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佑八年八月。
江湖上發生了幾件小事。
第一件事就是,慕容家暗中打造火器一事東窗事發,慕容復被指控殺害了丐幫火炮打造營的工匠,武林群俠前往姑蘇城,勢要慕容復給一個說法。
面對群情激憤的武林群俠,慕容復百口莫辯,不得已在燕子塢參合莊架起了槍,誰要是膽敢進來,就開槍!
好在由于喬峰要坐鎮雁門關,一時半會兒走不開,以慕容復的武功及慕容家現在的火力,前來討說法的武林群俠還真拿他沒有辦法。
雙方就在姑蘇城僵持了起來。
另一件事是聰辯先生蘇星河終于擺下珍瓏棋局,廣邀天下能人異士前去破解,不過并不是在云南蒼山,而是在河南擂鼓山。
之所以李哲記岔,是因為前世他在青城山穿越之前,就是去的云南大理蒼山,那個景點就擺著一副珍瓏棋局,導游當時信誓旦旦說金老寫的就是這里!
而天龍又是李哲高中時看的,距離李哲博士畢業已過十多年了,李哲也就被誤導了,以至于李哲一直派人關注大理蒼山。
念及此處,李哲破口大罵:“媽的,黑心導游害人不淺!”
不過珍瓏棋局開在此時,由于如今天下時局動蕩,北喬峰南慕容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去湊熱鬧的也不知能有多少。
當然,星宿老怪肯定是會去的,所以李哲也得去走這一遭,畢竟這老毒物身上還有小無相功最后一冊,李哲可不能放過。
……
八月時節,李哲自青城山一路走來,見識到了江湖之遠、市井繁雜,但最令李哲心曠神怡的,還是山林之妙。
臨近擂鼓山,但聽林間鳥鳴聲聲,溪水潺潺,宛如古箏輕彈,琴弦悠揚,而山風拂面,又帶著草木之香,仿佛能吹散心中之煩憂,令人心曠神怡,忘卻塵世之紛擾。
來到這個世界近十七年,李哲一直無法融入城市,唯有山林幽靜之處,方能讓李哲心靈安定。
“或許是因為此時的山與后世的山區別不大吧。”
李哲看著眼前的景物感嘆了一聲,隨即耳邊傳來一陣和尚念經的聲音。
抬腳往前行,到了一處涼亭,赫然見到一位相貌不佳的小和尚,正恭恭敬敬的說偈道:“佛觀一缽水,八萬四千蟲,若不持此咒,如食眾生肉。”
李哲一猜就知道這和尚就是天龍二掛之一的虛竹,想起他一開始出場時的木訥,李哲莞爾一笑,道:“和尚,對著一碗水你嘀嘀咕咕個什么呢?”
虛竹聽得有人喊他,轉身一瞧,便見一位年輕道士正一臉笑意地看著自己,他單手行禮,說道:“道長,小僧念的是飲水咒。佛說每一碗水中,有八萬四千條小蟲,出家人戒殺,因此要念了飲水咒,這才喝得。”
李哲聞言一笑,道:“你這和尚還挺有意思,先說這水里有八萬四千生靈,又說出家人戒殺,可到頭來還是要殺了人家,你念了此咒,水里的蟲子就不死了嗎?”
虛竹躊躇道:“這……這個……師父倒是沒教過,小蟲多半不死了。”
見虛竹這模樣,李哲起了玩心,反駁道:“哈哈哈,你念了個咒就將別人吃下去,別人就不死了,那我若是念了此咒再將你吃進肚里,你便能不死嗎?”
虛竹聽見李哲“狂人”之言,一臉驚駭道:“道長也是出家之人,何必恐嚇小僧。”
“出家?貧道可沒有出家,貧道不忌葷腥,也可結婚生子,平生最愛的就是吃人丹,如何能算做出家人,倒是我觀和尚你一心向佛,不妨學世尊佛祖割肉喂鷹,將此身皮囊也割來與貧道煉丹,放心,貧道服用人丹之前,定會念你方才的咒語。”
李哲一臉陰惻惻地盯著虛竹,上下打量著他的身體,時不時還點頭,好似在思量哪個部位更好入藥煉丹。
虛竹見此情形,嚇得連連后退,腳后跟撞在涼亭的石頭之上,整個人后仰倒在了地上,手里的碗飛出哐當一聲碎裂開來。
早在少林寺里,虛竹就聽說江湖上有惡人,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如那四大惡人的葉二娘,便是罪大惡極之人。
而今日一見這吃人的道士,卻是比他以前聽到的四大惡人還要令人發指。
一想到這些,虛竹拔腿就跑,見他驚慌失措慌不擇路的背影,李哲愣了一下,這似乎有些玩過頭了,都把人給嚇著了。
不過李哲沒有解釋,而是大聲喊道:“小和尚別跑呀,我觀你與我道門有緣,不如改頭換面,退了少林,拜入我道門如何。”
虛竹聽得李哲大喊,心中更是驚恐萬分,心想:“道門乃與佛門并稱的三教之一,怎會是你那吃人邪派,必須盡快找到師叔祖,將此邪人告知于他。”
念及此處,虛竹腳步加快,不一會兒工夫,便消失在了李哲的視線之中。
李哲搖了搖頭,緩步朝著山中走去。
不多時,便進了一處山谷,谷中都是松樹,山風過去,松聲若濤。
李哲又在林間行了里許,來到三間木屋之前。
只見屋前的一株大樹之下,早有人來到此處,兩人之間有塊大石,上有棋盤,兩人正在對弈。
其中一人李哲認識,正是大理段氏的公子段譽,而另一人是個干癟的老頭。
但見那棋盤雕在一塊大青石上,黑子、白子全是晶瑩發光,雙方各已下了百余子,那矮小老頭拈黑子下了一著,忽然雙眉一軒,似是看到了棋局中奇妙緊迫的變化。
李哲正欲走上前去,卻突然跑出八人攔住了李哲的去路。
“還請道長留步,家師正在下棋。”
不必說,這八人便是蘇星河的弟子,康廣陵、范百齡等函谷八友,而那干癟老頭就是聰辯先生蘇星河,
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既然說了請,李哲就沒有再上前,反正他也不懂圍棋,靠近了也看不懂,于是李哲開始留意四周,看那星宿老怪丁春秋什么時候過來,
就在李哲思考之際,段譽忽道:“好,便如此下!”
說著將一枚白子下在棋盤之上。蘇星河臉有喜色,點了點頭,意似嘉許,下了一著黑子。
段譽好似將后面十余路棋子都已想通,立刻跟著便下白子,蘇星河又下了一枚黑子,兩人下了十余手。
段譽吁了口長氣,搖頭道:“老先生所擺的珍瓏深奧巧妙之極,晚生破解不來。”
而蘇星河雖然贏了,但卻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十分慘然地說道:“公子棋思精密,這十幾路棋已臻極高的境界,只是未能再想深一步,可惜,可惜。唉,可惜,可惜!”
似乎段譽沒有破解珍瓏棋局,讓他很是絕望,
而段譽也退在一旁,望著棋局怔怔出神,全然沒有注意到李哲到來。
無奈,蘇星河對著自己一位名為范百齡的弟子說道:“百齡,這珍瓏棋局牽扯甚大,不妨你來破一破試試,若你能解開,就是我派最大的妙事。”
可惜他這位弟子不僅沒有破開珍瓏棋局,反而還因此被迷了心智,突然間眼前一團漆黑,喉頭一甜,噴出一大口鮮血。
“哼,枉送性命,無崖子那老賊布下珍瓏棋局機關,就是用來折磨、殺害人的,范百齡,你這叫做自投羅網!”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響徹此間,在山谷中不停的回蕩,渾厚的真氣聽得眾人心潮澎湃,范百齡內氣紊亂之下,又吐出一大口鮮血。
與此同時,一陣陣非常有節奏的聲音響起。
“星宿老仙,法力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