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芬芳淺淺一笑，道：“剛有一句話我忘了提了，馬總，你們上一季度的廣告，好像沒有驚起一點水花啊。而我們公司的這次的競標提案，據說，也是得到了貴司做多股東的支持。”

馬總一再與他們磨洋工的關鍵，是基于對啟明廣告提報的認可。

至于吊著合同的原因，便不好言明了。

對張芬芳的直言，馬總打著哈哈，眾人也都跟著附和。郭創卻忍不住扶額：這不是威脅馬總嗎？

接下來，雙方又聊了些具體合作之事，氣氛融洽，相聊甚歡。

在沒有被點名發言的時間內，張芬芳都面帶微笑安于一隅，并時不時記著筆記，完全是職場新手認真積極的狀態。

然而，卻有哪里不對勁。

張芬芳忽然意識到，作為公司正兒八經的總裁方知，好像存在感低了點。

方知坐在她的左邊，張芬芳小心地瞥了他一眼。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看似在認真記著筆記的方知，竟然是在會議本上胡亂涂鴉。

張芬芳整個三觀都炸了，那一圈圈亂七八糟的都是什么鬼？還有大哥，你還明目張膽地用彩鉛，彩鉛，彩鉛？

大哥你咋不上天呢？

并且這哥們在信手涂鴉的時候，還能時不時地‘嗯，好，行，可以’地附和幾句，還都附和的恰當好處。

這是久經多少沙場，才磨礪的‘特異功能’？

啟明廣告傳媒公司的創始人是方勤，但現在是交給其獨子方知打理。

看著方知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張芬芳生氣又無語。

果然是不知人間疾苦的富二代啊，輕而易舉地就獲得別人奮斗一生都無法企及的東西，所以才如此肆無忌憚不懂珍惜吧。

張芬芳憤恨地又瞥了一眼方知，平心而論，他的側臉生的十分俊朗。

臉部線條如山巒般起伏流暢，劍眉如刀刻，鼻尖高挺，薄唇微抿，纖長又偏圓潤的下巴，讓整張臉顯得英氣又不失柔和。

原裝的。

有錢有顏卻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呵，上帝果然是公平的。

張芬芳忍不住酸了酸。

然而不知為何，這張側臉，卻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哪里見過呢？

就在張芬芳出神的時候，雙方在一派其樂融融中，結束了洽談。

方知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那么，馬總，今天我們就把合同的事落實吧！”

“哎呀不就是合同的事嘛，著什么急啊？”馬總看了眼張芬芳，又看了看天色已晚，“這都到飯點了，先吃飯吧。”

“可是……”

方知話沒說完卻被馬總打斷，“欸，小方總若是拒絕，可就是責怪我們一諾待客不周了？”

“哪里，哪里。”郭創臉上堆滿浮笑，打著哈哈，“馬總做東，是我們臉大了，哈哈。走吧。”

“對不起，馬總，郭總。我媽媽最近身體不適，我已經答應她，下班后早點回家。所以……”

張芬芳話沒說完，就見馬總意味深長地搖頭輕笑。張芬芳不明所以地看向葛總，葛總卻不露聲色。

“對不起，馬總。 一分鐘。”

郭創拉著張芬芳走出會議室，一分鐘后，帶著張芬芳又回到會議室。

朝著方知做了一個OK的手勢，方知差點驚掉下巴，馬總倒是會意一笑。

張芬芳很無奈，郭創只是告訴她：這是正常加班。

當然，張芬芳并沒有意識到，她所理解的‘正常’與郭創所理解的，是兩種意思。

馬總帶上助理和秘書，兩撥人先后走出會議室。

方知和郭創走在后面，悄悄問他，為什么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說服張芬芳。

郭創看著張芬芳用方知襯衣扎緊的腰身，不屑地笑了笑：“說服一個人最快的方法，就是這個人本身就想被說服。”

“喲。”方知拉了拉墨鏡，“666，老郭可以啊，詩人啊！”

郭創：“……”

老板還能不能好好聊聊工作的事了？

“不過，我覺得她并沒有你想的那么不堪啊？”雖然也不招人喜歡，連道歉都那么膈應人。

“呵……”郭創語氣輕蔑，“你沒看見人家的濕身誘惑嗎？上班第一天，就若隱若現地露著大腿。不可小覷啊。”

“可她說了，是被狗……阿嚏……”方知摸了摸鼻子，“今天怎么回事？”

“被狗濺的？”郭創鼻子輕哼出聲，“你也信？她當然得尋個理由，難不成告訴你她就是想搞個濕身誘惑，釣個金龜婿？”

方知覺得他的想法很無聊，但他對新來的妹紙也無感。只是有點心疼自己的白襯衣。

郭創見他不語，以為他別有想法，輕笑著搖了搖頭——

“你啊，整天醉心于你的破畫，連時代風氣都不清楚了。那整容妹天真無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你當真覺得她心正純良了？嘖嘖嘖……幸虧有我護著，不然你三天就被她攻陷了。”

“老郭你有點兒不對勁啊。”方知半戴著墨鏡，瞇眼看著郭創。

“你是不是對那姑娘有意思，又怕人家對我這個多金又帥氣的富二代有意思，才故意說你對她沒意思，擔心她對我有意思的？”

郭創：“……”

老板你有說繞口令的時間，咱能不能聊聊工作？

一行九人來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家星級飯店。

張芬芳一路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見什么都新奇。

眾人走進一間包廂，菜已上了六七成，還有各種顏色斑斕的酒。

張芬芳心中一個咯噔，整容恢復期還沒過，各種辛辣刺激的食物她都不能沾。

她猛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千萬管住嘴。

郭創和馬總挨著坐正中間，眾人依次排開。

方知大喇喇地坐在了葛總左側，剛入座，就迫不及待地捏了一個大蝦旁若無人地剝了起來。

看來是熟手，三兩下就剝了個蝦尾，還蘸了蘸醋，丟進了自己的嘴巴。

張芬芳忍不住扶額：老板，請把你的老板包袱撿起來。

馬總招呼大家不要客氣，大家就更客氣了，也更顯得方知十分奇葩。

馬總以看什么新奇物種的眼神盯著了方知幾秒，郭創臉上都快掛不住了：這糟心玩意兒到底是來干嘛的？

“嗯，蝦不錯，夠新鮮，醋味也夠酸爽，要是能再Q彈一些就更好了。”

郭創差點忍不住給這玩意兒找一塊板磚。

要不要給你丫的再正一個滿漢全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