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我們被敵人算計了!”一名斥候策馬返回向范瓊報告。
“你當本將軍眼瞎嗎?”
范瓊雙目怒張,一個馬鞭抽到了斥候身上,斥候被抽翻在地。
“請將軍恕罪!”斥候趕快起身,單膝跪道。
“你去給姚將軍傳信,就說我軍已破敵軍一營,正在乘勝追擊,請姚將軍快來!”
“這...”斥候遲疑。
“你要違抗軍命嗎?”范瓊又是一馬鞭笞打在了斥候的臉上,滾燙的鮮血從斥候的臉上滴滴流下,不一會就被冷風吹干。
“將軍,這次劫營已經敗了,不能再讓弟兄們去送死了!”小卒壯起了膽子,與范瓊對峙道。
小卒的話也在范瓊身后的軍卒中引起了一陣騷動,陣陣議論聲此起彼伏,不一會兒,又有聲音響起了。
“將軍,他說的對,要不我們撤吧?”
“將軍,對抗金人還要從長計議?!?
“要不我們今日暫且放過金狗?”
.......
“閉嘴!”范瓊怒斥,一抹刀光襲過,小卒的頭飛向了空中,隨后“撲騰”一下掉落于地,人頭上的表情滿是驚恐。
“敢言怯戰者,死!”范瓊一揚刀,刀上的鮮血灑在了地上,一股血腥味竄入了每個人的鼻腔中。
“向前者,隨本將得富貴?!?
“退后者,死!”
開什么玩笑,老子等了那么久的拜將封侯的機會,怎么能讓你們一群雜碎壞了事?
你們就算全死光了,也沒事。
話罷,范瓊帶著幾名親衛,騎著馬親自朝著部隊后方而去,作為監軍。
眾軍無奈,只得一隊隊依次策馬再度向金軍大營沖去。
范瓊很清楚,眼前雖是宋軍敗勢不止,但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
在如此狹小的區域內,金軍引以為傲的騎兵也施展不開,此戰雖敗,但只要姚平仲趕來了,未免不能反敗為勝。
金軍大營高臺之上,赤盞輝看著一隊隊如飛蛾撲火般的宋軍吧不斷朝著大營涌來,以一種略帶嘲諷的意味笑道:
“托康王的福,宋軍不敢退呀?!?
“如果郭藥師在燕京有如此膽魄,我們也來不了汴梁了,哈哈哈。”
“哈哈哈?!必Pg也是笑出了聲。
遠處的場景同樣也落入到了韓世忠與曹曚眼中,兩人亦是不免動容,韓世忠更是直接拔刀直指赤盞輝,怒道:“老子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就憑你?咱們要不也在此決個勝負?”赤盞輝同樣抽出長刀,先前殺虎的榮耀已是讓他的膽氣在此刻達到了巔峰,又如何會怕韓世忠的威脅。
“來就來,我要拿你的腦袋來祭奠戰死的弟兄們。”
韓世忠正欲上前一步,卻被劉備制止。
“把刀收回去!”劉備罕見地怒了。
“王爺!”韓世忠不解,再道。
“你是我大宋領軍作戰的將領,非是破皮無賴!”
“要想祭奠弟兄們,就在戰場去打敗金人。”
韓世忠愣了片刻,終于是長嘆一聲,“唉—”,隨后收起了刀。
見韓世忠收刀,赤盞輝的臉上揚起了一副勝利者的笑容。
劉備強壓住內心的憤怒,盡力讓聲音保持平靜“赤盞輝將軍,你先前殺虎的舉動確實讓本王佩服。”
“但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這是漢人獨有的壯膽方式嗎?”赤盞輝大笑道。
“赤將軍武不及呂布,但卻比呂布還無智,本王已經言盡了?!眲鋼u了搖頭,不再作聲。
“故弄玄虛。”赤盞輝小聲嘀咕道。
“說完了?”完顏宗望問道。
劉備沒有回答,赤盞輝也趕快收起了嘲弄之心,再度挺直了身軀。
“說完了就好?!?
完顏宗望如此說著,便慢慢起身,向赤盞輝招了招手,赤盞輝湊到了近前。
完顏宗望則緩緩伸出了手,
“叭”
“叭”
“叭”
“叭”
........
接連十個巴掌,重重地扇在了赤盞輝的臉上。
見完顏宗望不再扇了,赤盞輝趕忙雙膝跪下,頭重重砸在了地上,發出“砰”的聲響:
“二太子恕罪!”
“給康王道歉?!弊谕?。
赤盞輝保持跪姿不變轉向了劉備方向:“王爺恕罪!”
“二太子不必如此作態,兩國勝負,在戰場上見,非在口舌之間?!?
劉備眼睛微瞇,伸出手指遙遙指向不遠處正在激烈戰斗的戰場,堅定說道:
“這些我大宋的好兒郎們,此戰若是不死,來日必定每個人都是殺虎將!可在戰場上取二太子性命?!?
聽到劉備如此冒犯的話,兀術的臉色變得異常難堪,完顏宗望卻是大笑出聲:“哈哈哈,康王大氣!”
“相較于賢弟,本帥不免小氣了?!?
“起來吧赤盞輝!”
“是!”赤盞輝急忙起身轉向完顏宗望。
“底下的兵士各個都是殺虎將!那這位將軍可還了得,假以時日,必是我大金心頭之患?!?
“你,現在就拿著那把腰間的刀,把這群殺虎將的頭領給殺了?!?
“是!”赤盞輝中氣十足地回復道,隨后兇狠地看了劉備一眼,沖向了戰場。
赤盞輝的一切小舉動都被完顏宗望看在了眼里,見赤盞輝還是如此喜形于色,心中是徹底放下了對其的期望。
“此人,只可為爪牙,不可為元帥?!?
金軍大營外,數十隊騎兵只剩下了三隊,三十余人,都是范瓊的親信,也就是先前的監軍隊。
但即便兩千人都已投入了戰斗,戰線,依舊只是止步于金營門口附近,無法再向里推進哪怕一步。
“算算時間,哨騎應該已經把消息傳給姚將軍了吧?!狈董傁蛏磉叺慕l問道。
“回將軍的話,再過不久,姚將軍的援軍就要來了。”近衛拱手答道。
“那我們也上吧?!狈董傒p輕吐了一口氣,吐出的水汽迅速在夜晚的寒冷下凝結成為霧。
“記住了,在外圍交戰就好,讓身上沾點血跡。如果等姚將軍來了,我們還是破不了營,就撤退,懂了嗎?”
“還有,都緊緊跟著我,我死了,沒你們好下場,懂嗎?”
“謹遵軍命!”周圍眾人異口同聲地回復道。
“那行,我們上....”
“啪嗒!”一聲,范瓊應聲倒地。
隨后,又是無數只羽箭從林中飛出,將這三十余人射成了馬蜂窩,包括他們的胯下戰馬,也沒能幸免,依次應聲倒地。
完顏阇母騎著戰馬湊近來看,發現卻是宋軍,大笑道:“二太子天算。”
“宋人果然來接應常勝軍了!”
“我們就在此埋伏,如果常勝軍敢出營,格殺勿論!”
完顏阇母身后的甲士們沒有作聲,都穿著漆黑的鎧甲,猶如一個個黑暗夜中的幽靈,等待狩獵常勝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