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神殿前，我駐足抬頭，望著古老且宏大的宮殿，心中震撼。

“徐涼小友，待會見了永夜大神，萬不可直視他的眼睛，亦不可在他面前賣弄神通，他并非元泱、天祿之流可比。”夜夫子忽然出言提醒道。

“知道了，多謝夫子提醒。”我回應道。

邁過大殿門檻，我跟在夜夫子身后走向大殿中間，兩旁的神使都身披黑色夜袍，整張臉都埋在袍帽之下，大殿的氣氛安靜得可怕。

此時在大殿高座之上，一尊同樣身穿黑袍的神明端坐，神明渾身被一縷似霧非霧的氣息包裹，看不清他的臉，而在神明的身后，隱約可見無法名狀的詭異圖騰隱現。

“永夜大神，徐涼帶來了。”夜夫子恭敬行了一禮道。

永夜大神點頭，示意夜夫子退到一旁，我則恭敬行禮拜道：“信徒徐涼，拜見永夜大神。”

“起來吧。”永夜大神說道。“徐涼，你在黃金世界的表現，我通過太虛幻境看到了，天人之中出現你，十萬年難得一見，能得榜首，理所當然。”

“永夜大神過譽了，信徒能得榜首，也有運氣成份。”我恭敬回道。

永夜大神說道：“運氣本來就是實力的一部分，你所修煉的術很有趣，不僅暗合天道，還能感知時間和空間流動，調動氣運環身，使自己立于不敗之地，只是如此耗費心神的修行，你一個小小天人，經得起消耗嗎？”

我心中惶恐，當即卸去一身防御，虔誠說道：“信徒并非有意在永夜大神面前賣弄，只是多年修行，時刻警醒，還請永夜大神勿怪。”

永夜大神輕笑，打量著我說道：“無妨，天人修行，如蒼蜣望天，本就艱難無比，你小心一些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吞生殺戮一道，為天下萬眾不恥，更有違天道神則，在如今層層枷鎖束縛的天界尤為艱難，我想知道，你選擇這條路的目的是什么？”

“活著。”我抬頭看向永夜大神堅定說道，同時心中惶恐，因為在他面前，我如同被看穿一切，于是我又說了一句：“我想活著。”

永夜大神點頭說道：“倒也可以理解，只是不知你此次來我永夜大陸，所為何事？”

我說道：“聽聞永夜大陸也許會有月神令，所以信徒此來，是想要借月神令。”

“你要去月宮？”永夜大神問道。

“是。”我回應道。

“所為何事？”永夜大神問道。

我看了一眼身旁站著的夜夫子，夜夫子點頭，示意我如實回答，于是我說道：“信徒的妻子夕月如今在月界即將臨盆，一年之前她重傷身死，為了救她，她的母親，元泱大陸的新神慈航將自己的神格傳渡給了她，夕月保住了性命，體內的神胎也因此得以存留，如今她生產在即，也即將神啟，所以我著急趕回去。”

我話音剛落，大殿之上的諸多神使頓然一片嘩然。

永夜大神抬手，大殿之上立馬安靜下來。

“所以，你參加黃金世界奪得神格的目的，是要為你即將出生的孩子留一個神啟的名額？”

永夜大神問道。

我回道：“是。”

“你可知道，天人登階，孕子成神是天大的禁忌，一枚神格只能為一名天人神啟，而孕子成神，神凡相沖，會產生不可預料的后果？”永夜大神問道。

我回道：“知道。”

“如此，你還要留下這孩子？”永夜大神問道。

我說道：“孩子尚未出世，但他的求生欲很強，我身為父親，想要保他。”

永夜大神說道：“保下這孩子，就是與神族作對，與天庭作對。”

我說道：“就算沒有這個孩子，天庭一樣不會放過我，一樣會對我百般針對。”

“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天庭偏偏要針對你？”此時一名神使忽然開口問道。

我鄭重回道：“因為我不愿妥協！大道之行，天下為公，心有所居，勞有所獲，這才是天下該有的秩序！規則是他們定的，我按照規則贏了那就是我該得的，他們不能出爾反爾，更不能搶，搶了，那我就反抗！”

“一個小小的天人，縱使你修煉到大羅金仙，面對高高在上的神族，尤其是神明云集的天庭，還不是螻蟻嘛。”又一名神使說道。

“總有人要站出來。”我說道。“假如有一天，有比神族更加強大的種族壓迫神族，神族一樣會有神明站出來，永夜大神圣明，還請您將月神令借給信徒，信徒徐涼愿一生侍奉。”

永夜大神嘆了口氣說道：“不是我不想借給你，而是月神令在我手中已經十萬年，十萬年時光，月神令上的神紋早已黯淡凋零，大月神儲存在月神令內的精神游絲也早已消亡。”

永夜大神說著張開手掌，掌心之中一枚令牌浮現，緩緩向我飄來。

我接過月神令，果真見月神令黯淡無光，神紋損毀，月神令內也絲毫沒有精神游絲的波動。

永夜大神說道：“天庭統治天界三千大陸，如無玉帝詔令，神明之間不可往來，我與大月神十萬年前相識，那時她給了我一枚月神令，多年來從未使用，這月神令送給你了，也許你將之修復勉強可以嘗試穿梭空間，只是此法太過危險，天界與月界距離太遠，沒有空間奇點，很可能陷入宇宙真空無法返回。”

“多謝永夜大神賜令，弟子感激不盡。”我恭敬拜道。

永夜大神看向夜夫子，夜夫子會意，隨即拱手說道：“那今日我和徐涼便不再叨擾永夜大神，我等這便告退。”

夜夫子說完，與我一同退出永夜神殿。

永夜神殿之內，一名白發神使說道：“啟稟我主，這徐涼膽大包天，孕子成神，我等可否能稟告天庭，將之處置？”

“是啊，這徐涼孕子成神，此乃大罪，我主您將月神令賜給他，萬一被天庭查到，恐怕會牽連永夜大陸。”又一名神使說道。

眾神使紛紛附和，永夜大神掃視眾神使說道：“蒼蜣望天本就艱辛，我們不與天庭作對，這月神令他修復完成也無法使用，夫子怎么說也是你們的師傅，他有求于我，我也算送出個人情，他看重的人，你們也想落井下石？”

眾神使面面相覷，臉色尷尬。

“今日的事情就當做沒有發生，聽到的秘密都爛在肚子里，不得外傳。”永夜大神說道。

眾神使齊聲說道：“我等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