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市的天氣很是晴朗,路邊的梧桐樹上偶爾傳來一兩聲知了歡快的喊叫,午后的馬路顯得有些空曠,稀疏的車輛駛過,車輪摩擦地面的娑娑聲像是在為知了伴奏,整個城市都透著一副欣欣向榮的氣息。
當她踏進家門見到的景象便是爸爸垂頭喪氣的坐在沙發上不住的嘆氣,那一瞬間她覺得父親比她離開的那天憔悴了許多,就連鬢角似乎也多了些許白發。“爸爸,我回來了。”她怯生生的說道。
聽到她的聲響,白苼雄轉過身來,確定了白云舒是真真切切的站在眼前,才拍拍她的肩道:“回來就好,趕緊上去看看你媽媽,讓她定定心。”
白云舒聽話的上樓,顧茹芳見到女兒回來了,忍不住抱著她哭了起來,“小舒,你怎么一聲不響的就自己跑出去了,嚇死媽媽了,以后可別再這樣了。”
“媽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傻孩子,”顧茹芳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拉著她坐下,“讓媽媽好好看了,出去了這么幾天,像是瘦了一圈,一定是在外面不習慣,回頭媽媽給你做好吃的,一定再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白云舒乖巧的點點頭,回到家的感覺真好,爸爸媽媽從來都是把她當成心肝寶貝的疼愛著,生怕她受一點點委屈,她這樣不聲不響的跑出去好幾天,確實有些任性,想到這些她倒也不覺有些懊惱。茹芳絮絮叨叨的說著,見女兒一聲不吭的呆坐著,以為她是累了,囑咐白云舒好好休息便下樓給她準備補湯去了。
許是這段旅程讓她累極了,抑或是小病初愈,回家的這一晚白云舒睡的極好,再睜眼已經一個晴朗的早晨。金色的陽光透過寬敞的落地窗灑在房間中央的天鵝絨床上,蜜色蓬松的被褥下,白云舒微微瞇著雙眼,像是在接受陽光的輕撫,景薩推開白云舒房門的一剎那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慵懶美人圖。
“嘖嘖,哪里來這么漂亮的小妞,讓你薩大爺調戲下。”
白云舒聞聲而動,溫軟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埋怨:“薩薩,怎么這么早就來了,擾人清夢,討厭。”
“來看看你出去轉了一圈有沒有什么變化唄!”景薩說著隨手拿起桌邊的蘋果啃了起來,“給大爺說說,有沒有什么艷遇啊,露水情緣這類的事跡?”
“呸!”白云舒嗔道,“你那腦子就不能想點正經的么,什么露水情緣,我看是你比較期待For one night吧!”
景薩也不生氣,只是踱步到床邊,笑嘻嘻的挑起白云舒的下巴,“不錯,不錯,出去一趟回來倒是越發的伶牙俐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說著便使出殺手锏,一把將白云舒撲倒,十指靈活的在她腰間滑動,白云舒一開始便處于弱勢,想反擊卻無從下手,只能咯咯咯的笑著求饒。“好了……薩薩……我錯了我錯了,停手停手,中場休息!”
景薩跟她鬧了半天也累了,便一轉身斜斜的躺在床上,好久沒有這么鬧騰了,看到白云舒這樣,她原本的擔心也放心了。白云舒調整了下呼吸,把自己往景薩身邊挪了挪,這才緩緩的開口:“薩薩,我在鳳凰遇到了一個人。”
“男人還是女人?女人的話就不要說了。”景薩還是那么沒正沒經的說道。
“陸子默。”
“啥?自摸?怎么有人叫這個名字的?”這下倒是勾起了景薩的好奇心了。
白云舒被她一句自摸也逗樂了,“什么自摸,你以為打麻將啊,人家叫陸子默,孔子的子,默默如訴的默。”
“哦~~我還以為是墨色的墨呢,你跟這個陸子默怎么了?”
白云舒見她問的正經,便將這幾天他們在鳳凰的經過老老實實的告訴了景薩,景薩是個很好的傾聽者,直到她說完才開口道:“完了?聽你這么說倒是個極品,雖說是萍水相逢,可是對著你這樣的美女,連號碼都不給一個,這倒是個稀奇事。”
“薩薩,你說我還會遇到他么?”
這個問題倒是難倒景薩了,說不會吧怕是會打擊這小妞的積極性,說會吧萬一遇不到怎么辦,只能嬉皮笑臉的扯開話題,“喲,我們的小美女春心蕩漾了哈,想桃花了哈!”
白云舒被她這么一說,越發的不好意思,倒也隨著她天南地北的胡侃一通,不再想陸子默的事情。
對于白云舒這種學生一族來說,假期永遠是在不知不覺中就過去了,所以當她和景薩面對宿舍滿地狼藉的時候,才真正意識到開學的日子又到了,她們又要回歸那月初大魚大肉,月中混跡食堂,月末餅干泡面的非人生活了。
“誒,你掃地我拖地?”白云舒拱了拱景薩的隔壁說道,她們本來住的就是混合宿舍,另外兩個舍友大四畢業了,現下就剩她們兩個,她可不愿意拖地。
景薩一把攬住她,一副好商量的表情,“讓我拖地也行,就是讓我把你那份活都干了也行,不過……”
一聽這話,白云舒不用想也知道她要說什么,立馬就答應了,“沒問題,我幫你鋪床鋪被,你連我那份一起干了哈!”說完抓起景薩的手打勾勾,生怕她會反悔。
“嘿嘿,這次還多一個條件。”
“是啥,說!”白云舒難的豪爽,“只要不是跟我要錢就行!”
景薩也不含糊,神秘兮兮的湊到她耳邊,悄聲說:“就是……讓薩大爺親一個”說完偷得香吻一個,便迅速跑開干活兒去了,留下白云舒一個人在原地苦笑不得,若是被別人看見這景象,不了解的人一定會認為她們倆是蕾絲邊,如果不是她與景薩相識多年,白云舒覺得自己也會這么認為的。
雖說是有交換條件的,但是白云舒的活兒遠遠比景薩的要輕松的多,沒一會兒就都整理好了,而景薩才剛剛開始拖地。白云舒雖然從小被爹媽捧在手心里護著,倒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溫室花朵,看著景薩干的滿頭大汗,她也不好意思閑著,便找了塊抹布將整個房間擦了一遍。到底是青春活力的女生,一邊干活一邊哼起來歌,連新舍友的到來都沒有發現。
“你好,我是新搬來的,我叫顧曉雯,國際經貿四年級。”女孩子落落大方的說道。
白云舒聞聲抬頭,顧曉雯一身湖藍色的連衣裙,微微揚起的嘴角邊一顆小酒窩若隱若現,小巧的鼻子邊稀疏長著饑渴小雀斑,但并不影響她的容貌,反而將她整個人襯得盈盈可愛,這樣的女生一下子就博得了她的好感。“你好,我叫白云舒,中文系三年級。”白云舒說道,剛想叫薩薩出來見新舍友,景薩的聲音就從陽臺上傳來了,“云舒,誰來了?”說著探出頭后。
這便是顧曉雯與景薩的第一面,后來大家混熟了,顧曉雯在說起對景薩的第一印象時,是這樣形容的:一頭本來應該挺有型的頭發凌亂的頂在她的頭上,雪白的T恤皺巴巴的穿著身上,臉上還一塊灰一塊白的,只有那雙眼亮晶晶的,隱約看的出是個清秀佳人。
三個女生都都不是扭扭捏捏的人,簡單的自我介紹后,顧曉雯就加入了她們的行列,有了她的加入,沒多久宿舍就被整理的干干凈凈了,而她們的另一個舍友宋雨佳是在三天后才搬進來的。白云舒下課回到宿舍的時候就看到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生在整理東西,一頭金棕色的及腰卷發隨意的散在身后,白云舒不由的想到背影殺手這四個字。像是感受到她注視的目光,宋雨佳轉過身來,白云舒這才看清她的臉,脂粉未施的臉龐,精致的五官,典型的美女,只是那桀驁不馴的眼神倒是讓她一愣。
“你好,我叫白云舒,中文系。”白云舒說著友好的伸出手。
宋雨佳點點頭算是回應她的招呼,“宋雨佳,外語系。”
言簡意賅的回答,沒有多余的寒暄,這倒是讓白云舒有些無所適從,她向來是熱情的人,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覺得尷尬萬分,幸好景薩和顧曉雯陸續回來,才將這尷尬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景薩從來都是大大咧咧,口無遮攔,見到宿舍來了個大美女,開口便調戲:“喲,哪來的大美女,讓你薩爺好好瞧瞧。”話一出口,白云舒就覺得不妙,想制止卻已經來不及了,好不容易緩和的氣氛瞬間冷卻下來。
果然,宋雨佳冷冷的瞪了一眼景薩,吐字清晰道:“哼,哪來的小痞子,讓你雨佳姐教教你怎么講話!”
景薩本無惡意,這下子碰了這么個釘子,卻也不是省油的燈,正欲開口反擊,卻被顧曉雯搶了先,“你叫雨佳么?我叫顧曉雯,她是景薩,歡迎你住進這個宿舍。你別看景薩講話沒遮沒攔的,她沒有惡意的,你也別放在心上。”顧曉雯本就是南方人,說起話來溫溫軟軟的,更何況她既打了圓場,任誰聽了都會將怒氣壓下三分。
宋雨佳也不是不識時務的人,大家到底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沒有必要一開始就把關系弄得不愉快,便也笑盈盈的賠不是,“我這人講話也比較直接,剛才不好意思了,我叫宋雨佳,很高興能和你們成為室友。”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更何況原本也是自己先開口調戲,既然對方都已經開口講和,景薩也不是記仇的人,兩人握手言和,這場小風波也就此揭過。為了表示對新舍友的歡迎,景薩和白云舒拉上顧曉雯,商量著晚上請新舍友吃飯,順便八卦一番,顧曉雯在這三天已經將她倆的性格脾氣了解清楚,不僅同意她們的想法,還自告奮勇的去做邀請。于是這天晚上,四個女生說笑著向T大旁邊的小飯館走去,引得過路的學生頻頻回頭,甚至有些大膽的男生走上前去要電話,卻都被婉轉的拒絕了,也因此開學不到一周,大家都知道了女生混合宿舍住著四個很難追的美女。
四個人雖然住在一起,但是聚在一起的時間并不多。宋雨佳雖然大二了,但每天晚上還要上晚自習,白云舒和景薩雖然同級卻不同系,倒是常常在一起,而顧曉雯已經大四,準備考研的她,一有時間就泡在圖書館,所以四個人真正聚在一起的時間只有晚上8點后,而這個時候也是她們最喜歡的Happy hour,用景薩的話說叫做八卦時間。
女生宿舍最普遍的話題便是戀愛問題,宋雨佳是最早被八卦的那個,因為景薩說一看宋雨佳那張臉,就是個有感情經驗豐富的人,就沖著她這句話,景薩后來沒少被宋雨佳揪耳朵。與宋雨佳相處了一段時間,白云舒發現她其實是個外冷內熱的人,她雖然平時話不多,但是對待朋友卻是很真心,只是不善于表現出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