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陰宗禁地,一位女子跪坐在高臺上,正打著瞌睡。
她上著黃色短袖長衫,下配綠色曳地長裙,外披一件輕薄大袖衫,肩披紅帛,梳高髻。
內著的短袖衫是袒領服,雪白肌膚上富有光澤,飽滿的玉峰擠出的溝渠若隱若現。
只是她的頭發呈白色,不長人耳,一對狐耳時不時跳動兩下,毛茸茸的尾巴裹著她的身軀,雙手輕輕環抱。
狐貍眼,尖下巴,眉心貼著花鈿,雙頰泛著紅潤,細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活脫脫一個妖媚世間的狐貍精!
她的嘴角微微蠕動,發出細若蚊吟的聲音:
“桂花糕,綠豆糕,青團,鮮花餅,龍須酥,蜜餞……”
轟隆隆!
地面開始有節律地震動。
狐女在睡夢中驚醒,一蹦三尺高,尾巴毛都炸了起來,差點嚇出原形。
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紅色的瞳孔瞪得老大,眺望遠方。
只見不論天上,還是地下,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烏泱泱一片,人山人海,聲勢浩蕩,朝著她這里緩緩逼近。
“騷狐貍,把你家那姓姬的表子喊出來!”
人還未至,便聽有人高聲大喊。
小狐貍一轉身,呲溜跑得沒影了。
“師姐!師姐!不好啦!”
“行了蘇紙曦,別喊了,我早就聽見聲響了,真等你來報信,師姐都死三百回了!”
蘇紙曦,玄陰宗少宗主姜信座下三弟子,一位血統純正的狐妖。
凌玄衣肩上扛著雙刃斧,威風凜凜走了出來。
蘇紙曦嘿嘿傻笑:
“那我們該怎么辦啊?”
啪!
凌玄衣給了她一個暴栗,沒好氣道:
“沒看我已經整裝待發了嗎,還怎么辦,對方這次明顯動真格的,那就干死他們!”
蘇紙曦撅了噘嘴:
“咱們本來人手就不多,又有許多人投靠了他們,怎么打?”
“耗!”
凌玄衣一咬牙:
“耗死他們!只要師祖出關,我們就勝了!”
“可人家也有秦長老啊。”
凌玄衣瞪了她一眼,氣不打一處來:
“還未開戰,軍心先不穩了,我等還如何應戰?”
蘇紙曦拉了拉凌玄衣的衣袖,湊到她耳邊輕聲道:
“師姐,師尊和大師姐已經死了,我們還在這里堅持什么?不如拉著姐妹們一起逃走,實在不行就去西方妖國,回我老家,在那里蟄伏幾年。”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窮!”
“等咱煉虛合道了,再回來把他們都掀了!”
聽到師尊已死,凌玄衣心里一抽,甩開蘇紙曦,勃然大怒:
“誰說師尊與大師姐死了?”
“誰告訴你的!”
“師尊一定還活著!他一定會回來救我們的!”
“哎……”蘇紙曦長嘆一口氣,幽幽道,“可真是用情至深呢。”
“蘇!紙!曦!”
凌玄衣怒極反笑:
“師尊對我有大恩,宗門之事交于我手,我怎能不戰而降,狼狽而逃!”
蘇紙曦閉口不再言語,二師姐什么都好,就是火氣大,她是真怕把師姐給活生生氣死了。
“凌師侄。”
身后聲音響起,凌玄衣回頭看去,幾位著玄袍掛玉佩的長老,臉色凝重,走了過來。
正是站在姬長離一方的入殿長老。
一位白發蒼蒼的耄耋老翁,拄著拐,佝僂著身子,說道:
“凌師侄,可是沈金禮他們要來逼宮了?”
凌玄衣向入殿長老們行了一禮,鄭重說道:
“李老,對方來勢洶洶,這次怕是真要開戰了。”
被稱呼李老的老翁,名叫李萬順,在玄陰宗資歷很老,與幾個太上長老都是平輩,但奈何實力不濟,此生只到元嬰后期。
李萬順沒有子孫后輩,他只想踏踏實實走過這一輩子,講究一個念頭通達。
故而帶著幾個入殿長老,堅決站在姬長離一方。
為的不是姬長離,更不是姜信,只是為了已經仙逝的老宗主。
“凌師侄,不,凌小姐,您萬金之軀,可莫要在這種地方折了腰。小姐,你只要亮出中州那里的身份,秦無休他們,可不敢將你怎樣。”
凌玄衣一股惡寒涌上心頭,她臉色一沉,一字一句道:
“李老莫要再提此事,我凌玄衣與那里,此生不會再有任何瓜葛!”
“我這一生,只是師尊姜信的徒弟!”
李老嘆了口氣:
“凌師侄若執意如此,老夫也不再勸阻。”
“只是今日秦家一派來襲,不知師侄可有對策?”
凌玄衣苦笑著搖了搖頭:
“能有什么對策?”
“修仙者,一向只論實力說話,誰拳頭大,誰就有話語權。”
李萬順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這些時日,師侄的壓力與勞累,老夫都看在眼里,辛苦了。”
李萬順朝凌玄衣微微躬身,后者連忙扶起:
“這都是應該的。”
“姬長離!李萬順!凌玄衣!爾等叛賊,還不趕緊滾出來!”
轟隆隆!
地動山搖!
“他們開始破陣了!”
禁地外,秦卓衣冠楚楚,衣袂隨飛舞,發絲飄揚,輕輕搖著把折扇,溫文爾雅。
腰間佩戴的玉佩熠熠發光。
讓女弟子看得個個心花怒放,如癡如醉。
“這大陣一時半會可破不了啊。”
沈金禮捻著胡須,慢悠悠說道。
“不如將叛賊引出來,殺之!”
有一人提議道。
不等沈金禮說話,一人笑罵道:
“那群縮頭烏龜若是真這么容易引出來,早就殺干凈了!”
“哈哈哈!”
“真真一群王八!”
“尤其那凌玄衣啊,嘿,別說,長得真他娘俊俏,身材也好,這壓在床上,不得美死了!”
“所言極是啊,姜信的女眷可不能殺了,用來侍奉我等,豈不美哉!”
“美哉美哉!”
“哈哈哈!”
手上的扇子一頓,身體微微發顫,秦卓臉色愈發陰沉。
沈金禮暗叫不妙,大喊一聲:
“肅靜!”
場上鴉雀無聲,再無人說話。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忽然有人忍不住大叫:
“叛賊來了!”
凌玄衣等人風塵仆仆地趕來,望著臺下黑壓壓一片,不禁唏噓。
秦卓見到凌玄衣,臉色溫和起來,露出微笑看著她。
凌玄衣直接將其無視,環視著四周,開口說道:
“今日,便要決一死戰了嗎?”
“玄衣……”
秦卓剛說兩個字,就被浩大的聲浪掩蓋。
“首戰即決戰,一戰定乾坤!”
“姬長離叛賊一黨,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