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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羽扇綸巾談笑間(七)

  • 宋昭
  • 不見再不在
  • 2080字
  • 2025-04-06 21:39:01

“既然都是一鼓作氣,那為何不等氣聚得更旺盛了再去迎戰(zhàn)呢?”

諸葛亮回道。

“那種將軍今夜會去截營嗎?”沈墨話鋒一轉(zhuǎn)。既然金人避戰(zhàn),那此刻豈不正是求戰(zhàn)的好時候?

“大概不會。”諸葛再度搖了搖頭,捻須再說。

“金人一擊不中,便打算蓄力,而種將軍坐擁主場之便,有以逸待勞之利,按兵書上的道理確實該趁其立足未穩(wěn)前去劫營。”

“可你看。”諸葛遙指,沈墨順勢望去。

“看什么?”沈墨眨巴了幾下眼睛,卻是并未看到什么引人注目的東西。

“你看金軍雖是遠道而來,但安營扎寨的時候反倒紀律嚴明,比老將軍的陣中甲士還要更強上一籌。即便是夜晚前去劫營,老將軍怕也是難言必勝。”

“若是一戰(zhàn)不定,那待到明日,金人反倒是氣勢更盛了,屆時反倒利于金人一戰(zhàn)而定。”

“唉,真麻煩。”沈墨聽到諸葛的解釋,只覺得頭昏腦漲,一會兒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會兒這行,那也行。

“看來我還是不適合為領(lǐng)軍之將。若是我領(lǐng)軍,怕是汴梁早丟了。”

沈墨搖了搖頭站起了身。

“諸葛兄,既然沒有什么好戲看了,不如就此打道回府?”

“怎么會沒有好戲看了呢?!”

聽到沈墨的話,諸葛滿眼十分不解,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奇的大事!

“真章不只在刀光劍影間,”諸葛食指再度抬起,從南至北,在兩軍的陣營之間劃了一條線,“且看那金人埋鍋造飯的煙柱直不直?宋軍夜哨火把間距勻不勻?白日灶坑挖得可合規(guī)制?夜間刁斗打得可夠時辰?馬糞堆放離水源幾丈?巡營更夫過帳間隔幾息?”修長的手指微微一頓,“這些,在某眼里,反倒比直來直往的短兵相接更是精彩!”

沈墨再度看去,但看了又看,還是沒看出諸葛亮眼中的精彩究竟在哪里,只得苦笑一聲。

“實在不懂你們這些人腦中在想些什么。我在下面的酒肆等你,等你看好了再來尋我。”

沈墨擺了擺手,轉(zhuǎn)身也是下了城樓。

諸葛的視線仍牢牢鎖在城下綿延的軍帳間,恰如老郎中把脈必先觀氣色,正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真定府雖比不得汴京家家酒肆茶舍鱗次櫛比的盛景,卻也是河北諸路少有的通衢大邑,勾欄瓦舍的喧囂自不比尋常州縣,他來的這些時日,大將陣前對峙,贏了便領(lǐng)軍掩殺過去即可勝利的場景已然聽的耳朵都長繭子了。

只是在他這等深諳兵事者眼中,那些茶樓酒肆的說書先生唾沫橫飛講述的奇謀妙計,倒似孩童過家家的把戲,須知戰(zhàn)陣勝負從來不在詭道多寡,真正決定勝負的關(guān)節(jié),往往潛藏在糧草轉(zhuǎn)運是否暢通無阻、軍令通達是否如臂使指、斥候往來是否密如蛛網(wǎng)這些細微處。

正如市井傳言總愛夸大韓信背水列陣的膽略,可在知兵者看來,真正值得推敲的,是漢軍士卒在絕境中仍能維持嚴整隊列、聽從號令死戰(zhàn)的紀律性。與其說兵仙勝在置之死地,不如說是勝在治軍。

畢竟古往今來效仿背水陣者無數(shù),卻多是落得個兵敗溺水的下場。

而眼前的兩軍,在諸葛眼中,就像是已然握緊拳頭就要朝對方砸去的兩個壯漢,都在蓄力。而在這一張一弛之間,令人玩味的就多了。

“看一看,完顏宗望能長驅(qū)千里,是真有兵仙之能,還是因為大宋武備廢弛,邊軍糜爛。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

諸葛望著城下漸起的炊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城樓上風(fēng)化的箭痕,他平靜的內(nèi)心也難得涌現(xiàn)出了一份期待的躁動。

.....................

“老種,今夜由我親率甲士去夜襲如何?”士英步入帳中。

待到金人退兵安營扎寨之后,宋人也沒有主動求戰(zhàn),列陣等了一會,亦是鳴金回營造飯。兩軍就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和平之中。

“不用去。把探馬都灑出去,既然金人不求戰(zhàn),我們便不急。”正在吃飯的種師中放下手中碗筷,否決了士英的提議。

“趁其立足未穩(wěn)前去砧營,如此機會豈能徒然棄之?若待金人休息一夜,明日豈不是更難戰(zhàn)?”

士英坐到種師中的案前,不是很支持種師中的決定,想要再勸一勸。

“立足?金人談何立足?”種師中冷笑一聲。“我們出城要與金人野戰(zhàn),為的就是堵住他們北還的路。”

“既然金人已經(jīng)停下來了,何不等康王的追兵趕來,送金人一場十面埋伏?”

“可今夜難道不是機會嗎?”

種師中的謀劃士英自然也能猜到,可夜晚砧營也不能說是庸手。

“宗望此人用兵如神,他豈會料想不到我軍有夜晚劫營的打算?”種師中反問道。

被種師中一問,士英一下愣在了原地,欲言又止。

種師中摩挲著鐵護腕沉聲道:“士英小子,你說得不錯,然老夫自愧用兵不如宗望詭譎。若其今夜暗藏伏兵,待我軍劫營受挫時猝發(fā)鐵浮屠反沖陣,屆時非但奇襲不成,反要自陷死地。”

種師中帶兵出城,看似威猛,但也有三分外強中干的意味。西軍不似河北禁軍一般羸弱,但也沒有多強,與金軍還是比不了的。

相同烈度的損失之中,先崩潰的一定是宋軍。

況且,種師中也沒有吞滅金軍之念的打算,他既沒有想過,也沒有能力獨自領(lǐng)軍橫掃金人。此番出城列寨筑壘,不過為阻其兵鋒,令虜騎不得肆意驅(qū)馳。

既然眼下金人自己選擇了駐馬不前,那他也沒必要非要去為了證明什么而主動求戰(zhàn)。

士英原地駐足片刻,憶起前次兵敗慘狀,終是抱拳領(lǐng)命:“畢竟劫營之利微,失城之害巨。倒是我顯得唐突了。”

“末將這便下去安排夜防了。”

士英方欲出帳,忽又折返拱手道:“此前趕制的軍械當(dāng)如何處置?”

“諸葛小子督造的那些神奇東西嗎?依舊如先前布置吧,只要金人來攻,總會用到的。”老將軍攪著黍粥的手略頓,“只要金人來攻,總會用到的。”

待軍令既下,士英疾步出帳,帷幄間唯余老將軍獨對冷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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