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還沒吃完的時候,安家佳手機連續跳出好幾條微信,安家佳瞥了一眼,看到是于鶴群。
于鶴群約她出來走一走,安家佳看著微信還在猶豫,周成龍瞥見了,搖頭示意她別去,因為不知道還會有什么樣的危險等著她。
“她又不會殺了我”。
安家佳把碗端進廚房后才對跟著進廚房的周成龍說這一句,周成龍家的鮮血和于鶴群突然的邀約,前后不過幾個小時,安家佳很難不想到是有關系的,所以,她想搞清楚。
安家佳跟周成龍商定,她開著手機定位,如果她在一個地方超過10分鐘沒有移動,周成龍就立刻打電話給她。如果電話也沒人接,那就立刻報警。
女兒聽完睡前故事,已經是晚上9點半,安家佳才出門,周成龍指了指手機,示意安家佳放心。
于鶴群約散步的地方是在老城河河邊,寧海靠海,但河道也很多,寧海這種有歷史的老城,有很多老河道貫穿城市,如今老河道旁修建了跑道,夜晚和清晨,總有人繞著老河道跑步健身。
安家佳第一次見于鶴群穿運動裝,她把頭發全部扎了起來和以往的風格很不一樣。
于鶴群說自己沒有演出和排練的時候,偶爾會繞著老河道跑圈。
安家佳心理藏著事,顯得沒有太多耐心。
“你約我出來不止是跑步這么簡單吧”。安家佳直視于鶴群,她有太多疑惑想要找到答案,以至于讓她甚至都沒有任何委婉修飾,直接問了出來。
于鶴群做了個上肢拉伸,她說到安家佳視頻號的斷更,以前總是2天一更,現在距上一個視頻發布已經過了一周了,是這一周太忙了嗎?
這個問題問得非常高明,安家佳心里一緊,這是在試探她?安家佳不露聲色地回答說家里出了點事。
成年人的過招,誰都會一點口是心非。
于鶴群露出了關切的神色,要不要緊?需不需要幫忙?這反而讓安家佳有點懵,安家佳覺得自己太被動了,所以稍微停頓了一下,反問于鶴群有沒有些確鑿的證據來曝光孫陽,另外安家佳也終于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一旦曝光,就是魚死網破,對于鶴群也沒有任何好處。安家佳實在想不明白,于鶴群這么做的原因。
“我想讓他付出代價!”
于鶴群回答得很干脆,雙手緊緊攥拳、眼神里都是憤恨,安家佳大吃一驚,這場豪門婚姻,或許有更多讓她震驚的東西。
什么事情都談證據,空口白牙只能算造謠,安家佳希望于鶴群拿出點照片和其他信息。
可是于鶴群卻挫敗地搖了搖頭。
她只是知道,但是沒有證據,她到哪里、做什么,孫陽都知道,她又能到哪里去找證據呢?
于鶴群能感受到的就只有孫陽越來越晚的回家、他身上的香水味、襯衫上的口紅印、以及偷聽他打電話時聽到他親昵地叫別的女人名字……這些任何一條,通過女人的直覺都能判定,他出軌了。
安家佳點頭認同,果然男人都一樣,就算是仙女娶回家,依舊不能好好過日子。
但婚姻出軌在當下對渣男的評級當中都不算最過分的,安家佳只能勸于鶴群看開一些。
誰家關起門來都一樣,誰家鍋底都是一樣黑。如果只是出軌,那就好好談離婚,最好不要鬧得人盡皆知,給自己留條后路。
安家佳說出這些話時,自己忍不住在內心唾棄了自己一遍。
她自己呢?
她甚至都沒有找到劉昊出軌的證據,她自己都要過不下去了,現在竟然還冠冕堂皇地來勸別人。
果然,在別人生活里當拯救者比在自己生活里當受害者要輕松的多。
“他……”
于鶴群只說了一個字就情緒激動,她肩膀顫抖,背也不再挺拔,臉上的神情都變了,安家佳覺得于鶴群變了一個人。
她多說不了一個字,大口地喘氣,眼淚也在眼里打轉。安家佳有些害怕,她一只手扶住于鶴群的肩膀,一只手拍她的后背給她順氣。
于鶴群調整了一會呼吸后平復了一些,但她神情也變了,眼神不如剛才那樣有神,她躲閃著安家佳的手臂,然后轉頭就跑了……
安家佳跟在后面小跑了幾步,但于鶴群頭也不回,速度飛快,安家佳對于這一系列的發生感到很奇怪,她停在原地看著于鶴群的背影,心里的疑問更加多了。
可能已經到了半夜,老河道已經沒有人再跑步,安家佳依靠在老河道的欄桿旁吹著晚風,看著河道旁的燈光照在河面上,讓黝黑的河道也能反射出一點光,安家佳覺得好無頭緒,根本理不清思路。
周成龍的微信適時地想起,她才反應過來,她靠著欄桿吹了10分鐘的風了。周成龍不放心直接來老河道找安家佳,卻沒想到,看到安家佳事卻被安家佳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
他出門了,意味著家里只有女兒一個人,如果女兒起夜看不到人,一定會害怕不已。
周成龍才意識到自己的疏忽,安家佳早已飛奔向家去。
好在女兒睡得很沉,周成龍的疏忽可以原諒。周成龍這才明白,為什么晚上叫安家佳出來吃飯她從不答應,甚至外出拍攝也要挑選時間,女性有了孩子之后再要兼顧工作,付出的是常人不知道的艱辛。
安家佳讓周成龍趕緊休息,明天送完女兒上課之后,就跟他一起去警察局交證據。周成龍站著不動,他想在看看視頻證據。
安家佳打開電腦,畫面上確實是孫磊的樣子,拍得很清晰,周成龍這才放心起來。
他反而問起了安家佳,為什么自己悄悄留了備份,卻還騙自己刪掉了?
安家佳回答不出來,說實話她心底一直把周成龍當成一個小孩,所以在危機時候也是,她的意識里是覺得,不能讓一個小孩去冒險的。
周成龍了解了安家佳的用意之后有些不高興,男人最討厭別人不把他當成男人,他傲嬌地起身去了書房,不想再做任何一句解釋。
安家佳卻看著屏幕沒有睡覺,剛才周成龍貿然跑出門讓女兒一個人在家,雖然沒有發生什么事,但卻讓安家佳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事。
那個時候她8歲,每天8、9點就得睡覺了,看電視也從來看不9點后播出的那一集。
她跟媽媽黃梅睡一張床,那年夏天特別熱,她半夜熱醒了,發現只有一個人在床上,她睡眼朦朧地摸到客廳,客廳里空蕩蕩的,只開了一盞小燈,她叫了好幾聲“爸爸,媽媽”但沒有人回答,屋外走廊的燈亮著,好幾只飛蛾繞著燈光飛舞,墻角的壁虎迅速爬過……
這些平時安家佳都不懼怕的東西,聚在一起,在那個深夜,卻給安家佳留下了巨大的陰影。
撲騰的飛蛾、攀爬的壁虎,幽暗的客廳,以及消失的爸媽……這些加起來讓一個7、8歲的孩子難以消化,安家佳號啕大哭,哭得特別凄厲。
哭聲驚動了在門外乘涼的父母,安其民和黃梅手里各自拿著一把蒲扇跑進院子,他們都不知道安家佳嚎啕的原因。
安家佳現在也不懂自己當時為什么會哭的那么傷心,就像她不懂為什么于鶴群一提起孫陽就情緒失控一樣。
人不僅跟別人的悲歡不相同,不同時期的自己都理解不了自己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