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衣沾不足惜
- 大唐:我一個貪官懂點科學怎么了
- 小二拿筆
- 2317字
- 2025-03-14 00:03:00
“你說這個叫什么?”
蔣干莫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手中的金屬條,螺旋狀的鋼條表面有一些細碎光斑。
“彈簧。”
秦淮怕蔣干莫不理解,從他手里接過鋼條,豎直按在夯實的泥地上,皂靴輕輕踏上去。
隨著身體有節奏的起伏,鋼條也在不斷的壓縮、起伏,發出細微的嗡鳴。
“你看,它被踩之后可以彈回來,所以叫彈簧。”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秦淮還是能夠感受到,這個土法鍛打出來的粗制彈簧,抗拉強度一般,彈性一般。
跟現代的硅錳彈簧鋼完全沒法比,怕是使用壽命也長不了。
若是放在工業時代,這樣的次品連質檢關都過不了。
但在這個冶鐵技術尚停留在灌鋼法的時代,能做出螺旋結構已是突破。
今天制作的彈簧鋼,足以制作簡易彈簧機構,應用于弩機問題不大,馬車減震或利用率高的機械裝置怕是有些不夠。
當然,制作他心心念念的燧火槍彈簧片是沒問題的,大不了勤快換著點就行。
遺憾的是,制作過程需依賴頂尖鐵匠的經驗,而且不能保證每次都成功,現階段也只能小規模試產。
蔣干莫看到秦淮腳下的螺旋彈簧,除了覺得有點神奇之外,并沒有太大的反應,反而是對握在手心里的彈性簧片非常感興趣。
一直在不停地把玩,完全不舍得交給秦淮。
“秦縣令,你是如何懂得制作這種東西的?”
“怎么,蔣公看出此物的神奇之處了?”
“秦縣令,你知道我原來經營鐵匠鋪的時候,最重要的銀錢來源是什么嗎?”
“健身?”
秦淮看著蔣干莫虬實健碩的肌肉,開了個無厘頭的玩笑。
蔣干莫自然沒有聽懂。
秦淮見自己的冷笑話無人理解,有些受傷,無奈搖了搖頭,表示猜不到。
蔣干莫也沒說話,而是放下手中的簧片置于案上,抓起一個尖刺鏜桿,猛地扎向案上的彈簧片。
“鐺...”
金屬破空聲里,三寸厚的松木應聲裂開,簧片竟深深嵌入其中,除了些許劃痕,沒有任何破損。
“看見沒?這等勁力若是覆在輕甲內襯......”
蔣干莫的聲音陡然壓低:
“三十步內,可卸弓弩七分勁道。”
秦淮看到他的演示,一下子明白了蔣干莫為何對這個簧片如此感興趣了。
是鎧甲。
現在的鎧甲想要起到保護效果,都必須是重甲,因為把鐵片做薄之后,完全抵擋不住重弩、大刀的攻擊,無奈只能以板甲為主,導致鎧甲是又厚又重。
這種簧片的出現,既解決了重量的問題,又補齊了薄片易毀的短板。
用這種東西做成的鎧甲,足以成為所有軍士爭搶的寶物。
一定可以賣出天價。
秦淮笑了笑,有些不以為意,說道:
“蔣公,你來我這里,我們是合作關系,我用了你的技術,你用了我的想法。”
“你若是覺得外面天地廣闊,這新技術你隨便帶走,我不會攔你。”
蔣干莫聞言,略微詫異地盯著秦淮,良久,爽朗一笑:
“你這官兒倒是有意思,跟我見過的都不一樣。”
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你也不用玩什么欲擒故縱,我還就吃你這口飯了,不走了。”
秦淮拍手笑道:
“如此甚好,來,趁熱打鐵,我們趕緊復盤一下。”
“剛剛中溫淬火的時候,我感覺溫度還是有點高,下次要再早一點取出來。”
“另外,冷鑿的過程會破壞彈簧的結構,下次我們嘗試熱鑿,在放入中溫淬火之前便鑿出簧片和鐵條。”
“...”
蔣干莫看著秦淮這個官家縣令,一口氣說了好幾個鍛造過程中的,或改進或嘗試的建議,眼神從最開始的驚奇,慢慢地變成佩服,直到最后,困惑和不理解的思緒占據了腦海。
“多智近妖呀!”
“明明在煉鐵上是個生瓜蛋子,怎么會如此通透?”
“難怪能讓楊潛這種人都心悅誠服,這家伙,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就在這時,邱大偉急忙跑了過來,打斷了秦淮的滔滔不絕。
“秦縣令,李參軍來了。”
“他一來,就直奔高爐區,現在還在那里呢,我感覺不太對勁,特意過來叫您。”
秦淮有所明悟。
看來,張佑終于等不及,出手了。
又囑咐了蔣干莫兩句,隨即,他與邱大偉一同去往高爐區。
...
“李參軍,好久不見,怎么今日有興趣來我大關呀?”
李施群還是那一幅冷冰冰的樣子,不過秦淮能看得出來,這家伙對于高爐的現狀不太滿意,面露擔憂之色。
“秦縣令,是使君叫我過來的。”
秦淮點點頭,并不意外。
李施群見秦淮沒有什么反應,頓時有點著急了,拉著秦淮到沒人的地方,低聲道:
“你這高爐怎么回事?有人告你的狀了,說在你的治下,大關高爐被毀,已經停工好幾天了。”
“還說你還隱瞞不報,正準備伺機跑路。”
眼看秦淮沒有什么反應,李施群提高了些音量:
“你怎么一點都不著急呢,我看這高爐的情況,應該停產多日了吧,人家也沒說錯呀。”
秦淮拱了拱手,肅容道:
“多謝李參軍掛念,這份情義,秦淮謹記。使君既然讓你過來驗證現場情況,想必也告訴你,如若屬實,就讓你把我帶過去對吧。”
李施群點點頭,現在這種情況,他必須要把秦淮帶過去見使君。
那就走吧。
對質去。
...
潤州刺史府邸。
還穿著粗褐衫的秦淮跟著李施群一起步入廳內。
甫一進入,果然就看見張佑正在使君座下振振有詞。
見到秦淮到來,張佑本想識趣地閉上嘴巴,等著使君發問,沒成想看到秦淮竟然身著粗鄙不堪的灰色粗褐衫,頓時來了氣:
“秦淮,你這是什么裝扮?使君召見你,你就穿成這樣?可有一絲我大唐官員的氣象?”
秦淮見刺史李翛并未因此惱怒,知道自己的行為沒什么大問題,所以他連正眼都沒有瞧張佑一眼,自然也不會陷于這般無聊的自證中。
“使君,這家伙穿成這樣,不會是想喬裝打扮,畏罪潛逃吧。”張佑見秦淮不理他,于是便向刺史告起了狀。
破衣在身,秦淮絲毫不覺得尷尬別扭,反而從容自信,款款念起了詩:
“衣沾不足惜,但使愿無違。”
什么時候念詩拽文最合適?自然是情景契合的時候。
此刻秦淮堂堂縣令,本該錦衣玉食,卻為了完成使君交辦的大事,身著破衣,沉浸煉鐵,日夜不休。
去官家衣,得人間味。
為使君謀。
配合這一句陶淵明的極為應景的詩,自然如那曹植七步成詩、崔顥黃鶴西去一般,驚艷眾人。
甚至連不太懂詩文的李施群都是眼前一亮。
他來之前也勸過秦淮換上官服,可是被秦淮以趕時間為由,斷然拒絕了。
現在再看,這家伙哪里是為了趕時間,分明就是要露臉。
至于打臉,順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