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法海禪師
- 聊齋:神道志怪
- 墨筆天青
- 2403字
- 2024-09-22 22:02:19
翠峰如聚,碧水繞山流。
陸青云、朱孝廉、王二狗,三人行于山間小徑,朝露未晞,晨曦微熹,林間鳥語花香,溪邊清泉潺潺。
三人或飲泉解渴,或摘野果充饑,或挖野菜,感受山風輕拂,衣襟飄揚,正是笑語盈盈,忘卻塵世煩憂。
偶有野兔躍出,便以石為爐,以枝為叉,就地取材,燒烤野味,滋味美絕。
連續多日風餐露宿,終于在深夜時分,來到紅花鎮。
此刻深夜時分,萬籟俱寂,月亮藏在云頭之中,星辰亦是暗淡無光,絲毫看不見半點銀紗星輝。
夜空猶如猛獸蟄伏,露出猩紅雙眸,虎視眈眈凝視大地。
陸青云快步來到街道邊,放眼望去,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似條沉睡中的古老龍脈,貫穿整個鎮子。
一戶戶飛檐翹角,青磚黛瓦的宅屋林立道路兩旁,仿佛水墨畫卷,顯露古典美韻。
不由之間,陸青云抬頭看眼天穹,瞑目思索,總感覺哪里有點奇怪。
良久之后,朱孝廉和王二狗行色匆匆,朝著此地奔來。
“孟兄,方才我和二狗去尋客棧,發現一件怪事!”
陸青云聞聽此話,立時跟上去,一探究竟。
月色如洗,銀輝灑落于幽靜小鎮之上,三道人影并行,踏著青石板路,輕步于夜色之中,四周靜謐,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行至客棧前,只見門楣上掛著一盞燈籠,紅光微弱,門扉半掩。
陸青云抬眼觀望整個客棧,翠瓦朱檐,雕欄玉砌,屋頂覆蓋黛色瓦片,瓦片間長滿青苔,屋檐下雕刻復雜花紋,人眼在昏暗中難以辨識,墻壁由厚重的木石砌成,石縫間爬滿藤蔓,藤蔓在夜風中搖曳,發出咯吱聲響。
他推門而入,看見里面桌椅錯落有致,皆以檀木精制,上有熱氣蒸騰,美味佳肴,布置滿席,色香味俱全。四壁掛畫,有山水花鳥,栩栩如生。窗欞間,細竹輕搖,透進斑駁月影,映照溫潤。
然而詭異的是,這客棧內的菜肴明明熱氣尚在,空留滿室佳肴,卻看不見一個人影。
“孟兄,這菜仍舊燙熱,怎不見半點人煙?”
朱孝廉有些狐疑的說道,身旁的王二狗則吞咽口水,全被菜肴吸引去目光。
只是自家公子不先開口去吃,他這個當書童的自然不能搶先,壞了規矩。
陸青云似有所感,悄然輕撫袖中神道寶印,旋即雙目微合,神念遁入九霄,俯瞰整個紅花鎮,全局盡收眼底,須臾間便知曉,原來整個鎮子都空無一人!
卻也感知到,在鎮子的偏角有間廟宇,里頭有一道光頭身影正在盤腿打坐,觀望真身,正是一條大蜈蚣。
霎時間,陸青云心中清明,似乎已經猜到什么,便叫上朱孝廉和書童王二狗,以解開真相,直奔廟宇而去。
朱孝廉對這些神異之事本就有所好奇,如今來到紅花鎮,看見這般驚奇場景,又聽說要去什么廟,解開謎團,心中興奮不已,早已將書中所說的“子不語怪力亂神”,拋之腦后。
不多時,三人同行,來到一座廟宇,便見古樸莊嚴。
步入廟內,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高臺上的一位女子神像,她的發髻高挽,發簪精致,點綴其間,身著一襲紅衣,如火如荼,衣袂飄飄,面容寧靜而祥和,雙眸好似有著某種吸引力,讓朱孝廉和王二狗看見后情難自已,癡癡望去。
“這就是紅花娘娘的神像?”
陸青云移動視線,發現奇怪一幕,香爐大鼎靜靜地立于雕像之前,明明里面沒有一炷香,但卻有大片香煙繚繞,騰騰而起。
他旋即將手插進香爐內,里頭余燼灰塵顯露出赤紅炭火,炙熱滾燙。
“有趣!”
陸青云低聲呢喃,沉吟思索。
不多時,身后傳來王二狗的驚呼聲:
“公子,你們快來看,這有一張好大的畫壁!”
聲音吸引朱孝廉的注目,他快步走到王二狗身旁,抬眼看向廟宇一側墻壁。
但見一幅巨大的畫壁,幾乎占據了整個墻面。
畫中是一個如詩如畫的美麗世界,山川秀美,云霧繚繞,仿佛是人間仙境。
有無數仙女或翩翩起舞,或靜坐撫琴,或輕紗拂水,或拈花柔指,俱是形態各異,栩栩如生。她們的面容或喜悅,或沉思,或含羞,或微笑,每一個細節都刻畫得細致入微,讓人不禁沉醉于這幅畫所營造的夢幻世界之中。
朱孝廉和王二狗仿佛身臨其境,來到一個幽深的畫廊中,突然,前方出現一幅丹青映入眼簾,有畫中美人,宛若仙子從中走出,似笑非笑,眼波流轉,輕紗薄衣,臨風而立,眉目如畫,顧盼生輝,正笑吟吟的朝此間看來。
二人心神一震,腳步不由自主地放緩,目不轉睛地凝視眼前仙女,癡迷不已。
陸青云走到畫壁近前,左右掃看而去,果然發現異常之處,又似乎想起什么,心中暗道:
“原來是畫壁!”
陸青云方才準備對朱孝廉和王二狗說些什么,卻發現他們呆若木雞,一動不動。
不免會心一笑,輕輕用手拍去肩頭。
“吧唧!”
朱孝廉手中的折扇,不知不覺間從手中滑落,他卻渾然不覺,只覺得眼前這幅畫,比世間任何美景都要動人。
“朱兄,如何這般凝望畫壁?”
朱孝廉如夢般囈語,喃喃回道:
“美!”
“太美了!”
話音剛落,廟內響起一道聲音。
“阿彌陀佛,幻由人生,一切皆是虛妄。”
言罷,余音未散,忽見一個和尚自后方走出。
此人上身赤膊之軀,腰腿盤過袈裟,肌肉如鐵水澆筑,劍眉星目,臉龐剛毅,宛若古寺壁畫中走出的金剛。其步履沉穩,每一步皆似有千鈞之力,行走間,陽剛之氣恰似烈日當空,照耀四方,令人不敢直視。
陸青云早先已有察覺,并也知曉對方身份,不過遲遲沒有點破,只待對方猶抱琵琶半遮面,千呼萬喚始出來。
朱孝廉和王二狗循聲看去,被這突如其來的肌肉和尚嚇到,身體不由自主往陸青云旁邊靠去。
陸青云朝前走去,來到和尚身前,言道:
“法海禪師,幸會!”
他方才動用幽冥鬼眼,聯合神道寶印觀望法海本體,確實是蜈蚣得道,不過雖是異類成精,但周身佛光匯聚,如日中天,一身陽剛至純,必是得道高僧!
法海雙目微閉,雙手合十,朝此微拜,秘密傳音道:
“施主身上有師兄氣息,想必曾與之一見,且又有神道風范,不知此間只為過路,還是另有它意?”
陸青云若有所思,而后意味深長回道:
“在下孟龍潭!”
孟龍潭?
法海雙眸猛然睜開,閃過一道精光,已然知曉其中機語。
若是叫孟龍江,意味著猛龍過江,招搖路過,希望旁者給個面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過且過,不想發生矛盾,結下梁子。
可若是叫孟龍潭,便指猛龍入潭,扎根于此,勢必要降服潭下的地頭蛇,蝦兵蟹將,乃是方死方休之意。
陸青云見法海有所觸動,當即回傳言道:
“法山大師托某前來探望,告誡法海禪師盡快回家,莫要在外太久,迷途難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