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四方皆動
- 大明:1392
- 鐵血明朝
- 2083字
- 2024-10-15 00:02:00
二十一日,沐英歸葬將軍山。
當日夜里,錦衣衛(wèi)詔獄。
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朱元璋在蔣瓛陪同下,領(lǐng)著兩名老太監(jiān)到來,提前得知消息的蔣瓛,早已備好了桌椅。
兩名文吏化開了墨,把硯臺擺好。
“陛下請。”蔣瓛躬身道。
朱元璋在案前坐下,打量著詔獄,但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招了招手。
蔣瓛當即會意,吩咐道:“把人帶上來。”
不多時,一名衣衫襤褸中年人被押到近前。
朱元璋抬起頭看向前方,瞧見這人時,瞇起眼睛沉聲道:“趙勉,詔獄滋味如何?”
趙勉微微愣了一下神。
他心里非常清楚,縱橫人間無敵的陛下,親身來看自己,也就意味著他還有可能活。
當日得知府邸周圍被錦衣衛(wèi)布控,趙勉就猜到了下場。
朱元璋既然未將事情挑明,而是留下那幾句模棱兩可的話,就是想讓他趙勉當個聰明人,將這事自行解決。
等到趙勉下定決心,準備自戕時,卻又被突然闖進府內(nèi)的錦衣衛(wèi)拿住,闔家老小無一幸免,都被投進了錦衣衛(wèi)大獄。
這一等就是十多日時間。
“罪臣趙勉叩見陛下!”
趙勉納頭便拜,肩膀剛縮一下,就被蔣瓛強有力的大手給壓住,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朱元璋面無表情,冷聲笑道:“罪臣?朕看你可不像罪臣,罪臣哪有你趙勉這么大的官威,有你趙勉這么強的手段?”
“咱吶,咱看你是奸臣,佞臣!”
“是奸佞小人!”
饒是過去這么久,朱元璋依舊沒能咽下心頭這口怒氣。
打臉!
這人是實實在在的,在打他朱重八的臉!
“趙勉,不說別的,便是你自己也能察覺,咱待你如何?你小小進士出身,入朝為官咱再三提拔你,直至領(lǐng)戶部尚書銜!”
“朝廷待你如此優(yōu)渥,你竟還不滿足?”
趙勉低著頭,被老朱一番話斥責的羞愧難當,他重重磕頭在地,嘶聲喊道:“臣有罪,臣辜負圣恩,臣有罪啊!”
“咳......咳咳......”
朱元璋胸口劇烈起伏,寒聲問道:“你都犯了什么罪?”
“臣知法犯法,臣有罪!”趙勉羞愧難當,竟不知要如何啟齒。
朱元璋目光如電,凝視著他:“朕要你親口說!”
“罪臣......”
趙勉沉吟片刻,聲音發(fā)顫:“罪臣貪贓枉法,賣官鬻(yu)爵......獲贓款十余萬兩,臣有罪!”
事到如今,他也不再隱瞞。
反正左右都是一死,若是能讓老朱念頭通達,想必還能死的輕松一些。
“十幾萬兩......”
朱元璋目光沉沉的盯著跪伏在地面的人,心頭的怒氣無處宣泄,最終只得拿起邊上的硯臺,狠狠向趙勉砸去。
憑什么大明朝最聰明的一批文官,各個都這樣不爭氣?楊憲如此,趙勉亦是如此!
難道,讀書人只要一當官,就全都忘記了自己的出身?就全忘記他們也是從苦日子走到今日?
荒唐!
簡直荒唐至極!
若是如此,有這樣一群奸臣高居朝堂,那么未來天底下的士子、青年才俊們,寒窗苦讀十余年考中的進士,豈不是也要在這些人的耳濡目染下,都白費了?
朱元璋腦海里,不知怎地,忽然想起好大孫提出的改革:
讓官員們權(quán)力下放,相互監(jiān)督?
“趙勉,朕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將所有售出的官職,還有你私下安插的人盡數(shù)交代,朕絕不容許朝廷中,再有此類事情發(fā)生。”
“陛下......”
趙勉聞言,頓時抬起頭,身子直挺挺地跪在那里。
朱元璋眉頭緊皺,神色間瞧不出絲毫情感,繼續(xù)接著說:“想不想活命?”
“臣罪惡滔天......”
趙勉是個聰明人,很是會揣度老朱的心思,表態(tài)之后又道:“罪臣一定將功贖罪,好好辦差!”
趙勉話音落下,密室里頓時變得一片寂靜。
朱元璋沉默了半晌,聽完了趙勉的表忠心,并未露出任何情緒,而是平靜地看著他。
“朕讓你辦件差事......”
趙勉惶恐道:“請陛下吩咐,罪臣自當竭盡全力......”
“不必多說,你自己計較,三日后朕要聽見結(jié)果。”
兩人的對話,并沒有被文官記錄下來,而守衛(wèi)在一旁的蔣瓛,則是若有所思了起來。
“看來,陛下這是要給太孫殿下鋪路了啊。”
“......是改革?”
蔣瓛心里陡然一驚。
......
三日后,北平燕王府。
今日王府中張燈結(jié)彩,北平的地方官員將校,在朱棣的帶領(lǐng)下來到城外,隔著老遠的距離,目光所及便瞧見數(shù)以千計的將士,駕著快馬向城門趕來。
躲在朱棣身邊的朱高煦道:“父王,你快看是舅父來了,舅父來了!”
“也不知道舅父這次來,是不是也給我?guī)娴牧恕?
北平不似京師那樣繁華,自然是少許多新奇玩意。
朱高熾見到徐輝祖的車架,肉嘟嘟的臉蛋上浮起一抹喜色。
過不多時,徐輝祖騎著高馬,來到朱棣的身邊,居高臨下拱手道:“燕王許久不見,在這北平寒冷之地,咱那姐姐妹妹,可還好?”
“這......”
朱棣面露詫異,他自然知道小舅子說的是誰。
徐妙錦跟大姐關(guān)系很好,不愿待在應(yīng)天,便時常來北平跟妙云作伴,只不過今日徐輝祖的態(tài)度,倒讓朱棣有幾分疑惑。
聽到徐輝祖喊自己燕王時,朱棣便預(yù)感到大事不妙,若是尋常走親訪友,哪有這般稱呼的。
“不知公爺為何如此生分?妙云早年隨岳父習武,北平雖寒卻也傷不得她,妙錦年幼,倒是要差了一些。”
朱棣也不是不識大體之人,心中微微思忖,便沉聲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進城吧,咱這次來是替圣上巡邊,視察燕王府的護衛(wèi)兵丁人數(shù),裝備情況,以及戰(zhàn)斗能力,煩請燕王早些安排。”
徐輝祖騎著馬也不停歇,率先領(lǐng)著自己的親兵進了北平城。
站在朱棣身后的朱高煦,此時不過十二歲小屁孩,見狀癟了癟嘴巴,嘟囔道:“父王,舅父怎么這樣子啊。”
“就是!就算是公干,也不能這么不講情義啊。”
另一邊,朱高燧也跟著應(yīng)聲。
只有朱高熾站在一旁,咬了咬手指,滿臉平靜的看著徐輝祖進入北平城,從始至終,一言不發(f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