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一個對皇帝有用的壞人
- 誰讓他做皇帝的!
- 五與六
- 2257字
- 2024-10-10 19:01:04
御書房外靜悄悄。
只能聽到楊一清走路的聲音。
“呦,說完了!”
廊下忽然傳出劉瑾尖銳叫聲。
楊一清轉過身。
他看向劉瑾和谷大用。
劉瑾臉上堆著笑,張永站在后面,看不清楚表情。
“劉公公,你這是做什么。”
“能被陛下留飯的人里,雜家都沒有過。”
楊一清明白劉瑾是陰陽,壓低聲音,“陛下歇息,聲音小一些。”
“咱們幾個侍奉陛下,算是身邊老人,這些道理,雜家能不懂……”
不等劉瑾說完,楊一清直接離去。
看到楊一清不鳥自己,劉瑾皺著眉頭,將谷大用拽到身邊,“瞧見沒有,被爺留膳,得意忘形了。”
谷大用和張永卻沒有回應這件事情。
朱厚照為加快自己了解大明的情況,幾乎是達到奏疏不離手的程度。
劉瑾沒想到,有一天皇帝竟會這般好學。
“爺,奴婢看到楊一清往內閣去了,想必是找楊廷和他們。”
朱厚照抬頭看向了他:“什么意思?”
“奴婢想,應該是去串通什么事情了,奴婢要盯著嗎。”
“不用盯,楊一清有處理西北馬政的經驗,準備讓他去北直隸,查上一查,錦衣衛和東廠的渣滓,先帝朝積累太多,要清洗。”
朱厚照說完,繼續看奏疏。
劉瑾心里有些慌亂,果然被自己猜中了,默默站了片刻,咬牙切齒說道:“陛下圣明。”
朱厚照看著劉瑾,“狗才,這件事屬于機密,不要外傳!”
劉瑾有些意外,到底是皇帝提醒自己早早脫身?還是說皇帝沒有懷疑過自己跟廠衛有來往,只是平常提醒。
“爺和奴婢說的話,奴婢嘴巴嚴實,誰都撬不開。”
“爺,這錦衣衛和東廠,多年來藏污納垢,奸賊甚多,敗壞朝廷的名聲,還打著爺的名義做了許多壞事。”
“要說最嚴重的,還是先帝朝的日子,先帝爺仁慈,讓這些小人上躥下跳。
不過,爺英明神武,是賢明之圣君,有了爺,奴婢對大明往后的河清海晏,很是期待。
奴婢愿意協助蕭掌印,清查錦衣衛和東廠。”
朱厚照對劉瑾熟悉。
是個吹捧皇帝的壞人。
一個只對皇帝有用的壞人。
凡是交待劉瑾辦事,給他一些權力,他肯定能辦的妥妥當當。
不管什么事,這廝都有膽子和手段處理。
就是心術不正,控制不好容易反噬。
“蕭公公給朕選了些人馬,去豹房看看。”
“奴婢這就跟爺去。”
…………
焦芳今天不在。
楊一清到了內閣,只看到李東陽跟楊廷和在。
李東陽聽說楊一清被官復原職后,準備前往真定,保定府清查馬政之事,心里十分驚喜。
自己救楊一清出來,值!
官場沉浮,沒有并肩作戰的同伴怎么成。
楊一清卻不這么認為,他覺得李東陽忍辱負重,剛正不阿,為了救他出獄,贊揚奉承劉瑾八虎,能屈能伸是大丈夫。
坐在角落的楊廷和,眼里盡是不可思議。
楊一清被官復原職……楊廷和認為,是自己控制朱厚照控制的好。
同時,豎起耳朵聽楊一清跟李東陽說關于馬政的事。
王鏊卻不參與。
意思是:我王鏊,不跟著阿諛奉承,也不巴結攀權,我只做好我臣子本分。
王鏊將儒家思想道德觀念,貫徹到自己一言一行,這老頭,堅硬倔強的像個石頭,妥妥的老學究。
他認為,身為臣子,在這里討論君王,不符合君為臣綱,偏偏還是性子耿直的老男孩。
對楊一清夸獎李東陽,有些不贊同。
總之李東陽幫劉瑾說話,寫碑文,讓他很看不起。
“陛下盛年,就能說出這樣的見解,可見大明有希望,只是我們在這里議論陛下言行,很不妥。”
“哈哈,王公,你這……就是過于嚴肅了,陛下以前從來沒有這樣的表現,實在是令東陽欣喜。”
“西涯公,說到欣喜,我覺得陛下與以前……”
楊一清想起他靠近皇帝時,總感覺像和個陌生人說話,讓他有種毛骨悚然。
“陛下微服回來,在南京落水受驚,性子難免成熟。”楊廷和轉過身來:“陛下越發有明君之像。”
“哈哈,是你教的好。”李東陽贊賞楊廷和。
“哪里,哪里。”楊廷和嘴上謙虛不承認,但是心里驕傲,他那沽名釣譽的心理被滿足。
…………
八月初炎熱。
豹房的練武場地,都是汗流浹背的漢子,頂著烈陽,有條不紊的進行考核。
朱厚照坐在廊下,瞇著眼睛看蕭敬:“都是挑出來的?”
蕭敬點頭:“回陛下,都是老奴挑選的,只是老奴跟著先帝多年都不曾做過這些,怕做的不妥。”
“咣!”
這時,一個肌肉健碩的漢子徒手將石塊劈開。
朱厚照道:“蕭公公,你瞧瞧這些個,你做的很好。”
得到小皇帝認可,蕭敬道:“老奴會嚴加挑選的。”
蕭敬一直跟著弘治,也算是從小看著朱厚照長大,心里不免想起弘治看到小皇帝,會不會更欣慰。
只要蕭敬在,劉瑾自己就跑到一邊兒去了。
看到蕭敬離開,劉瑾才小心翼翼過來,但也不敢打擾,他總覺得皇帝不像以前好糊弄。
其實朱厚照也懶得在劉瑾面前裝,他得把劉瑾震住,免的劉瑾整天得意忘形。
搞不好出個岔子,在楊廷和死之前嘎掉了,自己上哪里去找新的工具人。
“將陸閻安排到錦衣衛。”
“爺,奴婢已經安排妥了。”
“那個御史寧杲,在北直隸怎么樣了,不行讓他滾回來,喊楊一清接手。”
“奴婢遵命。”
捕盜御史寧杲在北直隸,說是處理馬政,但是大肆抓捕當地不愿意養馬的農戶,美名其曰:捕盜。
搞的河間,保定,真定,大名府對朝廷痛恨。
劉瑾才離開豹房,谷大用就湊上來道:“寧杲想讓咱們給他侄子安排個官兒。”
“寧杲?他侄子那玩意兒,連秀才都考不中,還想跟一個舉人爭官兒做,雜家管不起。”
劉瑾抿了抿嘴,狹長而又犀利的劍眉緊緊的聚攏,表情陰沉。
谷大用道:“寧杲給劉公孝敬了一箱金子。”
說著拿出小箱子。
劉瑾聽說有金子,看到是一箱金子后,臉色立刻好了很多。
“想頂替誰的官兒?”
“正德年舉人,山東學子李九經,讀了大半輩子,才考中這么個舉人,也不是什么棟梁。”
“李九經是什么背景。”
“普通寒門學子,有個糟糠之妻,有個兒子十二歲,有個女兒今年十五,正在報恩寺等著朝廷安排官職上任。”
劉瑾點頭。
既然是個寒門學子,還讀了十幾年才中舉人,這官兒做不做都可以。
“告訴寧杲,再拿一箱銀子,雜家就把那個李九經的官職,賣給他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