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圣兒心中沮喪,下山前的豪情壯志全都化為泡影,
原本,他聽說林靈素這種貨色的道士,也能得到皇帝的接見,內心不服,本想激林靈素前來,與他斗過一場,做秀給皇帝趙佶看看的,
沒料到林靈素不敢比道術,反而跟他玩陰的,
而陰謀詭計,正好又是他的短板。
別看他整天一副一切盡在掌控的模樣,其實都是他裝的。
當然,他的卦術還是很準的,
只可惜,算人不能算己,
他能算出趙佶老兒今后會倒晦,卻算不出自己此行是成是敗。
高廉忙碌了一天一夜,搶修營房,處置傷員,聚集隊伍。
一翻整頓下來,發現御瘟軍只有五萬人了,應該是有許多人連夜逃了。
尸體被堆成一堆一堆,架上木材直接燒了,
天寒地凍的,想要挖坑埋二萬多人,幾乎是不可能的。
好在,高唐州還貼心的送了許多火油,供他們焚燒尸體,
條件是,允許將高唐州死去的人運回去。
大家都沒心情再打了,
大宋其他地區的百姓都在準備過年,大江南北,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
他們卻在處理尸體。
徒駭河兩岸皆是悲聲一片。
…………
舒遠德第二天醒來,見地上屋頂皆積了厚厚的雪,頓時詩興大發,
清了清嗓子,正想高吟一句:
“瑞雪兆豐年”
“豐年好大雪!”
管家就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老爺!老爺!不好啦!昨晚河邊打了一夜的仗!”
“什么?”
舒遠德大驚失色,感覺一陣眩暈,差點就滑倒了。
管家連忙將他扶起,
舒遠德全身都在發抖,結結巴巴地問道:“他們如何了?是叛軍殺過來了嗎?全軍覆滅了?”
管家搖頭道:“不是,聽是昨晚是咱們的軍隊主動過河,去襲擊叛軍的軍營,好像殺了對方二萬多人呢!”
“真……真……真的?你沒騙本官?”
舒遠德聞言,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全身都充滿了力量。
管家點點頭,道:“小的也是聽人說的,現在河邊正在打掃戰場,小的已派二名都頭帶人去詢問,想必很快就有結果?!?
舒遠德這才放心,
他吃過早餐,派去詢問詳情的二名都頭回來,
一人道:“老爺!大捷??!昨夜周將軍率一萬余人,趁著暴風雪,強渡徒駭河,殺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燒毀軍營無數,殺死叛軍二萬余人,
據說,對面的叛軍都被殺破膽了,連夜還跑了二萬多人,現在不足五萬了!”
另一人也道:“老爺福大,要不是老爺坐陣高唐州,他們哪有本事打出這般勝仗?老爺,這可是大功一件啊!”
“嘶!原來如此,大捷!竟然是大捷!哈哈……太好啦!不行!老爺我得趕快寫信,將此大捷告之蔡相!”
舒遠德官場嗅覺靈敏,立刻知道這次大捷,對他來說是一個升官發財的好機會。
哪怕這場勝仗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但話語權在他這兒,他表面上是高唐州的最高長官,
他寫信時,自然能將大部分功勞歸公于自己……
……
長清縣的禁軍,也收到高唐州這邊的消息,
所有的將軍全都震驚莫名,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們近十萬禁軍沒去進攻叛軍,倒讓周昂帶五千禁軍,和幾千地方雜牌軍給主動進攻了,并且還打了大勝仗!
這對他們來說,簡直是赤裸裸的打臉!
同時,他們也感到了危機。
若再不做點什么的話,一個消極應戰的帽子將會扣在他們頭上!每一個人都難逃罪責!
“是該趁著對方新敗,將其殲滅了!”
眾將軍一商議,立即整兵出發,
八萬名禁軍浩浩蕩蕩,朝著御瘟軍駐扎地進軍。
高廉此時也無心再戰,每天都有大量士卒逃跑,根本管不過來,還有大量的傷員和病號,每天都有許多人死去。
人心恍恍,隊伍沒法帶了。
他請來二位師弟,廣惠,朱玉貴幾人,開始商議去處。
任誰也看得出來,他們現在大勢已去,
最強武器痘瘟天花,被牛痘疫苗破解,
圍攻齊州,又被高唐州暗中送糧破解,
想打高唐州,卻又被偷襲大敗。
一場敗仗下來,死的死,逃的逃,兵力折損過半兒,士氣更是在崩潰的邊緣。
雖然他們表面上還占據著齊州附近幾個縣城,還有信徒百萬,
可那些信徒大多數是迫于威勢才加入的,
現在他們大敗,百姓還有幾個信他們?
禁軍八萬大軍已經臨近,再不想條后路,所有人都死在這里。
“哎!帶些人和糧草,先去五峰山落草,保住性命,再圖日后。”
廣惠提議道。
五峰山有天險,地處要道,
進可出外劫道,退可進山防守,確實不錯。
若是再請白圣兒布下一個小的藏兵鎖霧陣法,便可無憂了。
幾人皆點點頭,同意廣惠的建議。
高廉去找白圣兒,
白圣兒心恢意冷,嘆了一聲,也答應下來。
二日后,尸體已被焚燒完畢,八萬禁軍距離此地,只有不到二十里路程。
當晚,高廉等人各帶著手下精銳,和大量的糧草和財寶,直接溜了。
可憐那些御瘟軍們,早上醒來,主將們全跑了,八軍禁軍卻已來到面前。
“殺!”
丘岳帶頭沖陣,八萬禁軍如虎狼一般,沖向御瘟軍……
……
此時,已是臘月二十五。
柴宣在徒駭河對岸,看著八萬禁軍追殺御瘟軍們,
心中不免唏噓:
這些原本都是老實巴交的普通百姓,迫于對天花的恐懼,這才加入御瘟軍,
可憐的是,他們沒有得天花死去,卻死在禁軍手中,成為別人賺取功名的墊腳石。
柴宣也只是感慨而已,
他似乎殺的御瘟軍也不少!
不過話又說回來,
齊州諸縣遭此劫難,人口大量流失,空出大量的土地,房產和生意。
百廢待興,正是他小財神柴宣賺錢之時。
………
高廉等人上了五峰山落草。
白圣兒為他們在五峰山最高處-迎仙峰,布了一套小的藏兵鎖霧陣法。
不過,只能使用三次,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使用。
白圣兒此次下山,鬧了一場瘟疫,掀起一州叛亂,到最后草草收場,
他雖有不甘,卻已死心,打算回白云山繼續修行,以待時機。
高廉,王道人,丘小乙送走了師尊,與廣惠,朱玉貴在迎仙峰結拜。
高廉為大當家,廣惠為二當家,朱三貴為三當家,王道人,丘小乙,崔道成排后。
另有五千精銳人馬,暫時糧草充足,金銀無數,可保幾年吃喝不愁。
……
丘岳等將領,率領禁軍剿滅了最后的御瘟軍,聯手寫信,告之童貫。
只是未找到高俅和幾位宮中太監的下落,
他們也不便回去,便先在長清縣駐扎,派人四處打聽高俅的下落。
準備再尋幾天,若還沒有太尉的消息,就上報一個戰死了事。
他們也接到消息,說是高廉等人可能上了五峰山落草,
可他們在五峰山吃過一次虧,皆都不愿再去攻打五峰山,全都當作不知道。
五峰山的匪患,交給以后的官府頭疼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