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芬芳驚叫著跳開，正準備跟對方道歉，卻見輕浮男笑的不懷好意看著墨鏡男，想到他兩必然是沆瀣一氣，一丘之貉。
張芬芳便二話不說，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離開了公司。
“喂，喂，喂……”墨鏡男叫了幾聲，但張芬芳似乎沒聽見一般走遠了，墨鏡男懊惱地摘下了眼鏡，露出帥氣奪人的眉眼。
他的眉毛濃密且長，眼睛深邃且明亮，配上那棱角分明的臉，更顯得劍眉星目，英氣逼人。
一時間，公司女員工的目光，全都朝著這一處聚焦而來。
這墨鏡男，便是啟明廣告傳媒公司的總經理，方知。
而輕浮男，便是他的好哥們兼任公司副總，郭創。
方知被郭創帶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找了件干凈的襯衣給他換上。
方知身高一米八五，郭創的襯衣顯得有點兒短。
但不修邊幅的方知，沒有在公司存放備用衣服的習慣，只能將就了。
“那女孩子真無理，連道歉都沒說就走了。”方知埋怨道，“等以后來公司，還不得蹬鼻子上臉啊。”
“呵呵，她拒絕了。”
“拒絕？”
郭創將之前與張芬芳的對話告訴了方知。
“不過，我相信她肯定會回來的。相由心生，看她的臉，就知道她是哪種人。”
“可人家整容了啊？你能透過現象看本質？”
“整容，才更加欲蓋彌彰！”郭闖對自己的觀點信心十足。
方知也沒興趣跟他討論，換好衣服，便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辦公室內放著一個舒服的真皮沙發，方知戴上眼罩，便睡起了回籠覺。
全然忘了剛剛沖咖啡強打精神是為何事。
從啟明公司出來的一路，張芬芳都帶著怒氣。
她感覺輕浮男的話，更像是侮辱。自己不過是找一份工作而已，憑什么要忍受對方的侮辱？
再者，那人盯著自己的眼神也很怪異，自己花自己的錢整自己的臉，關他何事？
張芬芳越想越生氣。又在網上投了兩個簡歷。
剛走出寫字樓，手機就響了起來，竟然是秦阿姨。秦阿姨是媽媽的同事，張芬芳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喂，秦阿姨……”
“芬芳，你快來醫院。”
張芬芳腿都軟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飄到醫院的。
雖然秦阿姨說媽媽并無大礙，可人怎么會平白無故突然暈倒呢？
張芬芳自責沒有照顧好媽媽，她第一次后悔花了九萬塊錢整容。
根據秦阿姨的指示，張芬芳找到媽媽所在的病房。見媽媽正安靜地睡著，便沒忍心叫醒她。
“謝謝秦阿姨。”張芬芳對一旁的秦阿姨道了謝，正準備去找主治醫生問個清楚，卻被秦阿姨拉住了。
秦阿姨正困惑地看著她，一臉不可置信。
“芬芳？你真的是芬芳，你怎么變這樣子了？哎呀，你這簡直是變了一個人了，你的大胎記呢？還有你這臉、這大眼睛、這鼻子，哎呀呀，走到大街上，我肯定是認不出來了。”
秦阿姨上下打量著芬芳，表情十分夸張。病房里的其他人也都因此，朝著張芬芳的方向投來異樣的眼光。
“秦阿姨，我先去找醫生問問我媽的具體情況。”張芬芳尷尬又無語，掙脫秦阿姨拽著她的手，一溜煙地跑出病房。
人言可畏。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往往是看似毫無惡意的非議，更讓人心里難受。
好在，從小到大，張芬芳早就習慣了非議。
若是每次都要郁悶一下，那這日子，光顧著郁悶，就夠完滿了。
根據護士指示，張芬芳找到了媽媽的主治醫生。
慶幸的是，醫生表示馮蘭并無大礙，只是過于勞累和低血糖，導致了突然暈倒。建議馮蘭多休息， 補充營養并少勞累。
張芬芳應了，又給媽媽開了些藥，才回到病房。
在經過樓梯口的時候，張芬芳聽到了秦阿姨在打電話，她剛準備路過，卻從其口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張芬芳忍不住駐足。
“哎呀，你不知道，老馮她女兒啊，那整的，簡直像換了個頭一樣，若不是喊老馮媽，我怎么都不敢認。漂亮？哈哈，我瞅著跟妖怪一樣，像個假人。那眼皮子老厚了，那鼻子像外國人一樣高。”
秦阿姨說著，自顧自地笑了起來，“不過，你還記得她臉上那塊雞蛋大的胎記嗎？那胎記倒是祛除得挺好的，看不出來了。哎……所以啊，你可別怪你兒子找個媳婦丑了，這年頭啊，有錢都能整得人模狗樣的。”
張芬芳咬了咬唇，正準備離開，卻聽到秦阿姨提起媽媽，又退了回來。
“哎呀，你說老馮這命，真苦。年輕時，丈夫出軌拋棄妻女，全靠她一個人拉扯閨女。偏她閨女還生個大胎記，出了名的丑。待老來，還要一人做兩份工，掙錢給閨女整容。”
秦阿姨說著忍不住嘖嘖幾聲，聽著是悲憫的話語，但當事人聽起來，卻完全是另外一種味道。
張芬芳才知道媽媽還做著兼職。仔細想來，最近媽媽確實回來得晚、回復信息不及時、臉色差等。張芬芳十分懊惱這么多蛛絲馬跡可尋，可她卻從沒發現媽媽反常的原因。
張芬芳逃也似的回到病房，馮蘭已經醒來了，見張芬芳臉色不對，又關心起她來。
張芬芳見媽媽強顏歡笑的樣子，心中更不是滋味，甚至比被罵一頓還難受。
“是工作不順嗎？沒想到你第一天上班，媽媽就給你增加麻煩了。”
“是啊。”
張芬芳回答得很干脆，馮蘭聽了立刻低下頭，當真像是做錯事的小孩。
“您能健健康康的，就是給我省心了。咱們以后能不能乖乖聽醫生的話，多休息，少勞累，把身體養好，少讓女兒操心呢？”
張芬芳繼續說道，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馮蘭才知道女兒之前的話是故意說得，頓時也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你這孩子。”
“媽，現在我也工作了。以后，我就是家里的頂梁柱了，家里的事，都有我一起分擔。整容手術的錢，你也不用擔心。”
馮蘭摸著女兒的手，覺得女兒當真是長大了。
安頓好母親之后，張芬芳離開醫院，又來到了啟明廣告傳媒公司。
對于她的到來，郭創對方知咧嘴一笑，一副完全不出他所料的神色，方知倒是不以為然。
“先讓她找我道個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