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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隋太宗悔悟除逆臣 唐國公救駕大隋兵

公元617年的晉陽秋意漸濃,李淵站在帥府庭院里,指尖摩挲著案頭那份蓋著隋廷官印的文書。窗外傳來鎧甲摩擦的輕響,是次子李世民正帶著劉文靜穿過抄手游廊。“父親,”李世民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卻又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斂,“馬邑郡丞李靖已按計劃‘逃亡’,突厥那邊也放出了‘南下襲邊’的風聲。”他身后的劉文靜展開一卷地圖,燭火在羊皮紙上投下晃動的光影,“太原糧庫現存粟米十萬石,府兵可征兩萬,加上私募的鄉勇……”

“夠了。”李淵突然打斷他,目光掃過廊下懸掛的玄甲——那是當年隋文帝親賜的戰甲,如今甲片間已積了薄塵。他想起三個月前,隋煬帝在江都送來的那道詔書,命他將太原兵馬調往遼東,身旁的王威、高君雅正用陰鷙的眼神盯著他。“王威他們今早去晉祠祈雨了?”李淵忽然問,手指無意識地叩擊著石桌。

“是,”李世民的手按在腰間佩刀上,“兒已讓長孫順德帶三百府兵埋伏在途中。父親,時不可待了!”話音未落,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親信家將許世緒撞開垂花門,滿臉血污:“公爺!王威、高君雅調集晉陽宮甲士,說要以‘私通突厥’之名拿下您!”

李淵猛地起身,玄甲在墻上震落一片灰塵。“好個‘私通突厥’!”他冷笑一聲,袍袖掃過案幾,文書散落一地,“文靜,你持我將令,去獄中放出劉弘基、長孫順德,讓他們即刻控制城門;世民,你帶五百親衛隨我去晉祠——”他頓了頓,從墻上摘下玄甲,金屬的冰涼透過單衣滲進皮膚,“告訴將士們,隋室暴虐,民不聊生,今日我等舉義,非為私怨,乃為天下百姓!”

晉陽宮的鐘聲在暮色中響起時,李淵的甲胄已染了血跡。王威的頭顱滾落在晉祠圣母殿前的石階上,高君雅被綁在獻殿的柱礎旁,還在嘶喊:“李淵!你這叛賊……”李世民抬手一劍斬斷他的舌頭,血花濺在青磚上,宛如綻放的紅梅。“父親,”他轉身時,月光照亮他半邊染血的臉,“城門已破,太原府庫的鑰匙在此。”

李淵接過那串沉甸甸的鑰匙,忽然想起三十年前,他在長安見到隋文帝時的情景。那時的大隋如日中天,誰能想到如今烽煙四起?他走到獻殿外,望著被火把照亮的晉陽城,深吸一口氣:“傳我將令,即日起廢黜隋室年號,改旗易幟!”夜風卷起他的衣角,玄甲在火光中泛著冷冽的光,“目標,長安!”

大軍開拔那日,李建成牽著戰馬站在城門口,看著弟弟李元吉正幫士兵捆綁云梯。“二郎,”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父親讓你領前軍,可還記得臨行前的囑咐?”李世民勒緊馬韁,目光投向西方的崤函古道:“大哥放心,入關中后,秋毫無犯。”他頓了頓,側頭看向李建成,“只是不知洛陽的瓦崗軍……”

“李密不足為慮,”李建成打斷他,手指劃過馬鞍上的雕花,“他連翟讓都容不下,如何成得了大事?倒是河西的薛舉,還有馬邑的劉武周……”話音未落,身后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只見一個白袍小將策馬奔來,正是李淵的女婿柴紹。“岳父有令,”他翻身下馬,氣喘吁吁,“宋老生已在霍邑布防,命前軍速去哨探!”

霍邑的秋雨連綿不絕,李淵的大軍被困在雀鼠谷中已有三日。帳外傳來士兵的咳嗽聲,李建成掀開帳簾時,正看見李世民蹲在泥地里,用樹枝畫著地形圖。“雨再不停,糧草就接濟不上了。”李建成遞過一囊炒面,“父親有些動搖,想撤軍回太原。”

李世民猛地抬頭,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大哥!此時撤軍,前功盡棄!宋老生有勇無謀,我們只要……”他突然起身,踩在泥濘里奔向中軍大帳,“父親!再等一日!若明日雨停,我必拿下霍邑!”李淵看著兒子眼中燃燒的火焰,想起出征前李靖留下的那句話——“公若取關中,當先定河東”。他嘆了口氣,從案上拿起令箭:“好!再給你一日!”

第二日清晨,雨果然停了。李世民帶著精銳騎兵繞到霍邑城南,對著城頭大喊:“宋老生!你若不敢出戰,便是隋室的縮頭烏龜!”城樓上的宋老生須發皆張,提著大刀就沖出城門。可他剛到城下,就看見李淵的大旗在城西豎起,李建成正帶著步兵猛攻西門。“中計了!”宋老生想回城,卻被李世民從背后截住,長刀與銀槍相撞,迸出一串火星。

“宋老將軍,”李世民的槍尖抵住他的咽喉,“隋朝氣數已盡,何苦為暴君賣命?”宋老生啐了一口血沫:“豎子!有本事就殺了我!”話音未落,李世民手腕一翻,銀槍劃破他的喉嚨。霍邑城門在喊殺聲中洞開,李淵踏入城中時,看見兒子正站在縣衙門口,鎧甲上的血珠滴落在“隋”字大旗上,將那抹朱紅染得更深。

長安的宮墻在暮色中若隱若現時,李淵的大軍已駐扎在金光門外。他看著城樓上飄揚的隋旗,想起三十年前,他曾在此處迎接隋文帝的車駕。如今物是人非,只有護城河的水依舊流淌。“父親,”李世民策馬來到他身邊,“代王楊侑已派使者請降,說是要……”

“讓他開城。”李淵打斷他,目光投向承天門,“記住,入了長安,不得驚擾百姓,不得擅動府庫,更不許傷害隋室宗親。”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獨孤皇后親賜的信物,“我們是為吊民伐罪而來,不是為了殺戮。”

公元618年的長安春日,李淵在太極殿接受百官朝賀。他身著赭黃色龍袍,坐在隋室的御座上,聽著蕭瑀宣讀改元詔書。殿外傳來編鐘的聲音,與三十年前隋文帝登基時的禮樂別無二致。他忽然想起被困在江都的隋煬帝,不知此刻的他,是否還在醉心于江南的靡靡之音?

兩個月后,江都宮變的消息傳到長安時,李淵正在弘義宮批閱奏折。當聽到宇文化及縊殺隋煬帝的細節時,他手中的朱筆猛地一頓,墨點濺在奏疏上,宛如一滴鮮血。“陛下,”裴寂上前一步,“隋室已滅,天命所歸……”

“傳旨,”李淵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為煬帝舉哀三日,追謚為煬。”他看著窗外的春光,想起年輕時與隋煬帝一同征戰的歲月,“通知王世充,讓他好生看管越王楊侗。還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的重臣,“命李世民為元帥,即刻整軍,準備征討薛舉。”

就在李世民出征的那一日,李建成在東宮設宴,邀請李元吉和后宮的嬪妃們。席間,尹德妃指著一盤荔枝笑道:“太子殿下,這可是從嶺南快馬運來的,比二郎獻給陛下的那筐可新鮮多了。”李元吉放下酒杯,冷笑道:“二哥就會收買人心,上次平定隴西,還不是靠父皇的糧草?”

李建成沒有說話,只是用銀匙輕輕攪動著碗中的蓮子羹。他想起昨日在朝堂上,李淵看著李世民呈上的薛仁杲首級時,那眼中毫不掩飾的贊賞。“元吉,”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你還記得晉陽起兵時,是誰守在父親身邊?”

洛陽的戰事膠著時,李世民正站在邙山之巔,俯瞰著王世充的城池。身邊的尉遲恭遞過一壺水,甕聲甕氣地說:“元帥,秦瓊和程咬金在城下叫陣,王世充就是不出。”李世民接過水壺,卻沒有喝,目光投向遠方的黃河:“他在等竇建德。”

果然,三日后,探馬飛報:竇建德親率十萬大軍,號稱三十萬,已到虎牢關!帳內頓時一片嘩然,蕭瑀急道:“元帥,腹背受敵,不如先撤兵回關中,再作計較!”李世民猛地拔出佩劍,劍尖直指地圖上的虎牢關:“撤?我們一撤,王世充與竇建德合兵,關中危矣!”他環視眾將,目光如炬,“各位,當年在霍邑,我們以少勝多;在隴西,我們以弱勝強。今日虎牢,正是我大唐揚威之時!”

虎牢關的風沙卷起時,李世民帶著三千玄甲兵埋伏在山道兩側。他看著竇建德的大軍漫山遍野而來,旌旗遮天蔽日,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話——“用兵之道,攻心為上”。他轉頭對身邊的程知節說:“知節,你帶五百人去挑戰,記住,只許敗,不許勝!”

程知節瞪大眼睛:“元帥,這……”“照做!”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自有安排。”當竇建德的大軍被誘至峽谷深處時,李世民突然從山坡上沖下,玄甲在陽光下閃著寒芒。“我乃秦王李世民!”他的聲音穿透殺聲,“來取竇建德首級者,賞千金!”

竇建德的大軍頓時大亂,士兵們爭相逃命,自相踐踏。李世民提著長矛沖入敵陣,看見竇建德正被親兵護著向河邊退去。“竇建德休走!”他策馬追去,長矛劃破空氣,正中竇建德的坐騎。那匹白馬悲鳴一聲倒下,將竇建德甩在地上。

“秦王饒命!”竇建德趴在塵埃里,頭盔掉在一旁,露出斑白的頭發。李世民勒住馬韁,看著這個曾與父親分庭抗禮的梟雄,忽然想起在長安宮墻上,看見的那輪殘月。“帶回去,”他對親兵說,“交給父皇處置。”

洛陽城破那日,王世充穿著素服跪在李世民面前。“鄭王,”李世民看著他,想起當年在江都,王世充還是個不起眼的小將領,“你可還記得,當年在雁門關,陛下是如何待你的?”王世充渾身一顫,叩首道:“罪臣知罪,只求秦王饒命。”

李世民沒有說話,只是轉身走向城門。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身后是跪地求饒的王世充,還有城中百姓復雜的目光。他想起父親的叮囑——“得天下易,治天下難”。當他回到長安時,李淵正在大安宮設宴,為他慶功。席間,李淵親自為他斟酒,笑道:“二郎,你平定竇建德、王世充,功勞最大,朕封你為天策上將,開府治事!”

李建成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緊,杯中酒液晃出幾滴,落在錦袍上。他看著李世民起身謝恩時,滿堂文武欽佩的目光,忽然覺得這大安宮的燭火,竟有些刺眼。散席后,他在宮道上遇見李元吉,后者低聲道:“大哥,不能再等了!天策府的勢力越來越大,將來……”

“我知道。”李建成打斷他,抬頭望著夜空中的孤星,“你去聯絡后宮的嬪妃,就說……秦王功高震主,恐將不利于社稷。”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還有,讓楊文干在慶州整軍,以防萬一。”

公元624年的慶州夏日,楊文干的謀反消息傳到長安時,李淵正在城南的芙蓉園避暑。他看著奏報上“太子與楊文干通謀”的字樣,手中的玉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傳旨,”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命李世民率大軍征討楊文干,太子……太子暫居華清宮,不得外出。”

李世民領命出征時,在宮門口遇見了李建成。后者穿著素服,面色憔悴,看見他時,忽然慘然一笑:“二郎,你贏了。”李世民勒住馬韁,看著大哥眼中的血絲,想起兒時在晉陽,兩人曾一同放過風箏。“大哥,”他低聲說,“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可他沒想到,等他平定楊文干回到長安時,宮闈中的暗流已洶涌澎湃。尹德妃在李淵面前哭訴,說秦王縱容部下搶奪她的田產;張婕妤則拿著一份詔書,說秦王擅自更改父皇的旨意。李淵看著跪在殿下的李世民,想起他在虎牢關的英姿,又想起李建成是他的嫡長子,是他親自冊立的太子。“二郎,”他疲憊地揮揮手,“你先回天策府吧。”

公元626年的玄武門之變,發生在一個看似平常的清晨。李世民帶著長孫無忌、尉遲恭等人,埋伏在臨湖殿旁。當李建成和李元吉騎馬經過玄武門時,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比當年在虎牢關沖鋒時還要劇烈。“大哥!元吉!”他大喊一聲,張弓搭箭。

利箭劃破空氣,正中李建成的咽喉。李元吉驚呼一聲,調轉馬頭想逃,卻被尉遲恭一箭射落馬下。宮墻上的守衛聞聲而來,看見的卻是秦王手持長弓,站在兄長的尸體旁,鮮血染紅了他腳下的青磚。“陛下有旨,”長孫無忌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太子與齊王謀逆,已被伏誅!秦王李世民,匡扶社稷,當立為太子!”

李淵在太極殿的偏殿里聽到消息時,正拿著一卷《漢書》。書頁從手中滑落,他看著窗外的日影,想起三十年前在晉陽起兵的那個秋夜。“罷了,”他對身邊的裴寂說,“傳我旨意,立世民為太子,軍國大事,悉聽處分。”三個月后,他將皇位傳給李世民,自己退居大安宮,做起了太上皇。

李世民登基那日,長安城天降甘霖。他站在丹鳳門上,接受百官朝賀,看著城下百姓歡呼雀躍的景象,忽然想起父親曾說過的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他轉身對身邊的房玄齡說:“玄齡,去把魏征叫來,朕要聽聽他對治國的看法。”

貞觀年間的長安,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繁華。西域的商隊絡繹不絕,國子監里傳來朗朗書聲,太極殿的早朝總是開到日中。李世民常常在燈下批閱奏折,直到深夜。有時他會想起李建成,想起那個在玄武門倒下的兄長,心中便掠過一絲隱痛。他命人將李建成以太子之禮安葬,還親自撰寫了碑文。

公元643年的春天,太子李承乾的謀反案震驚朝野。當侯君集被押到太極殿前時,李世民看著這個曾與他一同征戰的老將,眼中滿是痛惜。“君集,”他聲音沙啞,“朕待你不薄,為何要……”侯君集叩首道:“陛下,臣有罪,但臣只是……只是不想看到魏王泰奪了太子之位。”

李世民閉上眼,想起自己的幾個兒子,想起當年玄武門的血光。“罷了,”他揮揮手,“念你有功,留你全尸吧。”侯君集被拖走時,他忽然想起魏征臨終前的諫言——“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他走到窗前,看著庭院里的那棵梧桐樹,葉子已開始泛黃。

公元649年的夏日,李世民病倒在終南山的翠微宮。彌留之際,他拉著長孫無忌和褚遂良的手,斷斷續續地說:“朕……朕在位二十三年,雖不敢說盡善盡美,但……但從未忘記晉陽起兵時的初心……”他的目光轉向窗外,似乎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騎著戰馬,奔向長安的朝陽。

“太子……”他最后看了一眼侍立在旁的李治,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記住……以民為本……”話音未落,手便垂了下去。殿外的編鐘突然響起,悠長而肅穆,傳遍了整個翠微宮,也傳遍了正在走向盛世的大唐王朝。

李治跪在父親的靈前,淚水模糊了雙眼。他想起父親曾對他說過,當年在霍邑城下,是如何在雨中堅持;想起父親在玄武門之變后,是如何強忍悲痛,開創貞觀之治。他抬頭望著殿外的天空,夕陽正將云彩染成金色,宛如當年父親玄甲上的血光,也宛如大唐未來的希望。

長安城的朱雀大街上,百姓們自發地穿上素服,為逝去的皇帝送行。有人想起李世民微服私訪時,在酒肆里與百姓同飲;有人想起他親自審理冤案,為百姓伸冤;有人想起他派玄奘西行,帶回佛經。當靈柩從翠微宮運往昭陵時,無數人跪在道旁,痛哭失聲。

而在遙遠的西域,商隊依舊沿著絲綢之路往來,駝鈴的聲音在沙漠中回蕩。那些曾被李世民擊敗的部落首領,如今已成為大唐的藩屬,他們派來的使者,正帶著奇珍異寶,趕往長安,向新登基的皇帝朝賀。

大唐的盛世,才剛剛開始。而那段從晉陽起兵到貞觀落幕的歲月,那些在戰火與權謀中掙扎的身影,那些在榮耀與傷痛中前行的腳步,都已化作史書上的墨跡,永遠鐫刻在中華文明的長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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