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分析利弊
- 大唐執劍人
- 流放大劍師
- 2260字
- 2024-08-11 08:05:03
“面對朝廷的催促,陛下也給前線的義兄催施壓力,義兄被迫出兵,沒有任何意外的敗北,唐軍損失慘重。這時便有不少東宮的勁敵傳謠,聲稱義兄故意延誤進攻,并且誣告是我的親信。”
李亨說到這里,揉了揉眉心:“而這,是義兄被貶的全部過程。若非哥舒翰以自身的性命擔保,才救下義兄一命,只怕當時便死了。”
一口氣贅述了這些心驚動魄的過程,李亨如釋重負,見到他神色也凝重幾分,笑問道:“我問你,倘若以你的角度上,該如何自處?”
“回稟太子,若是我與先父易地而處,領兵進攻石堡城前,必先向陛下索要良田、豪宅、美妾、錢財,以示無大志。戰后無論勝敗,請辭隴右節度使的位置,或者告老還鄉。”
王震說到這里,不免有幾分苦笑。
李亨點了點頭:“義兄平日里素來簡樸,絕不會作出索要美妾宅田之事。你父親若有你這心思,何至于此?”
王震暗想,將領統兵數十萬在外,誰當皇帝都上火,不示弱表現得貪財好色,簡直是找死。
秦滅楚時,王翦率六十萬秦軍遠征,為打消秦始皇的疑慮,期間亦是不停地索要錢財、良田之類的,通過自污來打消各種外界的疑慮。
當然,李隆基不蠢,相反的還極為精明,要不然也不能創造“開元盛世”。
王忠嗣就算通過自污來自救也沒用,涉及邊將勾結東宮的問題,只有趕緊辭掉全部的兵權,才能救得了性命。
王震明白核心之處在于太子,嘆氣道:“太子謹慎仁恭,又富孝心,為陛下所屬意。只要不犯大錯,陛下絕不會對儲君隨便動手。須知,陛下當初擇太子之際,猶豫一年余,決不是隨意而成。”
李亨道:“這話是不錯,可……可陛下寵信楊黨,重用李林甫,我實在是步履維艱。”
“太子殿下,不爭則爭,不渡而渡。”
王震明白他的顧慮,笑道:“楊黨是什么?陛下之玩物。李林甫算什么?千年后史書上若痛罵陛下,李林甫要擔下近半的罵名。”
楊黨之所以平步青云,讓楊氏姐妹地位尊崇,溜須拍馬的楊釗甚至原地起飛,從潑皮草包到朝中大員,升官速度古往今來第一人。
可那又怎樣?
不是楊玉環戳中了李隆基的那根弦,楊黨哪有如此大的福分。
再說李林甫,李隆基并非不知他的秉性跟做事風格。
在后來安史之亂爆發,唐玄宗逃至川蜀避難,提及李林甫,說“此人妒賢嫉能,舉世罕有”,可當有人反問陛下既知其為人,又為什么要重用呢?
唐玄宗就答不上來了。
一方面李林甫要承擔罵名,站在眾矢之的位置,又擅長斂財,同時個人能力極強,在唐玄宗所任用的宰相中,李林甫雖比不上姚崇等人,可也名列前茅。
畢竟,在李林甫把持朝政一十九年的時間里,大唐國力還是穩步向上的。
直到楊釗當宰相后,大唐的鼎盛局面才維持不下去。
李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王震,你當真是一個難得的人才。”
“太子過譽了,我不過是平庸之輩。”王震連忙道。
李亨搖了搖頭:“陛下已敲打了李林甫三分,要給王家留后,雖不能給義兄翻案,但也算皆大歡喜。將來總有平反昭雪的那一天。”
兩人正說話間,儀仗隊已行至通化坊,王震在李靜忠的攙扶下落地,對步輿上的李亨拱手道:“太子慢走。”
李亨笑呵呵地擺手道:“再會吧。”
望著遠去的儀仗隊,王震剛一回頭,元宅的大門先是開出一道小縫,王韞秀探眼望見他回來,欣喜若狂,還以為是看錯了,連忙將門打開,笑著迎了上來:“阿郎,你沒死!”
這一聲“你沒死”或許聽著不吉利,可王韞秀在家中徹夜未眠,想著右相府的狠辣手段,想著京兆獄的兇險,進去了兇多吉少。
眼看王震既沒缺胳膊少腿,又沒任何外傷,王韞秀高興地拉著他的手,感慨道:“方才是什么動靜?我雖聽到聲音,但不敢出來。”
王震道:“是太子送我回來的,儀仗隊這會兒估計還沒出通化坊。”
“當真?”
王韞秀簡直覺得天旋地轉,仿佛瞧見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那般,驚訝道:“太子竟然真的搭救了,還不惜親自將你送回來?”
姐弟倆攜手進了家里,元載也是松了口氣:“真有你的,居然能從虎口脫險。”
王震明白兩人迫切想知道發生什么,當即將自己被抓進京兆府,再如何被李隆基命人撈出來,再如何于勤政樓自辯,從頭到尾都說了一遍。
元載初時也覺震驚,聽到最后露出笑容來,點頭道:“果不其然,陛下心中所想,不出我所料。”
王韞秀沒好氣地瞪了眼丈夫:“你現在能掐會算了,昨晚怎地不說?”
王震知道元載有高見,問道:“姐夫看出了什么?”
元載高興地屋里踱步,笑道:“你說太子當著陛下的面,請求為岳丈追封并翻案。陛下雖未準許,卻能對你網開一面并加以保護,將右相府、東宮之間的爭斗輕松化解,這便證明一事。”
“什么事?神神叨叨,有話快放!”
王韞秀最煩丈夫這一點,兩人性格相反,卻相輔相成,本想說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八個字都急得合成四個字說。
元載笑道:“這說明了,陛下并不相信岳丈當年有謀逆之意,天寶七載的鎮兵權、貶隨州,只是為了朝局穩定。若陛下至今仍相信岳丈有謀逆之意,又豈會念及舊情,放了阿郎一馬呢?”
王震笑了笑,頗為感慨,道:“陛下當著太子跟李林甫的面說了那些話,就是在解開爭斗,并且不要再迫害王家。”
“不錯,不錯。”元載呵呵一笑。
王震調侃道:“要是哪天我想不開了,恐怕第一個勸我的,都得是李林甫。我若死,嫌疑最大莫過于他,其次則是太子。”
王韞秀忍不住啐了一口,笑罵道:“平安就好。莫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你還餓著肚子呢,阿姐做飯去。”
王震笑道:“阿姐,我不餓,你別忙活了。在此間住下,我這肚子就沒一刻是餓著的,你每隔一時辰就讓我吃飯。”
“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當然要吃,我去后院抓一只公雞殺了,給你煲湯補身子。”
王韞秀讓兩人繼續聊,自己則往灶臺上拿了菜刀,徑往后院去。
他心中一暖,只有在這長安城中最普通的宅院里,才能感受到家的溫馨:“皇帝住在宮里,太子住在十王宅,雖富麗堂皇無可比肩,卻沒有阿姐家這樣的團圓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