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古代文體學研究(中華學術·有道)
- 吳承學
- 6881字
- 2024-10-23 17:57:45
四、與其他學科的互動關系
找到學科發展的基點和起點,在內涵、對象等方面勘劃自身的學科范圍,并不意味著古代文體學的自我封閉,恰恰相反,強調古代文體學的學科意識、學科獨立,正是要在建設古代文體學學科的相對完整性的同時,保持對其他相關學科的開放性,實現與其他相關學科之間在疆域上的“比鄰而居”和“通家之好”。如果說,我們前面所討論的“辨體”作為古代文體學中貫通其他相關問題的核心問題,處理的是古代文體之間的分疆劃界以及疆域之間的跨越與滲透,那么,我們這里所說的古代文體學與其他學科之間的互動,處理的則是現代學科之間的分疆劃界以及學科疆域之間的跨越與滲透。
雖然涉及的問題十分繁雜,但大致說來,古代文體學與其他學科之間的互動關系可以分成以下兩類:一是與現有的古代文學研究學科的關系,一是與現代文體學特別是現代西方文體學的關系。
我們首先討論第一類關系。從一定意義上說,古代文體是古人審美地感受世界、把握世界的方式。對此,現有的古代文學研究學科,如古代文學理論、古代文學史、古代文學批評史盡管對文體都有所研究和涉及,但在研究的深度和廣度上又不能不受到各自學科的范圍和性質的限制。古代文體學看起來是歸屬于多種古代文學研究學科的交叉地帶,卻又在一定程度上成為多種研究學科的不管地帶。因此,建設現代學科意義上的古代文體學,不僅有古代豐富的文體理論與實踐的客觀基礎,同時也是構建完善的古代文學研究學術結構的需要,并有利于在多種學科的合理互動中推進古代文學理論、古代文學史、古代文學批評史和古代文體學的互動發展。
從古代文體學與古代文學理論的學科互動中我們看到,一定的文體形態總是和特定的文學觀念、文學理論息息相關。用現在的眼光來看,古代許多重要的文體形態是“非文學”的文體形態,但是在中國古代,實用文體形態與文學文體形態是渾然一體的,因此我們就需要突破現代文學觀念的局限,從古代特有的文學觀念、文學理論出發,對古代文體的豐富實踐進行符合實際的理解、研究。另一方面,有不少古代的文學理論是在特定的古代文體的基礎上提出的,和該文體自身的具體實踐與源流正變緊密相連,對于其他的文體可能并不適用,更不能看成是普遍適用的古代文學理論。如蕭繹《金樓子·立言篇》所說的“至如文者,惟須綺縠紛披,宮徵靡曼,唇吻遒會,情靈搖蕩”[47],這里的“文”就有齊梁時代特定的文體所指,不能不假思索地把這些特點看成是可以適用于當時所有文體的共同性質,更不能站在今天的立場上將其看成是可以古今通用的文學理論。
從古代文體學與古代文學史的學科互動中可以看到,文體具有特定的文化上的指向,文體指向一般說來與特定時代的文化精神是同一的。文體產生與演變也同樣指向時代的審美選擇與社會心態,所以文體學研究與文學史研究也有共通之處。從文體演變來研究文學發展,也是傳統文學史的主流方式。如沈約《宋書·謝靈運傳論》說:“自漢至魏,四百余年,辭人才子,文體三變?!倍妿V《詩品》也是從體制的角度研究作家的繼承關系及其流派的。文體形態的不斷新創、完善及其受到遵奉、挑戰的過程,其實也就是整個文學史發展的一個側面;對特定階段的文體形態,甚至是個別文體形態的深入研究,也有利于推進文學史的新發現。但是,文體學研究在理論、方法以及價值取向等方面也具有自身的特點,因此與一般文學史研究也應該有所區別。比如,雖然文體史與文學史研究都離不開對于作家作品的研究,但是文體史研究的目的卻主要是為了研究各種文體形態總體的規范及其發展演變,因而文體史發展和文學史發展的規律也必然不盡相同,文體史的分期與文學史的分期也不會完全重疊。文體學與文學史的視角有所不同,還影響到價值判斷上的差異。有些作品在藝術方面水平并不高,在文學史上的地位也不高,但也許在文體形態方面有獨到之處,在文體學上就有獨特的地位。同樣,在文學史上影響很大的作品,未必在文體學中占有一席之地。徐師曾《文體明辨序》談到該書編錄文章時說:“是編所錄,唯假文以辯體,非立體而選文,故所取容有未盡者?!?a id="w48">[48]雖然“唯”和“非”的說法有失絕對,但他實際的意思當是要表明自己主要是從“辨體”的角度選取在文體上有代表性的作品,一些以藝術見長的好文章未必全入選,正是從這個角度來說,是“所取容有未盡”,這可以作為文體學與文學史相關而不同的例子。
在古代文體學與古代文學批評史之間,也同樣可以看到學科的互動現象。王瑤先生說過:“中國的文學批評,從它開始起,主要是沿著兩條線發展的——論作者與論文體,一直到后來的詩文評或評點本的集子,也還是這樣:一面是‘讀其文而不知其人可乎’的以作者為中心的評語,一面是‘體有萬殊’而‘能之者偏’的各種文體體性風格的辨析。一切的觀點與理論,都是通過兩方面來表現和暗示的?!?a id="w49">[49]所言甚是。從這個角度看,文體學與文學批評關系密切,而且占了其半壁江山。不過,從學科角度來看,文體學研究有不同于一般文學批評的獨立性。比如從文學批評來看,明代格調派的復古理論價值不高,而且與性靈派相對立,但是從文體學的角度來看,明代格調派復古理論的辨體批評卻達到了相當的高度,格調派與性靈派也未必沒有共同的話題。明代批評家特別強調“辨體”,對于詩、詞、文乃至小說、戲曲之文體都有相當精到細致的研究。明人受嚴羽影響最大。嚴羽《滄浪詩話》標舉“第一義”,論辨各家體制,自負“辨家數如辨蒼白”。而“辨體”也就成為明代詩文創作與批評的第一要義,對詩文體制規范及其源流正變的探討成了明代文學批評的中心議題,正如公安派袁宗道所說:“吾姑置庖犧以前弗論,論章章較著者,則莫如《詩》《書》。乃騷、賦、樂府、古歌行、近體之類,則源于《詩》;詔、檄、箋、疏、狀、志之類,則源于《書》。源于《詩》者,不得類《書》;源于《書》者,不得類《詩》。此猶廟之異寢,寢之異堂,其體相離,尚易辨也。至于騷、賦不得類樂府,歌行不得類近體,詔不得類檄,箋不得類疏,狀不得類志,此猶桷之異榱,棁之異節也。其體相離亦相近,不可不辨也。至若諸體之中,尊卑殊分,禧祲殊情,朝野殊態,遐邇殊用,疏數煩簡異宜,此猶榱桷節棁之因時修短狹廣也。其體最相近,最易失真,不可不辨也?!?a id="w50">[50]雖然這是為人寫序,不免有應酬之意在,但至少是贊同辨體的?!氨骟w”的確是明人比較普遍的意識,不僅性靈一派,還有七子,不僅有大量的詩話、詞話、曲話以及筆記,還有大量的詩文總集,如吳訥的《文章辨體》、徐師曾的《文體明辨》、賀復徵的《文章辨體匯選》都是兼選本和文體學著作于一身的總集[51]??梢哉f從文體學史來看,明代是繼六朝之后另一個文體學極盛的時代。
其次,我們要討論古代文體學與現代文體學特別是現代西方文體學之間的互動關系。
人們常說古代文體學研究要借鑒西方文體研究尤其是作為語言學研究的文體學的合理因素。其實,從學科建設、學科互動的角度看,現代西方文體學給予我們古代文體學的啟示,也許遠遠超出了一般所說的“借鑒”這個層面。以下結合對于現代西方文體學的粗淺了解略加考察:
現代語言學的高度發展給現代西方文體學帶來“語言學轉向”,也引發了“文體學到底屬于文學還是語言學”的激烈爭論,主流的看法認為文體學屬于文學,語言學應當作為適當的文學批評方法加以運用。但是何謂“適當”?此問題又被轉化為文學作品的語言形式與作品的主題意義、美學效果之間的關系問題。而對此大體上又有三種解決方案:第一種強調語言文本形式的所謂“客觀性”,主張對文本進行細讀,以作品本身的文字結構作為闡釋和批評的惟一根據;第二種偏重于主題意義、美學效果的“主觀性”,提出“感受文體學”的美國理論家費什(Stanley Fish)是其中最著名的代表;第三種方案則在主、客觀之間進行折中,如“文學文體學之父”斯皮澤(Leo Spitzer)提出所謂“語言循環”(Philological circle),即先找出作品中偏離常規的語言特征,然后借助批評家以往的闡釋經驗對此偏離作出作者心理根源上的解釋,之后再回到作品細節中通過考察相關因素予以證實和修正[52]。
三種解決方案都有部分合理之處,但也同時在它們解決問題的地方產生了更多的問題。因為作者、闡釋者及與之相關的作品的主題意義和美學效果,決不是文本——即使是處于先進的現代語言學探究手段之下的文本——本身所能窮盡的,從而也為“話語文體學”“社會歷史和社會文化文體學”及其形形色色的變體(如“政治文體學”“女性主義文體學”“語境文體學”等)留下了探索的缺口。在他們眼里,文學是社會話語、政治現象、意識形態的作用物,闡釋者和作者也都是歷史語境的一部分,任何闡釋和分析都應該在一個由社會意識形態和語言建構出來的現實或理論框架中進行[53]。
基于以上概述,我們認為可以在三個層面上考慮古代文體學與現代西方文體學之間的學科互動:
第一個層面,面對內涵、對象、范圍等自身的學科性質問題,現代西方文體學也沒有一勞永逸的定義、一成不變的答案,因此,無論是古代文體學還是現代西方文體學都共同面對著各自學科的基本性質問題,不斷追尋又不斷突破可能的學科界限。
第二個層面,現代西方文體學不僅涉及與現代語言學學科之間的問題,也涉及“話語文體學”“社會歷史和社會文化文體學”“女性主義文體學”等研究手段和二級學科,因此,古代文體學對現代西方文體學的“借鑒”不應該僅僅停留于“語言學研究的合理因素”上,也不應該僅僅停留于所謂“形式主義文體學”這一家一派,而應該進一步拓展更廣闊的互動、借鑒的空間。
第三個層面,即使是對現代西方文體學“語言學研究的合理因素”的“借鑒”,也需要充分意識到這種“借鑒”的限度?!段男牡颀垺じ綍氛f:“夫才童學文,宜正體制,必以情志為神明,事義為骨髓,辭采為肌膚,宮商為聲氣?!?a id="w54">[54]可見,古代文體學將“體制”與“情志”“事義”“辭采”“宮商”等結合起來,要求最終達到整體把握文體、解會文學的境界。因此,在中國古代文體學之中雖然也不乏用字、句法、篇法和韻律等方面的研究資源,但和現代西方文體學條分縷析的語言學研究手段如何對接、是否可能對接,還是一個有待進一步思考的問題。這也是一個和古代文體學的方法論和思維方式密切相關的問題。
總結全文,我們以“辨體”的辨證思考和“文體”的含義疏解為基本起點,進而從兩個方面展開論題:一方面,通過對基本內涵與對象的探討,嘗試勘劃古代文體學自身大致的學科范圍和性質;另一方面,通過古代文體學與古代文學研究學術結構內部各學科及現代西方文體學之間的學科互動,嘗試推動學科之間的跨越與滲透。本章只是一份粗陋的學科草圖。我們不能奢望獲得一個簡要而準確且一勞永逸的關于“古代文體學”的標準定義,但在不斷的探索中可以加深對它的了解,啟發更多的研究者加入到對此問題進一步思考的行列。
[1] [日]遍照金剛撰,盧盛江校考:《文鏡秘府論匯校匯考》第3冊,中華書局2006年版,第1464頁。
[2] (宋)王應麟:《玉海》卷202引倪正父語,江蘇古籍出版社、上海書店1987年版,第3692頁。
[3] (宋)嚴羽:《滄浪詩話·詩法》引王安石語;(宋)嚴羽著,郭紹虞校釋:《滄浪詩話校釋》,人民文學出版社1983年版,第136頁。
[4] (宋)張戒:《歲寒堂詩話》卷上,中華書局1985年版,第9頁。
[5] (明)吳訥著,于北山校點:《文章辨體·凡例》,《文章辨體序說》,人民文學出版社1962年版,第9頁。
[6] 明人陳洪謨語,轉引自(明)徐師曾著,羅根澤校點:《文章綱領·總論》,《文體明辨序說》,人民文學出版社1962年版,第80頁。
[7] (唐)魏徵等編,沈錫麟整理:《群書治要》卷48,中華書局1985年版,第853—854頁。
[8] (南朝梁)蕭統編,(唐)李善注:《文選》卷52,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第6冊,第2271頁。
[9] (清)嚴可均:《全梁文》卷60,《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中華書局1958年版,第6624頁。
[10] 關于文、詩、詞、曲等的遞降,參閱錢鍾書:《中國文學小史序論》,原載《國風》半月刊第3卷第8期(1933);關于詔、策、奏、啟等的遞降,參閱劉永濟:《文心雕龍校釋》“檄移”一章“釋義”,《文心雕龍校釋》,中華書局2007年版,第79頁。
[11] 參閱本書第九章。
[12] (明)胡應麟:《詩藪》外編卷4,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年版,第186頁。
[13] 參考于迎春:《中國早期歷史中文學、文人的形態和觀念》,載《中國學術》2001年1月總第5輯,商務印書館2001年版,第148頁。
[14] 參考王運熙:《中國古代文論中的“體”》,見《當代學者自選文庫·王運熙卷》,安徽教育出版社1998年版,第722—733頁;羅宗強:《魏晉南北朝文學思想史》第8章第5節《〈文心雕龍〉之“體論”》,中華書局2002年版,第340—350頁;錢志熙:《論中國古代的文體學傳統——兼論古代文學文體研究的對象與方法》,《北京大學學報》,2004年第5期,第92頁;詹福瑞:《中古文學理論范疇》第三章“文體”,中華書局2005年版,第135—160頁。
[15] 《詩藪》內編卷1,第21頁。
[16] (金)劉祁撰,崔文印點校:《歸潛志》卷12,中華書局1983年版,第138頁。
[17] (明)李東陽著,周寅賓編:《李東陽集》卷4《匏翁家藏集序》,岳麓書社1985年版,第58頁。
[18] (清)薛雪著,霍松林、杜維沫校注:《一瓢詩話》,見《原詩一瓢詩話說詩晬語》,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119頁。
[19] 《詩藪》內編卷5,第100頁。
[20] 《詩藪》外編卷1,第125頁。
[21] (明)李東陽著,李慶立校釋:《懷麓堂詩話校釋》,人民文學出版社2009年版,第178頁。
[22] (北齊)顏之推撰,王利器集解:《顏氏家訓集解》(增補本),中華書局1993年版,第238頁。
[23] (明)范應賓:《文章緣起注·題辭》,《歷代文話》第3冊,復旦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第2515頁。
[24] [美]宇文所安著,王柏華、陶慶梅譯:《中國文論:英譯與評論》“導言”,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03年版,第4頁。不過,任何語言都有其復雜性,如英語里通常用來與我們所說的“文體”相對應的是Style一詞(且不管所擬是否切當),其在英語里的含義劉世生就曾列舉過31種,《文體學的理論、實踐與探索》,《北京大學學報·英語語言文學???992年第2期,第98頁。后來劉世生又列舉該詞另外幾個含義,見胡壯麟、劉世生:《文體學研究在中國的進展》,載《山東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學報》2000年第3期,第1頁。
[25] (明)許學夷著,杜維沫校點:《詩源辯體》卷36,人民文學出版社1987年版,第370頁。
[26] 傅璇琮:《中國古典文學史料研究叢書·總序》,《當代學者自選文庫·傅璇琮卷》,安徽教育出版社1998年版,第621頁。
[27] 參考陳智超編注:《陳垣史源學雜文》前言,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7年版,第1頁。
[28] (宋)胡仔:《苕溪漁隱叢話前集》卷27引,人民文學出版社1962年版,第188頁。
[29] (宋)晁公武著,孫猛校證:《郡齋讀書志校證》卷19,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版,第1038—1039頁。
[30] 《十三經注疏》,第1958頁。
[31] (清)孫星衍:《尚書今古文注疏》,中華書局1986年版,第70頁。
[32] (清)孫星衍:《尚書今古文注疏》,第222頁。
[33] 《十三經注疏》,第2179頁。
[34] 黃侃:《文心雕龍札記·頌贊第九》,中華書局1962年版,第68頁。
[35] 羅宗強:《我國古代文體定名的若干問題》,《中山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9年第3期,第1頁。
[36] 《十三經注疏》,第817頁。
[37] 《十三經注疏》,第818頁。
[38] 《十三經注疏》,第820頁。
[39] 《十三經注疏》,第820頁。
[40] 《十三經注疏》,第880—881頁。
[41] 《十三經注疏》,第881頁。
[42] 參看歐陽修撰《新唐書》卷46《百官志》。
[43] 我們固然可以站在六朝的駢文之“實”和后起的駢文之“名”的立場上反思劉勰的有關處理,但是所有的反思又不得不首先從劉勰本身的實際語境出發。在劉勰的語境里,“麗辭”作為語體特征而不是文體分類,可以提請我們深入思考向來不太被重視的語體與文體的關系問題。
[44] 古文、駢文如果作為文體,和制敕詔冊、表、章疏、啟、頌等具體文體又并不處于同一個分類層次上,在傳承發展上也有先后時序的問題,我們因此還可以考慮諸如古代文體分類學的結構與層次、古代文體發展史等問題。
[45] 鞏本棟編:《程千帆沈祖棻學記》,貴州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第121頁。
[46] (金)王若虛:《滹南遺老集》卷37《文辨》,《四部叢刊初編》本,第189頁。
[47] 郭紹虞主編:《中國歷代文論選》第1冊,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年版,第340頁。
[48] 《文體明辨序說》,第78頁。
[49] 王瑤:《文體辨析與總集的成立》,見《中古文學史論》,北京大學出版社1986年版,第84頁。
[50] (明)袁宗道撰,錢伯城校點:《白蘇齋類集》卷7《刻文章辨體序》,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版,第81頁。
[51] “正體”或“辨體”一詞就是當時不少著作的時髦名稱。除上舉例之外,又如楊慎有《絕句辨體》、許學夷《詩源辯體》、符觀《唐宋元明詩正體詩集》等,可見時風之一斑。
[52] 有關主觀性、客觀性的紛爭,可參閱錢佼汝:《英語文體學的范圍、性質與方法》,《外語教學與研究》1985年第2期,第1頁。費什寫過好幾篇論文,特別是以《讀者中的文學:感受文體學》一文闡發其觀點,見《讀者反應批評:理論與實踐》,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8年版,第130—190頁。斯皮澤、費什等的理論觀點及其所遭遇到的批評,可參閱申丹:《敘述學與小說文體學研究》,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年版,第142—169頁。
[53] 關于“話語文體學”“社會歷史和社會文化文體學”等的概略介紹,可參閱前引申丹:《敘述學與小說文體學研究》,第105—119頁。
[54] (南朝梁)劉勰著,詹锳義證:《文心雕龍義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版,第159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