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吃飯,小丫頭麻溜的張羅開了,都不用周建設專門叮囑,兩只碗,兩雙筷子,被她從碗柜里面挪到了屋當中的飯桌上。
兩只板凳也一南一北的擺放好,高的是周建設的凳子,低的是小丫頭的寶座,雙手撐著凳子,將自己的小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雙眼看著周建設,小舌頭還吐了吐。
周建設笑了笑,自家妹子不傻,還知道積極吃飯這事。
從挎包里面取出飯盒,奮力的打開,兩個純白面饅頭,被他放到了飯盒蓋子上,裝著炒土豆片的飯盒,擺在了小丫頭的面前。
手示意了一下。
見小丫頭還看著自己,一副不明白的懵逼。
“快吃吧,專門給你打的。”
“你也吃啊。”
小丫頭用手揪下小半拉饅頭。
剩余的一個半饅頭,都推到了周建設的面前。
“我半個就夠了。”
“這都是你的,哥哥在食堂那塊吃過了。”
周向紅看著周建設,似乎在質疑周建設吃過飯的話是假話。
“騙你干嘛?哥哥是廚子,廚子什么時候缺過嘴?”
學著小丫頭中午的做派,周建設也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其實我可以吃窩頭的。”
小丫頭沒頭沒腦的吐出了這么一句話。
臉上的表情,十分的認真。
“窩頭我也能吃。”
“行啦,知道你心疼哥哥,哥哥也心疼你,還是那句話,你不是咱家的拖油瓶,是你咱家的未來,考上了大學,哥哥還得指望你,什么話也別說了,快吃吧,要不然一會兒就涼了。”
小丫頭一口饅頭,一口土豆片,吃起了晚餐。
周建設起身,走到旁邊的大桌子跟前,抓起大茶缸,在里面添加了一些開水,將大茶缸端到了小丫頭的跟前。
“慢點吃,別噎著了。”
明明只有十六歲,可面對小丫頭,周建設渾身上下充滿了一種老父親的味道。
他真把面前的小丫頭當閨女養活。
聽到外面有街坊在說話,抓起一包未開封的大前門香煙,出了家門。
一些吃過晚飯的街坊們,三五成群的圍聚在中院,看似在聊天,實則目光在偷悄悄的打量著周建設停在家門口的自行車。
中午那會兒就聽說了,說周建設騎了一輛自行車。
本以為是借誰家的車。
現在看來,分明就是周建設自己買的。
對周建設更是高看了幾分,紡織廠的天才大廚,家里置辦了自行車,無形中將周建設與劉牛蛋、張志發、梁滿倉三位置于同一個地位。
院內的孩子們,將自行車圍了一個水泄不通,有些孩子還用手摸著自行車,宛如得了天大的獎勵,嘴里興奮的喊著‘我摸過自行車’的話。
見周建設出來,忙沖著自家的熊孩子嘶吼起來。
“小心碰倒自行車。”
“趕緊回家去。”
“圍著自行車干嘛?”
“周哥,劉哥,張哥,沒事,不就是一輛自行車嘛,又不是啥金貴東西,摸一下也壞不了,我下班那會兒把車鎖了,這樣的話,孩子們轉車蹬子不至于將其他小朋友手給弄壞。”
趁機解釋了一下自己鎖車的原因,省的院內街坊們還以為周建設怎么回事,瞎琢磨。
小丫頭還需要院內街坊們幫忙照顧。
被孤立,可不好。
“還是建設想的周到,我們車間主任家的孩子,就因為轉車蹬子,把自己的手給鉸了進去,連夜送的醫院。”
有街坊順著周建設的話茬子說道。
“小心點手。”
“來來來,抽煙。”
周建設將自己拿著的香煙,遞給了最近的街坊。
“哎呦喂,大前門,帶嘴的。”
“買車的時候,人家說買車是喜事,買了一包,我不抽煙,放著浪費,街坊們幫著消滅了。”周建設熱情的招呼了起來,“自己取,我就不挨個給大家派了。”
有抽煙的街坊,抽出香煙,美滋滋的吸了一口。
有些街坊,舍不得抽,將香煙夾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還有人起身回家,將自家的瓜子端了出來。
周建設也沒客氣,抓過一把,磕了起來。
你一言,我一語,聊起了家常。
滿臉橫肉的梁滿倉,手中端著大茶缸,從后院走了過來,蹲到了周建設的旁邊。
“梁師傅,吃啦?”
“沒吃。”
周建設僵在了當場,不知道如何接梁滿倉的這個話茬子,正常人面對吃飯沒吃飯的問題,就算沒吃飯,餓著肚子,也會回答一個吃過的答案。
梁滿倉卻說沒吃。
心里肯定要自我腦補一番。
該不是暗示自己請他吃飯吧。
請梁滿倉,請不請劉牛蛋和張志發兩人。
“建設,你剛搬過來,不了解情況。”劉牛蛋見周建設一個勁的皺著眉頭,忙解釋了一下,“老梁今天又惹他媳婦生氣了,被他媳婦罷了鍋。”
“就是怕媳婦。”張志發此時可沒有一個老師該有的風范,“他媳婦故意餓他肚子,讓他知道自己哪里錯了。”
合著懼內。
周建設真是大開了眼界。
五大三粗光面相就能嚇的某些人哆嗦的梁滿倉,卻是一個怕老婆的主。
要不是劉牛蛋、張志發等人一臉的認真之色,真懷疑這些人在跟自己開玩笑。
“別想著去你家吃飯,建設,你要是為老梁考慮,就乖乖的當沒看到,要不然老梁今天晚上連屋都進不了。”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從周建設嘴腔內飛出。
被嚇到了。
后果這么嚴重嘛。
“梁師傅,你絕對是漢子。”
“漢子個屁,我是不敢,打吧,我這副模樣,人家嫁給我,不能讓人家心里不痛快,再說了,我這是疼媳婦,我媳婦也疼我。”
“疼你,不給你吃飯,不讓你進屋?”街坊們故意起哄,“家里,得老爺們說了算,啥時候能讓女人說了算?”
“別害我。”梁滿倉把話岔到了別的地方,“明天的會餐,啥時候弄?”
“有材料就能弄,中午還是晚上?”
“晚上吧,吃飽了,第二天還能省一頓。”
周建設看了看說話人,他差點將這位當成閆阜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