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晨睜眼,視線瞬間切換,那婆孫倆再次出現(xiàn)在他眼前。
他死死地盯著那婆婆的腳,竟然發(fā)現(xiàn),她的腳跟沒有沾地。
“她...她是鬼!”
曹晨大喊著,眼神空洞,但表情卻十分恐懼,恐懼到了極點,臉都有些扭曲。
這是凡人對鬼神的原始恐懼,在他沒有清醒的時候,在噩夢里,他無法抵抗那恐懼,本能地掙扎著。
靈犀努力地套動著。
見主人掙扎,她更加不顧一切。
噩夢中,曹晨突然感覺到一陣溫熱,無比的舒適。
不對!這...不合邏輯!
明明是恐怖片,怎么會舒服?
我在哪?
他似乎抓住了夢境的破綻,拼盡全力,猛地睜開了眼睛,卻只看見了一抹殘缺的天空。
那對婆孫消失了,爸爸媽媽消失了,土房,柴草垛也消失了。
淤泥已經(jīng)淹沒了他大半張臉,糊住了他的耳朵,他即將沒入無底深淵。
慌亂中,他一把抓住了一對柔軟的小巧的東西,柔若無骨,卻五指分明。
靈犀感覺到自己的腳丫被抓住,知道主人已醒,再無危險,她猛地放大身體。
“啊!”
曹晨猛地從沼澤中坐起。
自己的手里是她熱乎乎的腳丫,她已經(jīng)將身體擴大了十幾倍,如同一個少女,花枝招展。
是她救了自己。
曹晨已經(jīng)從噩夢中徹底驚醒,全靠靈犀急中生智。
他朝著天空看了一眼,啐了一口。
而后。
他將靈犀的身子扶正,抱著她,起身,赤膊而行。
靈犀依舊貼在他的胸膛上。
腳下的沼澤地在上下浮動著。
靈犀緊緊地抱著曹晨的腰,她已經(jīng)失去自我,她的世界消失了,只有白云和主人的胸膛。
千萬年的蹉跎,即將在此刻畫上句點。
期待萬年的融合將到來。
每走一步,融合便接近一分,她的意識也跟著消失一分。
數(shù)百步后,靈犀突然仰起頭,看著曹晨,她的眼神已經(jīng)徹底迷離。
融合完畢,合二為一。
從此,曹晨會成為靈犀唯一的宿主,直到他死去。
在這個過程中,曹晨一直仰視著天空,仿佛示威一般。
枯劍和尚大為震怒。
“你作弊!”
這家伙不止作弊,還侮辱了佛門的六根,簡直罪大惡極,不可饒恕。
枯劍的老臉都扭曲了。
曹晨將衣衫放下,算是半截褲子。
他啐了一口,罵道:“卑鄙的禿驢!”
他之所以罵枯劍卑鄙,是因為他利用了一個人最不該被利用的東西,童年陰影。
爸爸講的鬼故事就是他的童年陰影,在他沒有防備的情況下,這會成為最可怕的東西。
枯劍再次念動佛珠。
一個個幻影出現(xiàn),扎著紅繩,會走路的人參,后墻上的人臉,人血拖布,連翻上場。
可曹晨已經(jīng)融合了靈犀,這些幻象在靈犀面前就只是幻象,毫無作用。
靈犀沒有童年,更不存在陰影。
“傻屌!”
曹晨罵了一句,走出了大沼澤,第二重禪陣被破。
天空中,枯劍和枯榮的虛影同時出現(xiàn),怒視著曹晨。
“大師兄,殺了這歹人,他侮辱佛門六根。”,枯劍朝著一座府邸大喊。
枯榮也道:“大師兄,此人還拐走鎮(zhèn)國神獸,大貓熊,不可饒恕。”
就在這時。
曹晨已經(jīng)一腳踏入了“三重禪”的第三重禪陣。
一座很大,但并不算多么豪華的寺廟出現(xiàn),香火青煙自門后的院子里徐徐升起。
看上去頗為神圣。
曹晨的眼睛瞇起,心道,恐怕只要踏入大門,這第三重禪陣就會立刻開啟。
與前兩重不同的是,布設這一重禪陣的和尚并沒有隔空傳話,也沒有和枯榮,枯劍一樣裝逼,說要把自己怎么怎么著。
但是。
越平靜,越可怕,鬼片定律。
曹晨咬了咬牙,朝前走去。
靈犀被他玩虛脫了,這一重陣法他只能靠自己了。
雖然靈犀尚未清醒,但因為彼此融合,他可以從靈犀的視角看待任何事物。
這個視角頗為奇特,一切事物皆有能量感應,細化到了元素級別,當然,這樣做很累,他是人,不是靈。
疲憊感迅速襲來。
曹晨切回自己的視角,抬腿,踏入廟堂。
他猜到自己再次變小,回到幼兒期。
果然。
在他邁入門檻的下一刻,衣服又嘩啦一聲,落在了地上,再次一絲不掛。
當然,掛不掛沒什么區(qū)別。
三歲的孩童,本就是個光腚娃娃。
曹晨罵了一句,一個沒站穩(wěn),竟然直接撲倒,摔在地板上。
“果真是佛子。”
“竟如此虔誠!”
那聲音蒼老,略帶玩味。
曹晨費力地抬起頭,畢竟是三歲的幼童,手腳頗為稚嫩。
“老陰批!”
他罵了一句,逐漸看清楚了前方。
一個老和尚虛影立在半空,其身后是一尊高達十丈的巨大佛像。
佛像與他前世所見佛像不同,他印象里的佛像,要么慈愛,要么金剛怒目,要么如觀音菩薩那般,眼中帶笑,包含悲憫。
可這個佛像,渾身肌肉,橫眉怒目,坐在大椅上,手里還握著一把金燦燦的大刀。
看起來根本就不佛系,倒像個武夫,一個剃了光頭的武夫。
曹晨努力爬起來,回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門檻居然是雙層的,難怪自己會摔倒。
這是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曹晨很不爽。
用稚嫩的嗓音說道:“老陰批,說吧,這一重有什么花樣?”
那和尚不急不緩,開口道:“施主,貧僧枯葉,敢問施主名諱。”
曹晨也不含糊,“爺爺姓曹,名干,字...”,頓了下,他道:“字,翻你。”
老和尚也不生氣,“曹干施主,老僧有一問,何為佛?”
曹晨聞言,心道,感情這最后一重是要論道,佛道。
“佛,是覺性,是悟性,是究竟法門。”
枯葉禪師只聽了這一句,頓時愣住,收起玩味,突然靠近了些。
“那何為佛經(jīng)?”
曹晨心中偷笑,論佛,老子看電視劇都比你知道的多。
“咳咳~”
曹晨輕咳一聲,緩緩道:“佛經(jīng)是一種非文化,真經(jīng)可取卻不可修,修則為求,求佛者不可成佛,故,真經(jīng)是為渡,渡人向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