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宵銘”,不管怎么說,這就是‘它’現在使用的名字。
人名,稱謂,稱呼,人類需要一個名稱將社會中的某個人定位,而竊取了對應人格,帶上‘面具’的「怪盜」自然不會介意借用名稱,順帶取走社會上的位置。
畢竟人格這種東西,雖然對它來講就和脫穿衣服一般普遍尋常,但在過去不知多久的時間里,多多少少也要注意一下形象,讓行為舉止貼合一下“衣服”本身的風格。
就像TRPG游戲中,玩家角色需要盡心的去扮演,才能有所成就和回饋一般。
作為來自“柯閣泊”的特工伊瓦納斯.夏維奇,會盡可能的扮演好這位中二病女孩,而「催眠怪盜」,會扮演好伊瓦納斯本人,一個性格怪癖,說話跳脫的特工。
“哼哼~哼?!?
唱著從一千三百年前某個河流流域聽來的曲子,三天前的王宵銘剛下飛機,就找到了一家裁縫店,饒有興致地換上了一身黑袍——這是它在外行動最喜歡的造型。
準確來說——近三百年內最喜歡的。
當然,實際用過的服裝造型數不勝數,這里就不一一贅述,總之現在它選擇黑袍的理由其實簡單:黑色往往代表了神秘與強大,而它馬上可是要進入一個使用超能力戰斗的場所……作為迷人又可愛的反派角色,黑袍實在是太酷了好不好?
而且一想到這里,就有些心潮澎湃呢。
坐在出租車上,欣賞著海邊風光,面具之下罕見地流露出了竊喜的表情。
上次運用超自然力量戰斗的時間是什么時候來著?
五年、十年、二十年?不不不,被關進凍土之國的時間就已經超過了一百年,絕對在一百年以上。
畢竟力量固然有趣,但對自己而言,更多應該在定位上接近于藝術、數學、文化一類的儲備,是只可品嘗,賣弄,但絕不可作為工具使用的玩意。
偶爾陶冶情操還好,一直使用就有點膩了。
收回目光。
繁雜而破碎的記憶之海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偶爾跳出幾只代表喜悅與興奮的音符。
不過在這漫長的世界里,無所事事的「催眠怪盜」倒是花了好長一段時間來給這些千奇百怪“超能力”進行過幾次分類。
不,這個時代應該叫「替身」吧?
總體來說大致可以分為三型五類。
三型,指的是自動型、遠距離型、近距離型。
五類,則是指功能類、器具類、復數類、時間類與因果類。
依此三型五類,即可涵蓋絕大部分替身。就算有極個別相當特殊,也會被單獨列出,放在一個“特殊替身”的類別里。
譬如它從某個東歐國家獲得的替身,必須要死后才能發動,就是特殊類中的一種。
這里要說明一點,時間類與因果類非常少見。
在萬年的時間里,前者它只見過五個,后者更是只聽說過一個——據說引發了一座城市的恐怖災難,但等到它千里迢迢地趕到目的地時,卻發現那位因果類的替身使者本人都消失不見了。
嗯,可能就是沒有緣分吧。
但這么長的時間,總會有再次相遇的機會。
沒有意義的時間再次掠過。
騎上單車,中途找了個機會頂替參賽選手的“王宵銘”,再次檢驗了一下目前的靈魂儲備。
首先是。
數以萬計由普通靈魂組成的迷宮,飽含各類知識,在各個學術領域造詣抵達較高水準的各派學者八千余個。
再是近千名替身使者。
或者詳細一點,兩百個器具類替身,五百個功能類替身,三百個復數類替身。
十余個對空間能夠造成影響的替身。
以及最后兩個……涉及時間操縱的替身能力。
——哎呀,真是麻煩。
那時,剛剛吞掉了路上的幾個替身使者,闖入蘆葦蕩的王宵銘其實相當不樂意。
遭遇替身使者的事件密度提高了固然是件好事,根據相互吸引的定律,這可能代表自己快要接近事件的核心位置了。
接下來,只需要一次小小的推波助瀾,自己就能在命運的水花中找到相應的「位置」,在最關鍵的時候趕到最正確的「地點」。
但最終場地居然只是這樣一個地方,那就意味著自己期望出現的“大場面”泡湯了呀!
看著眼前薄霧重重,視野極差的蘆葦蕩,王宵銘不由得感慨,就算真的來了十幾個替身使者,估計也會打的毫無觀賞性可言。
如此一來,自己又怎能華麗亮相,打翻全場呢?
于是情況果然如她所料,在等待了一天一夜之后。
真的就只有兩個替身使者抵達了現場,互相對峙,圍繞那只神秘的「箭」,尋找最后一錘定音的機會。
“好!很有意思?!?
王宵銘其實早就發現了箭的存在,只是一直在等待著命運漩渦到來的時機。而見重力場被破除,它便當即搶先一步,奪走了那只閃閃發光的「箭」。
…………
而后一個臨時人格跳轉而出,開始與兩個替身使者進行對話。
另外三十個人格則參與到了有關「箭」的現場,仔細分析起來。
越是欣賞,‘它’就越是感到久違的陶醉。
箭的表面銘刻著無比古老的紋理,蜿蜒曲折,猶如天地間的回旋往復的四季眾生。
憑借著各種古玩鑒賞者的知識,「怪盜」能夠輕易判斷出此物的歷史至少在八千到一萬年以上。
也就是說,這只「箭」可能是在“最初的自己”誕生之前就存在的古老事物。
更神奇的是,在這么長的時間里,在過去的歲月當中,自己居然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事物的存在,真是無比玄妙。
難道這是命運的安排嗎?
它說不準。
但不管怎么說,如果這把箭確實有用,那么自己藏在凍土之國最少一百年的時間就是有意義的,比過去的三千年都要有意義的多。
而且……還有意外收獲啊。
直到這時它才反應過來,那個臨時捏造,嬌柔做作的人格已經與那兩個家伙談崩了,但其中一個攻過來的,居然是極為罕見的時間類替身使者。
“哦?”
它瞬間感覺,這場旅程說不定會變得比想象的要更有趣一些。
并且,另一個家伙似乎也有點不簡單。
它感覺到了,自己的信息,隱藏在自己這張面具之下的信息,表現出的各種能力,似乎正在“單向流逝”,流進那個男人的大腦之中。
而且她赫然發現,自己居然沒有任何辦法,阻止這種情況發生!
——相當強大的情報竊取能力?
“難道是……”
遼闊無垠的記憶之海,終于泛起一絲多年未有的波瀾。
四十余個人格升起,在貧瘠的腦海里加速運轉,些許腦漿從女孩的口鼻溢出,但‘它’毫不在意。
于是下一瞬,它想明白了。
“居然能夠……”
“能看透我的本質。”
這種能力,相當想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