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姬宜臼的示警
- 武統春秋,從周亡開始
- 新語棄仐
- 2146字
- 2024-10-06 23:59:43
三天后。
鎬京城,一座顯得格外特殊的宮室中。
侍女小心地將一扇木麻門打開,姬宜臼彎腰走進,且反手就把這個木作框,麻繩編網的木麻門關上。
而這般特殊的木麻結構,在這一個整個堂室的窗,門上,到處都是。
不遮風,不避雨,而只囚著其中之物,像一個籠室。
但其實也真是一個鳥籠。
姬宜臼一身龍袞冕服,比之其先父周幽王日常弁服,多了幾分尊威。
當然,也只是表面上多了幾分,且正是因為里子的尊威弱了,才需著華服,這冕服上,試圖將這威給補回來。
不過到底也沒人拿姬宜臼和先王比是了,
畢竟先王逝于誰手,又有誰人不知,又有誰人會在政事堂上,惹王不快。
姬宜臼揮了揮手,宮室中的女侍近人,紛紛躬身且小心地退出宮室,并帶上木麻門,以防其中神烏逃出。
此宮室剛興建時,其中神烏羽翅尚未養好,不虞有出逃風險,
可自一個月前,神烏雙翅養好后,其就屢屢試圖逃竄,便是王上所謂的與其人言也并不管用。
也就這些日來,像是認命了一般,不逃竄了。
但總歸,他們這些宮室還是要注意下。上次神烏逃出宮室,王上發了好一通火。還處死了一位不察的宮人,
雖不知王上為何這般珍視此鳥,這些宮人還是不愿去拿命去試。
宮室內,待女侍近人離去,
姬宜臼看著飛起落在鳥架上的天命鴉,道:
“老朋友,好久沒來和你敘舊了,不知你那邊,我母后褒姒,還善否?
“及我那幼弟伯服,善否?”
姬宜臼目視那鳥架上的天命鴉,看著其左眼亮起了一抹微光。
如果是數月前,他會覺得這是天上之神鴉魂降。
可登頂天子之位,并且得到鎬京諸多投靠卿士,得到各方消息來源的他,
在某一天,
聽說了他先父周幽王身旁曾有那么一個異人,其可預知未來,且言及各方動向上,鞭辟入里。
更甚的是,此異人可驅使大鳥,造成人市動亂。
而更巧的是,神鳥降臨鎬京城頭那日,此人也借此帶了千余宮奴,出了京。
諸多巧合下來,誰得利,誰主謀,
姬宜臼要是再猜不出這天命鴉到底是誰的把戲,那他也太過眼瞎不是。
“老朋友,其實你承不承認并不重要,就像孤母后褒姒與幼弟伯服是否還活著,對孤,也沒那么重要一般。
“就像老朋友你曾說過的那般,孤的正統性不在別人嘴中,而只在自己的手里。
“姜氏諸侯的支持,不會因為王子伯服的活著,而從孤身上轉移。
“倒是王子伯服活著,會讓孤那虢國的王叔(周攜王),其麾下姬姓諸侯們,猶豫不定吧。
“所以到底,孤與你并非敵對。
“你真正的大敵,應是那虢國的一眾。
“老朋友,話已至此,還不出聲一敘嗎?”
天命鴉的另一端,銅坊內,齊淵假裝出恭走出工坊,
他聽出了姬宜臼這邊言辭的懇切,也同時,聽出了姬宜臼這邊挖的一個又一個坑。
可總歸,他人已在褒國,且即將離褒,而姬宜臼既然生疑了,哪怕不確定,天命鴉已不可能像以往一般打探諸多消息,
是故,這個馬甲,便是轉為明面也問題不大。
于是,齊淵開口道:
“我王,既非敵對,又何必深究那彼此關系?
“更何況月余未見,我王本就已防范于我,此時突然前來,有無事獻殷勤之嫌。
“是故既然周遭無人,也不妨直言,便像你我之前那般。”
姬宜臼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你能出聲應孤,孤,很開心。
“孤其實也還懷念不知你身份那些時日,
“你可知,孤在隱隱有猜測到你身份后,
“是,是曾羞怒于你的隱瞞,可羞怒之后。
“孤,只愿你親臨孤之身旁,
“屆時,便是公卿之位,王胄之女,便是任你取之,又有何不可。”
“我王,距上次你我相談之時,已是有月余了吧。”
齊淵潑著冷水,是在質問,所以,你這話為什么不早說。
而在今日說,又有什么誠意呢?
姬宜臼斂起了笑容:
“是啊,回不去了,又何必惺惺作態呢?
“今日,便當孤念及舊情,特意給你示警。
“孤有探子傳訊,虢國于三日前,已派遣一支軍士,由虢國大師帶隊,前往褒國,劍指褒姒與伯服。”
“那我王呢?”齊淵問道。
“自當趁虢國大師不在,發兵于虢!”
姬宜臼說罷,也不再多言,轉身就走,離開了宮室。
另一邊,齊淵掛斷通訊,再次進入了房中。
他不太確定姬宜臼方才所說是真是假,特別是他姬宜臼這邊的動向。
可有一點,總歸是沒問題的,
那就是他們這次面臨的進攻主力,只會是虢國。
是他們之前見過的,全員三趾馬,于山地上戰無雙的虢國。
而恰好,也是他最沒有聯系渠道,連伐交的資格都沒有,而只能先打一場的虢國。
如此,還能怎般?
也就是先備戰了。
銅坊內,漆柳還在對身前的一套木范嘖嘖稱奇。
長這么大,他還從未見過似這般,不會被青銅汁灼壞的木范。
這已經是他第二十次,往這個木范中倒入銅汁了,他覺得便是再堅固的木料,也該被灼毀了吧,
可待銅汁冷卻后,漆柳掰開上下木范一看,別說是燒毀了,便是一點點黑灰都沒有,
還格外容易脫模,奇了怪了的。
這讓漆柳開始有些手癢,他掃了一眼周圍,見無人在看他,便自旁邊取出了一把銅錐,
他偷偷摸摸地朝邊角一刺,便見銅錐還算簡單地楔了進去。
‘是木啊!’
他這般想著,疑慮就更重了,木怎么會這么耐燒呢?
于是他把銅錐對準了木范的模印,一使勁兒,銅錐劃擦著模印直接順到了邊,
不僅沒有刺入,連個白痕都沒有看見,似金石一般。
這是何等神料?
漆柳愣在原地,若是鉆研出這個木料的特異之處,那不得節省出無數陶范,大大縮減鑄銅整個時間?
這要是呈上去,又該被賞賜多少個臣妾啊!
一定要……
‘這好像是商人淵所帶來,研究就要和商人淵起沖突。’
屄,那還是算了。
一想到商人淵,漆柳瞬間就清醒了,息了那小心思。
乖乖又拿起了另一套木范,
還是聽那商人淵的話,澆鑄銅珠吧!
就是不知這銅珠,又會用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