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輕紗,吐出燦爛的晨光,迎來了新的一天。
靠坐在狹小的營地之中,段翔抱著兩個年紀最小的孩子靜靜的望著周圍與他同樣被俘虜的群眾,臉上雖然擺出一副堅毅的模樣,但那眼神中卻止不住的流出痛苦與哀傷。
一夜未眠,從昨晚連長和中尉等人倒下的那一刻,段翔整個人都陷入了魔怔,如若不是俘虜他的鮑勃見他年紀尚小,恐怕會把他一起給殺了。
被俘虜進營地之中的孩子現在都還在睡夢當中,一夜的折騰加上受到的驚嚇,讓這些本該生活在父母羽翼下的孩童早已是驚恐萬狀。
“醒了啊,叫什么名字?”
鮑勃拿著一瓶礦泉水和兩塊面包遞給段翔,望著這個穿著一身比他人還要大上一號的迷彩服,鮑勃就感到十分的好笑,不過從這孩子的眼神當中,他卻找到了一絲不同于同齡人的成熟。
撇了一眼遞過來的水和面包,段翔咽了口吐沫,肚子里的饑餓感讓他想接過這些食物,可一想到昨晚就是眼前這個家伙殺死了自己昔日的那些戰友,他卻怎么也不愿意伸手。
“別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你們華夏有句話說得好,叫吃飽喝足不想家,快吃了吧,一會我會安排人為這些孩子們送來食物,不用擔心,我保證這些食物的安全性,你們盡管放心吃就好了。”
說著,鮑勃將手中的水和面包放在了段翔的身邊,隨后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個一臉平靜與他對視的戰士,不禁搖了搖頭,隨即便轉身離開。
待鮑勃走遠,段翔緩緩舒了一口氣,而后從衣兜里掏出一枚帶著鮮血的臂章,這是他從連長的尸體上摘下來了,雖然被俘虜,但這群家伙并未為難他,除了將他的武器沒收了以外,其余被他放在兜里的東西都未進行收繳。
“就剩下我自己了。。。你們騙我。。說好了要陪我過生日的。。你們怎么能。。”
緊緊攥著手中的臂章,段翔的眼眶微微發紅,兩行淚水終于是止不住,順著他的臉龐不知不覺慢慢的流了下來。
這是他第三次哭,第一次是父母變成喪尸的時候,第二次是安置營覆滅的時候,第三次便是現在。
然而這一次,他卻感覺心中很痛,一股徹骨難言的痛,那一幅幅熟悉的面容在他的腦海中時時浮現,仿佛是連長和中尉以及那些已經死去的戰友再向他揮手告別。
這時,一道靚麗的身影緩緩走到段翔的身旁,隨后慢慢蹲下身子,輕輕的說道。
“你好,同志,請問你的哪一支部隊的。”
陷入哀傷之中的段翔被這道聲音驚醒,但當他抬頭看到眼前是一位與自己年紀相仿但且又清麗可人的女孩之后,便迅速插了臉上的淚痕,而后滿臉警惕的盯著她。
感受到段翔的目光,女孩被下了一跳,隨后趕緊撇了一眼周圍,見沒有那些黑衣士兵注意到他們,便露出一個微笑,說道。
“我叫蘇婉,跟你們一樣,是被抓到這里來的,我想問一問你是那支部隊的,有沒有見到第六軍的戰士,我想打聽一個人,就是第六軍的軍政委,你們撤離的時候遇見他了嗎?”
此時的蘇婉已經沒有了當初的傲慢與蠻橫,整個人也從父親與爺爺死去的悲傷中走了出來,如果王軍和林雪要看到現在她的模樣,估計也會不禁感嘆,這個小姑娘已經成熟的像個大人一般。
蘇婉的笑容像是溫暖的陽光,讓段翔有些冰冷的心漸漸熱了起來,不過一想到如今的處境,這股熱流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叫段翔,是第六軍駐守戰區司令部三幺六旅下屬一營一連的戰士,你所說的軍政委,我們只見過一面,那時候他正在指揮部隊對進攻安置營的這些黑瘋子進行防守工作,后來安置營失守,我們接到命令帶領群眾撤離,自那以后便再也沒聽到過政委的消息,但是連長告訴我。。政委可能已經。。。”
話未說完,段翔偷偷看了一眼身邊這個靚麗的女孩,見她臉上的神情只是微微一怔,并未有所變化,不由得舒了一口氣,他生怕自己的這個消息會讓女孩像自己這般沉痛,但如果不如實相告,他又覺得謊言只會來的更加殘酷。
得知消息后,蘇婉臉上的笑容依舊在保持著,只是看起來十分的牽強,這是她第四次來詢問被俘虜的士兵關于朱宏偉的消息,但每一次士兵們告訴她的情況基本上都大差不差,至于一直要問,是因為她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那個熟悉的長輩真的沒了。
抿了抿干枯的嘴唇,段翔打量著眼前這個正強顏歡笑的女孩,心中產生一絲愧疚,不過女孩卻并未多說什么,朝他點了點頭以示感謝便悄悄離開。
“大哥哥,我們。。會死嗎?”
那個被段翔一路背過來的男孩在蘇婉走后,隨即湊了過來,睜大著雙眼,靜靜的望著他。
見狀,段翔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擠出一絲微笑,安慰道。
“放心,不會的,有哥哥在你們不會死的,肚子餓了嗎?來,吃這個。”
說著,段翔將鮑勃放置在他身旁的水和面包遞給孩子,雖然他很清楚這里是敵人的地盤,這些食物是鮑勃親自給他送來的,但他更明白,這個時候倘若他們真要有什么圖謀不軌,根本不需要在食物中下毒,因為他們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根本沒有反擊的可能。
望著男孩狼吞虎咽的模樣,段翔心中的那份緊張,漸漸松懈了一些,至少,他現在的任務還沒有失敗,這些孩子仍是活的好好的。
關押俘虜的聚集地很大,因為沒有太多的人手去建造正規的營地,李昂索性將這些俘虜全部關在山脈中的一片峽谷之中,這峽谷的兩邊少說也有百米之高,僅憑這些難民俘虜想要爬著逃出去,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只需要在峽谷入山的那道口子安排幾個小隊看守,這群人根本無法逃脫,而且這山林之中的變異生物已經被那只s級感染體控制,就算是真有本事逃出去,怕是剛出去就會成為那些變異生物的口糧。
“抽一支?”
低頭看著男孩咀嚼面包的段翔,眼前忽然伸過來一只略有些干枯的大手,驚的正吃東西的男孩不斷咳嗽,不過在看到來人同樣是一身迷彩服,只是看起來更加凌亂后,男孩這才將食物吞下,躲在了段翔的身后。
望著這個遞來香煙的士兵,段翔看清了掛在他領口的士官軍銜,接著迅速站起身來,低聲道。
“班長好。”
見狀,來人笑了笑,拍著段翔的肩膀就拉著他走到一旁坐下,接著點上一支香煙又遞給段翔一支,聲音沙啞的說道。
“別那么客氣,大家現在都一樣,不過是俘虜罷了,抽一支吧,看樣子你可能不太會,不過沒關系,抽兩口能緩解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