕張揚,有時候他還喜歡張揚,喜歡吆喝,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拉起了一支隊伍,這與曾國藩做事為人是決然不同的。當然,還有一層意思是不能說的,只有他和曾國藩心里明白,前一段時間左宗棠在宿松給曾國藩當幕僚的時候曾國藩對左宗棠十分賞識,兩人走得很近,曾國藩大小事情都要聽聽左宗棠的意見,左宗棠就跟曾國藩說滌生兄,知道朝廷最擔心湘人什么?當時曾國藩并沒明白左宗棠此話之意,便問擔心什么?左宗棠快言快語,說就怕我們抱團,一旦抱團會有什么結果,滌生兄難道一直沒有想過?曾國藩一琢磨,很快就明白了左宗棠的意思,連說季高說的極是,季高說的極是。就是那次,他倆有了一個約定,一個誰都不知道的約定,一直到他們離開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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