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白白雷溟躲過一劫，但李昂他們四個就沒這么好運了。

兩個五人隊圍攻他們，明顯對搶積分勢在必得，連李昂都受了幾處嚴重的傷。

莎莎第一個看見熊白白，懇求道：“你能再幫幫我們嗎？”

一個臂上有隊長徽章，黑臉高個男人粗聲警告：“別給自己找麻煩。”

熊白白“呵呵”一笑：“你也知道自己是個‘麻煩’，那我就勉為其難解決下吧。”

雷溟抱臂站在一旁，事不關己道：“我可不幫你救老相好。”

“你最好別。”

“呀，你承認啦！”

眾人：“……”也稍微看點場合。

黑臉男被兩人無所謂的態度徹底激怒，抬手對著熊白白就是一槍。

獵人之間互搶，大都用的不是毀滅性武器，因為怕把手環毀掉，到時竹籃打水一場空。

“小心！”莎莎忍不住喊出來。

熊白白毫無壓力躲過子彈，在黑臉男開第二槍之前，用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臟，血濺了一手。

但卻沒任何反應。

熊白白面色不變，熟練地把黑臉男積分劃走：“這么懂事，知道我不好意思直接搶，還主動過來送。”

雷溟扒著耳朵，欠欠地：“你不好……啥？”

下一秒枯木碎石從天而降，把剩下搶積分的隊員打的措手不及，最大一塊石頭沖著雷溟的臉直愣愣砸去，看那個精準度，多少帶點個人恩怨。

“分寸呢！”雷溟閃身躲過，順手解決一個，把積分劃走，“二十幾歲的人了，有不了一點邊界感是吧。”

“你還有臉說。”熊白白翻了個白眼。

李昂和索爾也都加入戰斗，戰況開始一邊倒。

最后這幫搶積分的看勢頭不好，幾個腿腳好的都逃了。

李昂摘了三個獵人的手環，走到熊白白跟前：“給你。”

熊白白看了他一眼，抬手接過：“謝了。”

“你還真不客氣，長得好就是占便宜。”雷溟意有所指。

李昂偏了下頭，把目光從熊白白臉上移開，“那我們就先走了。”

“嗯。”熊白白回頭看了一眼莎莎和艾澤，“你們最好回去養，剛才動靜這么大，應該有不少人盯上你們了。”

“謝謝。”李昂先一步道謝。

熊白白對著雷溟打了個響指：“走吧。”

刺耳的“滴滴”聲毫無預兆響起，雷溟漫不經心掏出透明面板，扒拉兩下，動作逐漸放緩。

熊白白敏銳地發現他臉色不對，接著就聽雷溟沉了聲音：“慢著。”

——不是對她說的。

已經背身走出幾步的李昂最先停下，回頭確認：“你在叫我？”

雷溟把東西收好，當著所有人的面緩緩抽出薄刃長劍，“艾澤，浸染六級，經天眼評估，異變風險95%，應立即清理。”

霎時間，林子里一片死寂。

“什么……”莎莎不敢相信地看著雷溟，“你是……清理者？！”

雷溟沒出聲。

當事人艾澤也懵了，烏青的眼瞪得老大：“怎么可能？”

然而當他把手環露出來，看到上面閃爍的紅燈時，差點腿一軟坐在地上。

雷溟瞳孔一縮，人突然往前沖去，薄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鏘”的一聲，被早有準備的李昂用刀架住。

“刀不錯。”雷溟笑了下，身影再一次消失，這次劍影正好落在了艾澤的脖子上。

紅線慢慢洇開，艾澤最后的驚恐表情定格了。

“啊……”莎莎眼看艾澤倒地，哭喊著跑過去，被閃身過來的熊白白一把攔住：“別過去！”

雷溟淡淡的笑容中藏著未盡的殺意，“你對我怎么不這么熱心？”

熊白白警惕地看著他，默默掏出新買的合金匕首。

“嘖……”雷溟終于冷了臉，但還是解釋道：“李莎，浸染七級，異變風險99%，你確定要攔我？”

這時一直在防備中的李昂和索爾才反應過來，原來雷溟要殺的是莎莎。

李昂跑過去拉起莎莎的袖子，果然看到她手環上也是紅燈。

“這……”他似乎一時無法接受，“你……什么時候的事？”

莎莎咬了咬嘴唇，聲音有些壓抑顫抖：“……昨晚。”

李昂看著神情正常的親妹妹，喃喃道：“會不會弄錯了……”

索爾也跑過來擋在莎莎身前，質疑道：“肯定弄錯了，天眼也不是沒出過錯……”

他話音剛落，熊白白就聽見“咔嚓”一聲在身后響起，她驚訝地回頭，只見莎莎一臉猙獰地咬穿了索爾的后腦。

愣神的間隙，雷溟趁虛而入，利落地抹了莎莎的脖子。

……

“你不用擔心，我哥看著嚇人，其實人很好……”

“謝……謝謝你……”

“那個……你還跟我們走嗎……”

……

熊白白咬了下嘴唇內側，一股血腥味從口中散開。

李昂蹲下抱住斷了氣的莎莎，眼淚無聲從臉頰滑落，自始至終，對雷溟的殺戮都沒有絲毫反抗。

熊白白面無表情往遠處走，雷溟看了眼這片被血染紅的空地，輕聲說了句“抱歉”，才追了上去。

“你怪我？”雷溟去抓熊白白肩膀，想把人攔住，結果被她閃身躲過，腳下殘影驟現，轉眼就消失在密林里。

雷溟冷眼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握成拳的手吱吱作響。

……

暴雨毫無預兆傾盆而下，周圍最后一點聲音都被大雨蓋住。

這些日子，整座雨林猶如泡在水中，低洼處匯聚的雨水連成一片，從遠處看像是一條小河。

雷溟將最后一個異變的獵人放倒，用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這才拿出任務器，將最后一條待辦改成完成。

他接著劃到另個頁面，紅色的小點上有位置信息，離這里有半天路程。

他再次將臉上雨水抹去，揣好任務器，幾秒后就消失在了這片雨林里。

“天眼系統這個月是不是沒維護啊？這都第三次出錯了，老子這趟帶的新學員，一個沒留下，全他媽給這片雨林施肥了……”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一個頭上纏了紗布的男人苦笑道：“這次回去，沒有半年出不來，好不容易升了隊長，這下還得從頭訓。”

“本來就是刀口舔血的買賣，干得好，賺一筆，老婆孩子能用一輩子，重新訓練老子倒不怕……”

接下的話男人沒說，但所有癱著休息的獵人都明白，最重要的是還能全胳膊全腿的回去。

“我要是你，不會挑這時候動手，天眼出錯了，大批類人種正在趕來。”熟悉的聲音從背后響起，熊白白飛快地眨了下眼。

“我沒想動手。”她把匕首放回腰間的夾子。

雷溟盯著她的后腦勺，淡淡道：“那是我的職責，你不應該怪我。”

“你很在意我怪你？”熊白白轉身，抬頭看向雷溟眼底。

細雨飄在他們中間，結了一層霧氣。

雷溟突然低下頭，輕聲說：“不。”

“是你自己在動搖。”

熊白白食指戳在雷溟胸口，明明動作很輕，但雷溟的臉色好像是一把匕首刺了進去。

“要不要邁出這個圈，你自己決定，”熊白白越過他往出走，“你是有能力知道真相的人，想好了再來找我。”

腳步聲越來越輕，到最后已經聽不見，但雷溟知道她沒走遠。

“等等，”雷溟回頭，“我想好了，我們合作吧。”

熊白白咬了下嘴唇，半晌才回過頭：“你最好別騙我。”

雷溟輕笑了下：“你可以拒絕的。”

風聲中夾雜著細碎的腳步聲，飛快地朝這里涌來，地上休息的獵人再次投入戰斗。

熊白白和雷溟先一步退出戰圈，在另一個方向擋住第二波類人種。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熊白白總感覺這兩天遇到的類人種，眼神明顯比之前靈活，要不是他們衣服穿的破爛，邋遢明顯，開口只會吼，她真有種在殺人的錯覺。

雷溟細心地看出熊白白下手凝滯，沉聲喊道：“禁區就是弱肉強食的地方，即使撲過來的是人，他也要殺你，別猶豫，而且，要相信自己的判斷，類人種擬進化就是為了無限接近人類，他們展現出來的，都是有意模仿的。”

“管好你自己就行。”

經雷溟點撥，熊白白也意識到問題，這些在獵人基地或者內城，可能都是最基本的理論，但她因為沒有過去的記憶，反倒得重新學習。

兩人用最快速度結束戰斗，熊白白帶著雷溟返回剛才的地方，果然見之前十多人的隊伍，只剩了五個，而且還都帶了傷。

她拿著急救包出現，五個人都一臉警惕看向她。

熊白白將手槍卸下放在一邊，盡量讓表情看起來友好：“我來幫你們包扎，十積分一個人，絕不多收。”

也許是她的長相太有欺騙性，也許是覺得這么個小姑娘好對付，最終五人都接受了這筆買賣，甚至到最后，受傷最輕的大哥還邀請她一起組隊。

“不了，”熊白白直接拒絕，“我這次回去就申請退役了。”

……

“怎么樣？”雷溟仔細盯著熊白白的臉，表情難得嚴肅：“這五個人里有四個隊長，你得到線索了嗎？”

“沒有，”熊白白語氣難掩失望，“真奇怪，竟然一個都不是，激發條件到底是什么？”

雷溟直起身，眼神落在前方，故作高深道：“我倒是有個想法……”

熊白白直覺他要犯病，果斷抬腿就走。

“哎，你也不問問是什么？”雷溟追過來。

“愛說不說。”

“你走慢點，”雷溟緊著倒騰大長腿，“你要去哪啊？”

“補給站，”熊白白，“今晚不想吃營養膏了。”

“別啊！”雷溟喘著粗氣，“我今天就回基地，你送送我。”

這話說的實在太理所當然，熊白白一時沒反應過來“你送送我”是個什么意思。

“嗯？”

雷溟終于追上她，手摁在肩膀上，迫使她停住。

“想換新的？”熊白白看了眼肩上的細長的爪子。

雷溟訕笑了下，把手拿下來，“真的，沒開玩笑。”

“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們是合作，不是談戀愛！”熊白白無語，這人明明長得人五人六，怎么就不辦人事兒呢。

“我知道啊，”雷溟說：“可是我受傷了……”

熊白白深吸一口氣，耐心所剩無幾：“你想好了再編，要不我不敢保證，真在你身上戳個洞。”

雷溟一臉委屈，把剛才掏出來的特制保溫杯遞過去：“幫我拿著。”

隨后拉開外套，卷起里邊暗綠色的T恤，“看，普通手槍，子彈挖出來了，為了找你淋了雨，有點感染了。”

熊白白看著透血的繃帶，咬了下嘴唇，最后決定道：“行吧。”

因為雷溟受傷，兩人趕路速度并不快。

雷溟不時拿出指南針校正，末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你上次用的那個異能，可以撕裂空間那個，要不你受累下，帶我一起，也能快點。”

“帶不了，”熊白白處變不驚地撒謊，“只能自己用。”

“真的假的，我讀書少，你別騙我，”雷溟不信，“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操縱空間的異能，獵人基地異能名錄上也沒有記載過，看著挺邪乎。”

“其實跟隔空移物一個類型，”熊白白難得有耐心解釋，“只不過移動的是自己。”

雷溟點點頭：“有道理。”

“前面就是出口了，”雷溟指了指，“你真不跟我回去看看？”

熊白白搖頭：“再見，我等你的消息。”

雷溟聳聳肩：“好吧。”

身邊時不時有受傷的獵人走過，表情里都帶著少見的放松，熊白白抬頭看了看，眼睛逐漸瞇起來。

“怎么？”雷溟問。

“你騙我！你從來沒想過跟我合作！你從始至終就是想抓我！”熊白白迅速將脖子上圍的領巾拉起來，蓋住臉。

“怎么發現的？”雷溟微微驚訝，退出幾步，背過去的手里捏著注射器。

“這里有探頭吧。”熊白白左右看了幾眼，雖沒找到，但語氣肯定。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雷溟笑了，“我第一次撒了個這么完美的謊，你到底從哪看出來的？”

“他們，”熊白白看了眼身旁經過的獵人，“這么多獵人聚在這兒，沒發生任何沖突，說明這里有他們忌憚的東西。”

“這里應該有隱藏的探頭，我被拍到了，”熊白白咬著牙：“你要是真想合作，怎么會把我往這兒帶——”

“哎，這么聰明伶俐，真挺對我胃口……可惜……”

話音未落，雷溟就閃電般撲過來，但熊白白早有防備，身體迅速化成一道殘影，往回路掠去。

雷溟緊追其后，同時捏的注射器也脫手而出，正扎在熊白白后背上，藍色液體瞬間被血管抽空。

熊白白不可抑制踉蹌了下，她回頭狠狠看了雷溟一眼，手一劃，不遠處空間裂開，她用盡全身力氣跳了進去。

“靠！”雷溟撲了個空，身體翻了幾翻，才有些狼狽地停下。

周圍的獵人都躲得遠遠的，不理解怎么會有人敢在出口附近動手。

同一時間，歐博士最高權限的監控中心警鈴大響，熊白白抬頭看的表情被截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