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公竟渡河
- 家父劉琨,東晉天命人
- 熒光斑馬魚
- 2294字
- 2024-10-25 08:01:00
豐祁立即接過話:“奮威將軍之威名,難免遭人妒忌,豐某不需事二主,是豐某之幸?!?
“平身吧。豐乃古姓,你身手不俗,可是有家世,適逢亂世流落至此?”
“豐某祖籍咸陽一帶,后被匈奴人所據,因此見那呼延博便心中有氣。”
劉遵見豐祁不愿多講,也懶得細問。他緩緩道:“日后你便當我護衛罷,區區兵卒之職,大材小用了?!?
劉遵見豐祁日常行事低調,貼身護衛這職責不方便更換,選個漢人,日后南下了也方便。
豐祁自然大喜過望,又再三叩謝。
劉遵讓其上馬,說不必多禮,且隨他去津渡。
譙城南邊數十余里處是古宋河,之前祖逖求助王含(王敦兄長)出兵相助,桓宣領命率五百兵馬北上,就是走的這條路線。
兩人來到津渡前,劉遵一問之下,方知豐祁亦不善水性。
不過汛期已過,此等河澗涉水可渡。
劉遵有點后悔沒帶上周萼,那就可以順便考察此人是否適合當斥候,現在要留待今晚。
兩人察看了周圍大致的水文環境,就調轉頭回程。
劉遵回到譙城住處,靳月光化了淡妝,臉上笑意漸濃。她拿出一個禮盒,交給劉遵,正是祖渙今日的“補償”。
劉遵打開禮盒,原來是一支花樹狀步搖。步搖是漢代興起的一種婦女頭飾,取其行步而動搖之意。
唐代女子尤其鐘愛步搖,白居易的名作《長恨歌》便有“云鬢花顏金步搖”之句。
靳月光嘟起嘴,扭了扭身姿,將頭靠向劉遵,似是要愛郎親自為她戴上步搖。
劉遵此刻也不多作解釋,拿起步搖細心地戴在靳月光頭上。
后者稍微調整了一下頭飾,蓬步輕移,步搖上花樹搖曳,果真是花枝招展,美態十足。
劉遵自然也是心神動搖,但他心想今晚還要夜行軍,不是“芙蓉帳暖度春宵”的合適時候,于是連忙說趕忙用膳,之后還要夜行軍。
靳月光也識大體,聽罷便抬上早已做好的菜肴。劉遵匆匆吃過后,再度出門。
“果然世間最難的事情就是什么也不做?!眲⒆裢爝叺耐硐几袊@到。
殘陽如血,已是十月底,入夜后氣溫會驟降。
劉遵知夜行不是兒戲,便收拾思緒,打起精神來。
千人隊伍已經集結完畢。
正式的夜襲不但要求士兵各方面素質很強,也對將領有很高要求。
劉遵深知今晚雖然只是模擬演練,也萬萬馬虎不得。
他事先已和祖逖打了招呼,留了記認方式,以免到時回城被誤認為是敵軍。
他又挑了周萼和另外數人做探子,教了幾個簡單的暗號,讓他們半個時辰前提前出發,定時匯報前方情形。
為了以示重視這次演練,劉遵讓將士都拿上武器,又帶了部分易燃物。經過簡單的講解后便往南行軍。
至古宋河大約要四十晉里,來回一趟禁止喧嘩,而且全部都是步行,不過劉遵自己身先士卒,底下也沒什么怨言。
天黑得很快,月黑風高,還下起了小雨,正是適合搞偷襲的天氣。
劉遵特意讓韓據留在后方,怕的就是突發狀況。
手下這些兵卒雖然有在塢堡與石勒交手的經驗,但多以防御為主,少有主動出擊,更不要說這種奔襲數十里的操作。
即使沒有敵軍,一旦遇上猛獸,有人誤以為是什么山妖詭物,很容易便會自亂陣腳。
一路無話。
且說距離古宋河只剩不過兩里,卻見周萼上氣不接下氣地跑至陣前,劉遵示意大軍停下。
“報,前方河道似有……有人影出沒,疑是敵軍。”周萼壓低著聲音稟報。
劉遵眉頭輕皺,他又追問了周萼詳情。
原來周萼在前方發現河對岸樹影婆娑,隱約看見有人頭鬼鬼祟祟,似是準備渡河。
周萼拿不定主意,便與另外兩個斥候商量,那兩人卻笑他是膽小,將尋常事物當作是敵軍。
又說現時休戰中,南邊不過百里又是王含勢力,胡人哪敢來招惹。
周萼再次仔細觀察,分明見有兩人潛入了水中,另有幾人已無聲無息游了到岸邊。
他心中大驚,不待勸說兩人,便前來報告。
劉遵沉思了一會,他有后世的記憶,但這么細節的史實一時三刻記不起來。
豐祁此時已經做了貼身保鏢,他聽了周萼的匯報反應極快,臉色一變,和劉遵說:“主公,很可能是陳川派人來偷襲!”
劉遵腦子一嗡,也想起來了。
之前李頭被陳川一怒之下送了去見司馬懿,李頭的親信馮寵見勢頭不對,便率領剩下的四百部下投奔了祖逖。
陳川一不做二不休,于是派部將魏碩劫掠豫州諸郡。
那兩個斥候分析得不差,但他們忽視了魏碩會夜襲譙城。
“好你個魏碩,果然沒改錯名字,做人就是這么猥瑣。”
劉遵知道馬上就是遭遇戰,再等韓據過來商議已經來不及了。
他當機立斷,先讓周萼再回前線通知各名斥候,密切留意敵方動向,隨時匯報。
又命人緊急通知后方趕緊跟上,同時做好戒備,只要韓據保護好后方的三百人馬,那就不會自亂陣腳。
各人已經準備好了武器,箭在弦上,劉遵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第一次親自指揮就是夜戰,而且還是沒有準備好的遭遇戰,說不緊張就是假的。
對手兵力多少是個大問題,劉遵回想起之前和李矩的對話。
李矩手下的精銳無論數量還是質量都高于乞活軍,但每次斫營也不過是數百人,多者也只是上千人,因為這種偷襲不能被發現,又要士兵做好赴死的心理準備,自然人選有限。
如果李頭只有四五百人馬,那魏碩能組織起夜襲的人數,不過超過三百。
現在又有周萼的情報,優勢在我!
分析至此,劉遵心中稍定。
他立刻讓呼延博帶一百五熟水性的老兵,繞路左側,找一個水淺的地方渡河,埋伏在河對岸,盡量不要被發現。
剩下這五百多人馬,劉遵分成兩批,三百五十人由豐祁帶領向前小心進軍,易燃物也全分了給他。
豐祁不用等他的號令,只要看到敵人上岸就展開攻擊。劉遵自己留下兩百綽綽有余了,韓據的三百人過來不用多久。
布置完畢,劉遵松了一口氣。還好沒有一刀砍了周萼,不然被魏碩偷襲得手,那就真的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就算只是周萼反應過度,那也只是虛驚一場,到時演練效果更佳,自己還可以說是早就安排好的劇本。
漆黑的夜里只能靠點點星光分辨方向,劉遵連氣都不敢喘,還好韓據的三百人不久后就到了。
劉遵心中大定,他指揮隊伍緩緩前行。前方很快傳來騷動之聲,一聲慘叫劃破寂靜——
周萼慌張地跑到隊伍前,“報,前方有敵軍,已經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