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京兆府后,三人打馬走在街上,想著先回家換身衣服再說,尤其是丁三冬,此刻身上衣服破破爛爛連個乞丐都不如。
再次來到侯府門前,兩個青石獅子仍舊如上次所見一般威武,早上的太陽為其披上了一層金甲看著更是多了幾分英武之色。
侯府門前的大街名字極為樸素,喚作青石街。
青石街兩側都是些高門大院,能在此立足的都是場中權貴,手握大權之人,便是京都中類似華音坊十三樓樓主以及靈寶商會會長之流,也都在這里討不到宅子。
即便他們的府邸多么寬廣奢華,在這青石街面前也都黯然失色。
除此之外這些富商逢年過節還都要備上一份厚禮,挨家挨戶送過來,雖然見不到面,到好歹能在門房留個名帖,他們不求之后做事的時候這些貴人記得自己的名字,求得是貴人們記不得他們的名字,如此便是甚好。
此刻街道兩旁不少府邸開著側門,有家仆小廝悄悄打探情況。
看這陣勢霍明倒是放下心來,想來三皇子的封口令還是極為蠻好用的,京兆府上下沒有泄露一星半點的情況,現在這些高鄰還被蒙在鼓里。
不如侯府當中,院落中的下人見了霍明都極為恭謹。
顯然之前京兆府尹在大獄中透了話,這些都是良善之人,心里自然是感恩戴德,雖然對這個忽然復了神智的主子還留有好奇,但內心的恭敬也是做不得假。
“丁三冬,你找個房間將李叔安定下來,你們清理一番,換身干凈的衣物,稍微歇歇腳便來我的院落找我。”
霍明吩咐一聲便轉身自己回院了。
此刻侯府中空房多了不少,安頓李叔到時方便了許多,府中下人見是自家少爺帶回來的客人,也都盡心盡力。
丁三冬隨意帶李叔轉了轉,侯府太大,兩人即便不是刻意參觀也饒了許久,最后在霍明院子不遠處找了個房間給李叔安頓下來。
李叔看著這偌大的侯府不禁咋舌,這么大的占地竟然最多時只住了五百多戶,真是想象不到的奢侈,便是府中下人的用度也比外面一般行商好上不少。
口中道:“這般豪奢做派,不愧為權貴門閥,當的上是白玉為堂金作馬。”
丁三冬不以為意的開口道:
“侯爺連年累戰,跟家人聚少離多,在邊關不知護佑多少百姓性命,這都是他應得的,我知道你們江湖中人與朝中之事向來不對付,但既然入了侯府,可莫要在府中置喙侯爺之事。”
李叔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
回到房內,霍明自袖中抽出一張紙條。
這紙條是先前京兆府尹許興塞給他的,上面記了侯爺歸京的大致時辰。
至于地點自然是在德勝門,取得勝歸來之意。
眼看時間還尚早,霍明換了身衣服盤腿坐在床上,心神沉寂于識海之中,再次修煉起來。
篤篤篤。
“少爺,我們已經收拾好了。”
霍明睜開眼睛,感覺精神奕奕,連日間的疲憊都被一掃而空。
推開門,只見丁三冬和李叔站在門外,丁三冬還是一副富家翁打扮,倒是李叔不知從哪兒取來的袍子,自己出手裁剪了一下看起來利落了不少,更像一個江湖游俠。
霍明出言玩笑道:
“你這手藝倒是不錯,裁剪倒也得體。”
李叔哈哈一笑:
“走江湖,什么都要會一點。”
三人簡單聊了幾句,便向著城外走去,雖然此刻時辰尚早,但德勝門外肯定也聚了不少人,三人早點去還能尋一個好位置歇息一會兒。
德勝門外。
此刻大批官員聚在城外一間小小的酒肆內,在屋內坐著的都是三品以上官員,三品以下只能委屈委屈坐在酒肆外露天的位置。
酒肆里的老板和小二何時見過這般陣仗,顫著腿小心伺候著,生怕惹了貴人不快。
除此之外酒肆外還停了不少馬車,都是想著一睹武威侯之姿的權貴子弟,畢竟自小都聽過武威侯起于微末,從一介草民憑借戰功走到今日朱紫加身,這般故事自然讓人向往不已。
遠離車群處還停著一臺雕龍畫鳳,更為精美的馬車,馬車周邊站著不少高大的侍衛,腰懸利刃,一看便知道不是好惹的。
“鄭公,這武威侯歸京的真實比我那時候可大多了。”三皇子掀車簾打趣道。
鄭公自然知道自己主子不是計較這些東西的人,只是笑著開口:
“武威侯這些年武運昌隆,在北境邊關連戰連捷,殺得草原諸國膽寒,任誰不得喚一聲英雄,如今這陣仗可不算大,十七年前武威侯鮮衣怒馬,大雪之中帶著麾下諸將入京受封,當時朝中上下文武百官都在這德勝門外老老實實的候著,然而武威侯卻馬蹄不停直入城門,當時那卷起漫天風雪的紅色披風和鎮北軍旗,任誰看了不膽寒?便是高價買下朱雀街兩側雅座的小娘子們一個個都看的癡了。”
往日鄭公公說話都是極為簡潔,但是今天確實一股腦說了這么多,三皇子有些驚訝,開口道:
“看來鄭公對于武威侯極為推崇了?”
鄭公自幼照顧三皇子,兩人本就無話不談,此刻心胸激蕩下更是沒什么遮掩,口中道:
“那是自然,莫說是天下英雄,就是我這閹人也是不由心折,如今朝堂之上文官作亂,一幫食髓知味的蛀蟲罷了,也想落了侯爺的虎威。”
“哈哈,鄭公對當年之事了解甚深,可惜那時我還未出生,倒是沒能一見武威侯的風采。”三皇子笑道。
鄭公公只是搖頭:
“殿下可知我為何對當年這事了解如此之深。”
三皇子打趣道:
“可是在畫本上聽來的,我可聽說武威侯的故事被寫上畫本,賣的極為不錯。”
鄭公公淡笑著搖頭:
“當年侯爺入京,我便在宮中派來為侯爺開路的隊伍當中。”
“哦?還有此一段淵源?怪不得鄭公對其如此推崇,那你看侯爺之子霍明如何,有道是將門虎子,我看此人也是不賴。”
三皇子來了興致,下車站在一旁,開口問道。
豈料鄭公公只是搖了搖頭,開口道:
“什么將門虎子,都是別人杜撰的,侯爺的威勢是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滾打煉出來的,霍公子為曾入過戰場,眼下哪能看得出來。”
三皇子低頭沉思,鄭公公卻在心中補充道:‘如今世事紛擾,便是侯爺也不知威勢還剩幾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