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柜往里走，又是一處能依稀看到半間書店，連接的鉚釘、楔子在眼前。

她們往里走，是找一間閣樓，也是「際同堂」，里面放著一冊冊記錄著住戶，也是外地人到這里所有因緣，和他們歷來的事宜。

她和小蘅各找了左右一邊臺階，往上走。一邊是她踩實的臺階，一邊是小蘅踩到臺階在浮動。

只走了幾十步，已經站到閣樓外。一處雕云繪晴的閣樓，四處檐角上挑，各伏了一只檐獸鴻鵠。

四根柱子非金非銀，也是環云雕彩，幾個環髻仕女在四處。只她們到來，尋思已經在迎著，“昨晚已知迎霜要來，才收拾了那層書柜和書桌，請你們進去翻看。”

往里走幾十步，還是處處空曠，隱約隔著窗，能看到處處雕樹香花，幾近不見還能看到美人游河。

再往里走到一處拐彎，才見到一層層書柜羅列，只有一層，特別拉開，上書“思憂尋來考見”。

冷迎霜心念一動，連忙和小蘅一人分了幾本，查找相關的人士及來由。

第一本第一行記錄：杭州元泰，憨厚為員外，思及年老無子，憂思過疾乘馬往東而至，至今56年。

第四本第二十六頁第三行記錄：泰山腳下阿灰貓咪，頑皮任態，乖順為主人李嬌所豢，憂思難忘年老不能陪主人，去往山坡而至，至今109年。

第八冊第三十二頁第五行記錄：吐蕃學者桑納塔養女京中夏雙纖，天真無為，思及與情人楊榮——

還未看完，她心中一吁，又是嘆了口氣。連忙叫了小蘅，“看著像是誰？”

小蘅提著小指，正壓在一行標注：傲然生憂慮，迎云氣生——

被她一句話引了過去，竟然合上書冊，不再多看。湊上冷迎霜提及的一句，在左右揣測，總是有些認識。“像，像是說話不流利……”

她也跟著應了一下，“像是她，語言不通，又生憂思。那個雪白翅膀——”

小蘅點點頭，沉思了一會兒，“回家叫她什么，夏雙纖還是文媞？”

“啊，呵呵喊文媞吧，不知道驚醒她，是不是提前應了命數？”

“烏老人？”

說到這里，她們兩人連忙還了書冊。推上抽屜，正要拿起茶杯喝一口。小蘅在想了幾下，“怎么了，好像是忘了什么事情。”

她興起玩性，反而待著不動。坐在靠椅上，“可能是不急著回去，只這里街道上，好些少見的飾物。”

當然，這里的「嘆運路」有很多精致的美食，又是很多各種難見的東西。

例如：紅墜灰珠，名曰「思邂」。粉絨翠軋，名曰「勿喜」。素香點蕊，名曰「又綺」。挽煙生絮，名曰「將惑」。

她看著飛車起店鋪的一家小店，背對著一處菜館「綺品軒」，掛著一處流黃溢彩的南瓜糕團宣傳畫，名曰「品挽」。

她才不急著進去，反而提了一串絨花生香簪「又綺」，問了價錢，“這個，是多少銀子？”

店主低著頭，一只手上，摞著幾片翎甲。伸手拍著柜臺，“來買來喜，二兩銀子任選心頭愛。”

她隨手拿了四兩銀子，放在柜臺上。“還有一樣，給她挑一份。”

待到了「綺品軒」，又是不同尋常。進門是僅供幾個人進出，又曰「問回門」。到了正廳，屋頂四處明朗透混，四壁各環一處壁畫，她們依稀可見精致，卻只見一面「閑庭尋劍」在一動一靜。里面一對練劍的師徒，對酒舞劍。更是待到她們進去，執了一盤「素鵝香卷」給她們，當做第一道素菜。

她們在那桌入坐，點了三道菜：「連興思」「任途觀」「問迎時」，又點了一壺茶「在感時」。待到送茶來，已未到一炷香，她們樂得各倒了一杯，一股清香盈碧，剛入一口明香送入，連聲稱“倒是來一趟，飽了口福。”

她更是多倒了一杯，等著上菜。還在那里說起，“回去倒在午后，只怕是等我們吃飯的急了，開門的都沒有準備。”

她們離開之時，小蘅特意望了一下，只見半間書店，空中模糊的十幾條身影，仿佛是天兵天將。剛開口提了一句，“那里像是天人——”

她連忙打了噤聲的手勢，扶著小蘅趕緊離開。

走到路口，又見陽光透灼，直在碎花石子路上，連出一道道光暈。

小巷子有一個男人，此刻被迫身的一只飛魚，盯著左右避讓。它直瞪瞪的飛在樹上，斜膨著眼睛，再一次飛到半空，撲在他的肩上，“少主人是誰，少主人找哪一個？”

他的手臂攔了一下，隔著飛魚，把它再一次撂到樹枝。拍著衣袖，往前走了幾步，“小飛團子，你再過來，我就剝鱗片了。別看我不殺生，一定會動你！”

飛魚再一次趴在樹枝上，劃動翅膀，又跳到他的肩上，“你養了幾只，疼的那些個——不鬧心了？”

他推了推飛魚，直看到冷迎霜走過去，才晃著一只飛魚，跟了過去。“霜霜，才能回家啊！”

推推開他，看著那只待在身上的飛魚。小蘅忍不住輕笑起來，“被這么一個盯著，你不嫌無聊，丟不丟臉？”

他才能再把飛魚，甩在半空。看著它再一次對準，拖著四只翅膀落在他的肩膀，“我也可以讓你養著。”

他只得無奈的嘆氣，“大概吧，是這樣盯著我。”

連忙叫了冷迎霜一聲，“霜霜，我也是要和你一起，在什么事的時候，能有我也在。”

她在沉思，也在看著。總是要多一些朋友，少一些事情。到了他的面前，又是一直被跟在身邊。也許，真會陪在一起，面對未知的命數。

“那個，我再去想想。等到過幾天，再說你聽吧！”

“我也住的不遠，你要找過去，記得是哪里嗎？回頭再和你說，找我有事，也可以找我喝茶。”

“反正，最近也還好。我們的家里也閑，好吧，我會記得找你。有點空，再說約你吧！”

“也真的等你，不過，還有在你面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