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秦正等候一夜,到天亮后用過早食,再回黃河南岸,等到下午時候,依舊不見令狐沖回來,卻從幾個江湖人口中探知昨晚五霸崗上消息,便也知道那魔教圣姑果然還是出現了,暗道這令狐師兄只怕還是難逃盈盈之手啊。
便也不再傻等,付給船公一錠金子,托他將剩余的十幾壇美酒和幾匣子珍貴的滋補藥材送到華山。
那船公有如此大船,在洛陽更有一份家業,這些日子見識了江湖高手的本事和動輒殺人的狠戾,倒是不虞他敢昧了華山派的東西!
再付訖船資后,秦正便也下了大船,往五霸崗而去,不親自尋找一番,還是有些愧良心,也不好跟岳不群夫婦交代!!
其實,秦正倒也不是不想把大船留下,只可惜獨自一個,真有事要辦時候,實在缺了照應。
便如同早年岳夫人懷孕生女后,岳不群只能獨自一人外出,后來收了徒弟,便經常帶著他行走江湖時候一般。便是武功高強,總也是需要有個照應的自己人。
也不怪武林中人行走江湖,多是兩三為伴,或是人多一起,互相照應!
如此步行小半個時辰,便到了五霸崗上,此地正當魯豫兩省交界處,周遭地勢平坦,多布沼澤,便是這五霸崗,也不甚高,只略有山嶺而已。
崗上黑壓壓一片大松林,一條山路曲曲折折上去,秦正來回轉了幾遍,卻是尋不見一個人。
只見著遍地的酒壺,碗碟,還有許多四下散置的的帽子,披風,外衣,衣帶等物,好似這許多人都去得極是匆忙,連東西也來不及收拾一般。
如此遍尋無果,秦正倒也不著急,尋著方向,便往蘭封去了。而后經開封,過鄭州,走密縣,慢慢悠悠到了登封。
這一路,他雖然是悠然自在,幾百里距離,不足千里的路程,生生走了十幾天,一路上的大小山寨,邪派魔徒,惡霸強賊,卻是遭了殃。只要是遭他路過,犯到他手里的,不管出身背景和牽連,都少有能夠全身而退的。
以致豫北之地,他華山重劍的名頭竟然漸漸轉作了華山兇劍,且是兇名赫赫,群賊聞風而退,退避三舍的兇。
這本就是少林和嵩山派活躍的河南地,黑道幫派,賊匪山寨,本就較別省弱了三分,再被秦正如此不留情面的一路犁過,登時便成了邪派禁地。
如此到了登封之后,秦正才收了氣焰,匿了行蹤,在城中潛藏混跡兩日,備足了食水后,悄悄上了少室山。藏身在入寺的一處必經之地上,悄悄蹲守起來。
果然,第三日便見到了一個十七八歲的極美女子背著令狐沖,入了少林寺。
而后,再守兩日,不見二人下山,秦正便悄然離開藏身之地,回了登封。一番梳洗休憩之后,往華山發出了一封長信。
信中將他們自洛陽而至開封再到五霸崗的事情,因著令狐沖病情之變化,藝術化的講述了一番。隨即又將令狐沖入少林求醫,兩日不見出來,而自己掃黑除惡,得罪了少林派的事情也做了一番解釋。又道,令狐師兄既然入寺未出,少林執正派牛耳,不會見死不救,當會給師父去信云云。
末尾更又言道,如今五岳劍盟離心離德,不足為恃,我華山派人丁單薄,力弱難支,或可北連恒山,南結武當,互為臂助,弟子愿先往武當派探明態度,望師父準允。
料想此時之前托運華山的那些人參,鹿茸,銀耳,燕窩什么的名貴補品應該送到了山上,也許岳不群夫婦能念及令狐沖的孝心,不至于如原本那般開革令狐沖吧!
長信送出,陪同求醫之事暫告段落,自己終于是真真切切,著著實實的成了反派壞人,天命令狐往后如何發展,卻是看他宿命的造化吧,自己也該自在的于這江湖中浪蕩幾番了。
如此,秦正收拾行裝,離了登封,經汝州,過南陽,走新野,到了襄陽后又折道西北,入了均州府,便到了武當山下武當縣。
這一遭,雖然依舊斬妖除魔,卻是收斂了許多。好在豫南鄂北之地的邪道人物,也知道了他的名聲。如此一方有心克制,一方存心避讓,倒是沒有鬧出太大的亂子。
待他整頓衣裝,封了見禮,遞了拜帖,上了武當之后卻是頗為順利便見到了沖虛道長!令人意外。
武當山天柱峰東北展旗峰下,被山體環抱的紫霄宮中,一處清幽所在,間隔十幾年,秦正第二次見到了武當派掌門沖虛道長。
卻見其白發蒼蒼,面容清癯,瑩白雙眉下一雙眼眸略有明亮之感,卻又神光內斂,宛如無底的深邃藏盡所有智慧,只顯得和藹可親,平易近人。
“華山派二代弟子秦正,叩見前輩,代家師向前輩問安!”
“呵呵,秦少俠少禮,岳先生可好?”
“家師安好,謝前輩關心。”秦正恭敬問禮之后,終于開口,道出此行目的。
“近日江湖紛亂,五岳各派頻頻遭損,前有衡山派劉師叔被魔教曲洋算計,家破人亡,而后我華山派更于山門左近被魔教圍攻,幸得嵩山派,泰山派,衡山派的前輩們恰好路過,才驚走了兇徒。
如今華山派和恒山派被迫謹守門戶。我師父也在門中修養,有心待傷愈后前來武當山瞻仰真武大帝飛升之道場,特命弟子來向前輩稟之,求得允可。”
這一段話,不盡不實,卻道出了五岳形勢,表出了華山態度。。
沖虛卻是面容和藹不變,微笑回道:“岳先生愿意駕臨武當,貧道歡迎之至。”
如此表明了雙方的基本態度,后面的談話就隨意了許多。沖虛道長愈發和藹,關照后輩,秦正自然也是恭敬中添上幾分親近。
待到沖虛道長隨口言及秦正衡山大會成名,誅殺田伯光,洛陽除惡,東明市集斬殺漠北雙熊,豫北誅賊,還有來往武當這一路上的些許事跡,秦正才知道,自己竟然早早便入了這位武當掌門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