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姐姐,我的便是你的。”云曉撥了撥琴弦,發出清冽的聲音。
“果真好琴,也就妹妹配用,若是給了那玉纖,倒可真是浪費。”司徒煙煙不屑道。
司徒煙煙乃是司徒家的二女,與云曉雖不是一個娘親生的,但或是因著同是庶出的緣故自小交好。
“噓,姐姐可別說這話了,若讓她不小心聽得又是一股子大小姐脾氣,燥得慌。”翠羽道。
“呵呵呵呵。”兩人不覺相視而笑,愉快的在院子里嬉戲打鬧。
畫面一轉。
雙燕穿柳,池水新綠,不知何時已是春滿人間。郊外一片桃花林下,云曉一襲雪衣擁傾城之貌,端坐在一塊璞石之上,靜靜撫著名琴獨幽。
兩米開外,一男子一襲雨過天青色薄衫,玉面獨立,淡淡望著她。
琴聲清冽悠長,卻被她彈奏的輕快靈巧,粉色的桃瓣肆意落在人的身上,一曲畢,倒像是下了一場桃花雨。
“云兒,你的琴聲真好聽。”他淺笑,冰涼而干凈的眸中沾染著絲絲暖意。
“這首陽關三疊這個時節彈是最好的,只是說的是離別,意頭不大好。”云曉微微皺頻,欲蹙非蹙。
“說什么傻話,我明日便向你爹提親娶了你去,可好。”他上前攬住她的纖腰。
“臊不臊。好沒正經。改日你來這兒,我彈新作的曲子給你聽,可好?”她粉腮凝雪,瑰若春曉之花。
“恩。一言為定。”他頷首,眸子里面有她的笑意。
畫面驀地又是一轉。
仍舊這片桃花林下,花瓣開得更密了,團團朵朵的,好似數不盡的棉花團子一般。她躲在林林總總的桃樹間,眼瞧著司徒玉纖正用她的獨幽琴彈著她才新作的那首《鳳求凰》。
她想要過去問個清楚,但是卻瞧著秦璃深情地望著玉纖,一如之前望著自己一般,心中似有千千結。
一曲畢,玉纖抬頭嬌笑,著著一襲大紅色長袍,煞是嬌艷,道:“我新做的曲子,可好?”
他淡笑道:“甚好。”
她又問道:“與我妹妹的比呢?”
他思忖片刻道:“曲意新穎,纏綿悱惻,我從未聽過這么好聽的曲子,比云曉的好得多。”
她羞澀垂眸,人面桃花兩相映。
他的眼里仿佛只她一個了,道:“明日我就叫父皇下旨,娶了你可好?”
“恩。你說的哦。”
他順勢將她擁在懷中,她的頭垂得更低了。
云曉遠遠地瞧這兩人,雙手捂著嘴巴簡直不敢相信,豆大豆大的淚珠子掉落,融入花瓣鋪碎的泥土中……
接下來畫面如同情景劇一般,轉得飛快。
皇帝下旨封了秦璃為王爺,并親自將玉纖指婚賜與他為璃王妃,舉府歡慶。陡然得勢的司徒玉纖毒打幽禁了與她向來交好的司徒煙煙,使得眾人皆不敢靠近云曉。
云曉不甘心便去找秦璃問個清楚,卻反而受到他一番恥辱嘲笑,玉纖更加變本加厲趁著她娘親生病失寵,一把大火燒死了她們母女……
那夜的火竄的好高好高,身子被火焰一點點吞噬的痛苦再度襲來……
翠羽掙扎著,想要逃跑卻如同一頭鉆進了令人絕望而窒息的火海,煙霧滾滾迷迷茫茫看不見四周,如同瞧不見的未來……
“嗚嗚嗚……”她驀地醒來,睜開眸子發現不知何時竟是滿面淚水,依舊是在熟悉的西暖閣,果然是一場噩夢。
但見面前正閃爍著一雙美麗而細長的眼睛,如此熟悉有陌生,正饒有興致的望著自己,已是好久未見。
“你就是翠羽?”司徒玉纖立在她床頭,一聲冷笑。
翠羽睜開眸子的時候,早已日上三竿,但見來人一襲正紅色繡金線月華錦裙被刺眼的陽光染得鮮艷瑰麗,烏黑的秀發間插著一枝金簪如意花,雪白的頸項間繞著一粒粒滾圓滾圓的珠串,煞是富麗堂皇。人卻一如往昔的干瘦干瘦,容貌娟妍,腰肢輕亞,搖搖欲墜的好似要被折斷了一般,正是昨日才過門的新王妃,司徒玉纖。
老熟人,翠羽不禁多看了兩眼,卻未注意到司徒玉纖身后三三兩兩站著數個婢女。
“姐姐,姐姐……”清兒急匆匆喘著氣從門外跑了進來。
“怎么了?”翠羽忙問道。
清兒輕聲說道:“今日早晨,雪兒就到王妃那里去鬧,說你是狐貍精,勾搭王爺……”
翠羽心中一凜,昨夜新婚之夜秦璃并未陪司徒玉纖,今日雪兒胡亂又告了一狀,說她與王爺有ran,司徒玉纖不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都難。
“大膽!見到王妃竟還這樣無理!”司徒玉纖身后一碧衣婢女,梳著雙髻,此刻正橫眉道。這蕓兒翠羽認得,是司徒玉纖的心腹丫鬟。
“奴婢不敢,奴婢翠羽,奴婢清兒,見過王妃。”兩人忙起身,恭敬作揖道。
司徒玉纖輕輕一笑,坐在桌邊緩緩道:“我既嫁來了王府,就是你們的主子,可對?”
“王妃說的是。”兩人答。
“這下人做錯事罰一懲便是,可偏偏有些事做了是會掉腦袋的。”司徒玉纖聲音并不大,卻說得極緩慢,對著自己的脖子比了個咔嚓的動作。
清兒嚇得摸了摸脖子,神色擔憂的看了一眼翠羽。
翠羽深吸一口氣,片刻道:“王妃娘娘教訓的是,不知道我們誰犯了觸怒您的事?且將她懲罰了便是。”
“啪!”
司徒玉纖纖薄的手掌狠狠拍向了桌面,她發鬢間的珠翠不停的搖搖晃晃,冷聲道:“婢女翠兒,你可知罪?”
翠羽將頭抬起,直起身子淡定道:“回王妃,奴婢不知所犯何罪?”
“當著本妃的面,勾搭王爺,你說你犯的可是死罪?”司徒玉纖道。
翠羽面露疑惑的看著司徒玉纖道:“王妃明鑒,翠羽何時當著您的面勾引王爺?您給翠羽十個膽子也不敢。”
“你!昨天晚上……”司徒玉纖話說了一半,卻被身后的蕓兒拉了一把袖子。
翠羽心中冷笑,你倒是說呀,新婚之夜,丈夫陪得不是你,你可有膽子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