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面色一冷,雙手一灑,無數細如牛毛,烏黑啞光的毒針暴雨般襲來。
這些毒針其實并不是黑色,而是透明的。在這夜里,就成了黑色。
黑夜成了這些毒針的保護色,讓人防不勝防。而且毒針之上含有劇毒,一旦沾染,十個呼吸的功夫,必死無疑。
可惜他碰見了三個克星。
斷玉樓不死,孫天奇金剛不壞,而牛平橫練功夫雖然不如孫天奇那般厲害,可也不容小覷,毒針根本對他們沒有什么作用。
斷玉樓抗著毒針沖到了郎中面前,迎頭一刀劈下,郎中無奈只能閃躲,接著便被三人圍攻,不過片刻身上就多出了數道傷痕。
郎中無可奈何,憋屈至極,一個玩暗器的,發現敵人對暗器免傷,他能有什么辦法?最后郎中不得不灑下一捧煙霧,逃之夭夭。
斷玉樓大喝:“梁禹城!看你能逃到哪里去,你還有多少人來給我們殺!”
.....
清平鎮,近些日子,鎮上多了很多江湖人和朝廷的人。
所有人都各懷心思,聚成小團體三五成群,竊竊私語。
“你們可曾聽說...”
“是梁禹城那個太監通敵賣國,意圖加害岳元帥之事?”
“原來你也知道了。”
“這誰不知道,江湖上早就傳遍了,只不過不知道事情真假。”
“有人說,這不過是那斷玉樓為了轉移自己是心魔轉世身的事情而捏造出來的。”
“我看未必!”
“怎么講?”
“你瞧那邊,慕容世家的人也來了。”
不只是慕容清,如今江湖上有名的門派,都派人來了。小小的一個清平鎮,幾乎匯聚了半個武林的勢力。
展飛宇帶著方百花神色匆匆的正要上樓,正好和慕容秋水碰了個照面。
慕容秋水一愣,接著笑了起來,眼神在方百花身上停頓,“呦,這不是斷玉樓的追求者,方百花師妹嗎,怎么,是尋夫而來?”
方百花面無表情,而展飛宇卻肉眼可見的紅溫了,“慕容秋水,你若再這般口無遮攔,我們劍下定生死!”
慕容秋水曬然:“我就開句玩笑,你急什么。”
“秋水!”慕容清的聲音從樓上傳來,慕容秋水這才收斂神色,“哥,我來了。”
而展飛宇神色一滯,他沒想到慕容清竟然在這。
展飛宇恨恨的看了慕容秋水一眼,上了樓。而方百花,自始至終都沒有什么表情,好像這件事和她并沒有關系。
展飛宇正要進門,正好房間內走出了兩個人,他們身上的氣質很特殊,是朝廷的人才會有的氣質。
那兩個人對展飛宇笑了笑,然后離去。
展飛宇推開門,屋內正是風無痕和一眾華山弟子。
“師兄,他們是...”
方百花此刻卻譏諷一笑,“朝廷的人,怕是為了收買我們而來。”
風無痕看了方百花一眼,知道這個華山以容貌出名的小師妹,最為討厭朝廷的人,“方師妹說的沒錯,他們來此,是為了讓我們截殺斷玉樓和孫天奇,牛平三人。”
展飛宇愕然,“風師兄,你不會答應他們了吧?”
屋內的華山弟子中有人道:“展師弟,出來之前師父交代過了,此次出來,大師兄說什么就是什么,你不要過問。”
展飛宇頓時急了:“什么叫做我不要過問?那梁禹城是什么人!那可是通敵賣國的奸賊,還意圖迫害岳元帥,就算當初那斷玉樓與我們有沖突,可這也是江湖事。江湖事江湖了,武功技不如人我認!可此事涉及天下大義,我們華山乃是名門正派,怎么能跟朝廷合作?”
那個弟子厲聲道:‘展飛宇,你不過是一個親傳弟子最小的一輩,注意長幼尊卑!那斷玉樓是心魔轉世身,一旦歸位可會造成天下生靈涂炭!’
展飛宇冷笑道:“狗屁,我只知道,若是那梁禹城不死,匈奴侵我大夏,殺我百姓,那才是生靈涂炭。為了一個還未發生的劫難而要對已經發生的劫難視而不管,我做不到!告辭!到時候,我一定會去殺那梁禹城,若是兵刃相見,別怪師弟劍下無情!”
說完轉身就走,方百花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有人冷聲道:‘方師妹,你怎么也跟著胡鬧。’
方百花嫣然一笑,“你們最近不是傳我愛慕那斷玉樓做出有損貞潔的事情嗎,那我現在去尋夫,也算正常吧。”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只有余香久久不散。
那個弟子面色鐵青,對風無痕道:“師兄!你看這些小輩,竟然如此無禮!”
“好了,”風無痕出手阻止,“還不是你說的太過,我們還沒有答應朝廷,你怎么就說的如同我們已經應了一般。”
展飛宇出了門正好又撞見了去而復還的慕容秋水,這回慕容秋水沒有出言嘲諷,反而鄭重的抱了抱拳,“展飛宇,這次我算你是個爺們。”
展飛宇冷哼一聲,“用得著你承認嗎。”展飛宇繼續往樓下走。
慕容秋水在樓上喊道:“展飛宇,若是幾日后還活著,我要去挑戰那斷玉樓,雪那一日恥辱。”
展飛宇腳步一頓,“算我一個。”
接著慕容秋水看了看華山弟子,嘻嘻一笑:“一群大人還不如個孩子和女人,我可不喜歡和走狗住一層,那豈不是住了狗窩?”
說完,還抖了抖肩膀,嫌棄極了。
“慕容秋水!”一個華山弟子忍不住出劍,一道劍光飛出。
一間客房之內,一道蒼茫劍氣細如發絲,破窗而出。
風無痕長劍一點,一縷微風疾馳。
叮的一聲,一切消失不見,樓梯兩側的花瓶忽然碎成了數塊,切口整齊,似是被快劍斬斷。
“風兄,過了。”慕容清的聲音傳來。
風無痕嘆息道:“慕容兄,見諒,師命難違。”
慕容清不再說話。
這種事情正在這個小鎮上同時發生,朝廷的人東走西奔,來往于各大門派之間。
有人笑臉相迎,有人客客氣氣將人送走,有人連打帶罵,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這一日間,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成為敵人。
轉眼間太陽到了正上方,陽光正烈,一輛奢華至極的馬車從鎮外而來。
車隊的那些奴隸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拉車的駿馬已經變得失去了神采,可見這幾日奔波的多急。
這邊是梁禹城的隊伍,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血,臉上帶著驚恐。
這些人的目光并沒有過多停留,他們怎么說也是名門正派,自然不會第一時間出手刺殺朝廷命官。
他們在等一切契機,一個理由。就像是兵荒馬亂不得已誤傷這種理由,反正朝廷也不會一個死太監和他們鬧翻是不是?
實在鬧大了,不還是有人背鍋嗎,你說是吧,斷玉樓。
所以他們都在等,或是等著殺梁禹城,或是等著殺斷玉樓三人邀功,都必須等著。
馬蹄聲響起,一時間所有人屏住了呼吸,三騎踏著血霧而來,渾身散發著兇厲血腥的氣息,兇威滔天!
“梁禹城,此處將是你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