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膝行
- 捍魏
- 咖喱牛肉粉絲湯
- 2045字
- 2025-04-06 16:05:44
“族老,聽到了嗎?”
城墻上,薛夫人幸災樂禍,她掩著櫻桃小嘴嘻嘻笑道,“曹司馬請你過去呢。”
楊岳惡狠狠的盯了她一眼。
看來一番大出血是避免不了了。
老頭子在隨從的幫助下站起身來,雙腿還在不住的哆嗦。
“楊族老何以如此害怕?”薛夫人還裝腔作勢,明知故問。
楊岳看著這個引起一場戰爭的女人,冷冷地說道:“這么多人死于非命,難道夫人覺得這是好事?”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薛夫人掩口一笑,“官兵大勝,但族老臉色卻如此難看,是怕曹司馬追究那三箭之事吧?”
楊岳的心事被戳破,臉色更難看了。
眼前的這個女人和曹皚的關系曖昧不清,不能忽略她對曹皚的影響力。
“夫人有何妙策?不妨直言。”楊岳強忍著怒意道。
“呵呵,”薛夫人吟吟一笑,攏了攏鬢邊的碎發,“妾身一個未亡人,又能有什么妙策了。”
“夫君一死,族中大亂。雖然曹司馬平息了眼前,但誰又能保證,將來不會出什么亂子呢?”
說完,她還裝出一副顧影自憐的樣子。
真是個狐媚子!
楊岳心中暗罵道。
要是自己年輕三十歲,說不得無論如何也要把她拿下了!
“夫人若能在曹將軍面前美言一二,老夫自當代全城百姓感念夫人的大德!”
說完,楊岳朝這個比自己年輕三十歲的女人深深一拜。
“哎喲,哪里敢當!”
薛夫人連忙上前扶起楊岳,那柔嫩的小手捏得楊岳的道心都為之一蕩。
“妾身只愿魏、氐兩族從此不再生嫌隙,楊族老也不會反對吧?”
薛夫人眨著眼睛,故作單純的問道。
這個女人太會乘火打劫了。
“那就有勞夫人了!”
楊岳也只能勉強一笑。
-----------------
昔日繁忙的府衙如今已是重兵把守。
這些魏軍士兵衣甲斑駁,盡是血污塵土,陣陣煞氣直沖云霄。每個人的臉上皆有殺伐后的冷漠與狠戾,眼神銳利如刀鋒,令路人不寒而栗。
楊岳和其他三家的長老盡量陪著笑臉,一路上對每個魏軍士兵都點頭哈腰,但依然有憤恨他們救援不及,乃至于要拔刀動手的。
幸虧魏軍中還有軍法官維持紀律,不然不等楊岳進府衙,人就已經沒了。
走進府衙大院,這里滿是被搶救出來的魏軍傷兵。
他們有的已經奄奄一息,有的卻還緊咬麻布,忍痛讓隊友為其包扎。
楊岳等天水豪族一進來,滿庭院的傷兵們都望向他們。
在如殺人刀一般鋒利的目光中,府衙庭院一片死寂。傷兵們目送著楊岳等人進入正堂。
“兩隊輔兵已經全軍覆沒,是否有人幸存,尚在搜查。其余八隊,除隨將軍的楊、郭二隊外,每隊傷亡都在二十人以上。牛寅隊傷亡最重,目前只有二十五人生還...”
大堂上,曹皚面無表情。他兩腳叉開,直接坐在地下,低頭聽著杜預匯報,右手還舉著酒碗,左臂還在接受醫官的包扎。
楊岳等人走到大堂門口,自然而然的停住了腳步。
“曹將軍~”
郡丞梁敬被推出來,硬著頭皮小聲向曹皚問道,“我等....”
“啪!”
酒碗被狠狠地砸在地下,嚇得眾人撲通一聲跪倒,紛紛以頭叩地。
“將軍饒命!屬下別無它意,完全是楊族老吩咐的,屬下雖然是郡丞,但在城中毫無實權,一切都是楊族老的主意!將軍饒命啊!”
梁敬連哭帶求饒,倒筒子般嘰里咕嚕說了一通,也不管有沒有人問。
“大致上就是這么多了!”
杜預站在一旁,根本沒有看門外的人。就像一個無情的讀報機器一樣,說完了目前的傷亡匯總,就不再說話。
“傷亡這般慘重!”曹皚看到楊岳就來氣,他厲聲呵斥道:“楊岳,你可知罪嗎?”
即便老資格如楊岳也不敢再拿腔作勢了,他膝行而前,一路用自己的袍裾擦著地上的點滴血跡,不住的磕頭求饒。
十多年前,楊岳也曾見過曹皚的父親曹真。曹真當時就已經是大將軍了,可待人接物,全無大將軍的架子,即便是對普通士兵都是十分和藹。
現在看來,曹皚的脾氣倒是和他傳聞中的兄長曹爽更像。
“將軍容稟!”楊岳的額頭都快滲出汗水了,“在下也曾訓斥再三,可奈何士卒都是臨時征調,甚至有人要扔下兵器不戰而逃。在下若倉促下令出城,恐怕非但救不了將軍,反而可能陷得更深,白白送了將軍和我等的性命!”
見曹皚沒有打斷他,楊岳急忙接著辯解道:“所幸,我等四人鼓勵再三,說將軍乃大將軍親弟,英武過人,必定能撐過此刻危機,大家才敢一起出城增援。”
“將軍能反敗為勝、斬敵立功,全靠將軍自身神勇,實非我這點兵力所能為。將軍名揚關中指日可待,我等雖然遲了一步,可終究沒有辜負將軍啊!”
楊岳越說越順,馬屁也是拍得飛起。
“我等無能,以致將軍受驚,還請將軍看在我等也算竭盡所能、終究未負將軍的薄面上,莫要責怪。日后將軍若有吩咐,我等四族定當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
說完,他朝身后的其他三家長老趕緊連使眼色,示意他們也一起說點好話。
三人如夢方醒,也一樣膝行而前,口中卑微求饒之詞不斷。
庭院外的不遠處,楊健在那里探頭探腦。
身為隊主,此時的他應該在城外清點俘虜,援救傷兵。來這里,還是放心不下么。
曹皚看得到,作戰中楊健賣力異常,好幾次差點喪命,身上連中數箭,還拼命向前。若不是他牽扯姜德,自己未必就能殺到楊千億面前。
要看在他的面子上饒了老頭子么?
曹皚轉頭看看杜預。
杜預雙手合攏,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淡模樣。
說來也怪,自從戰后相遇,杜預就一直都是這副冷面孔。
“元凱,”曹皚沉聲問道,“卿以為該如何處置?”
“將軍是征西司馬,將軍如何定奪皆可。”
杜預淡淡的扔下一句話,頭也不回的就出大堂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