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明亮的大廳內,看著地上那被精神病二人組干脆利落的放翻渾身抽搐口中直吐白沫的楊武,其余人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相當古怪。
前一秒,對方還在笑臉相迎,后一秒,對方就被來了個過肩摔加電擊伺候,反差來的屬實有些快了。
而在這些人當中,王元的臉色尤其微妙。
作為網管,他的記性還是挺不錯的,尤其是對于美女,所以他自然的認出了面前這兩人,再加上一個星期前,這倆人還在他上班網咖里面來了一起雌雄雙煞水淹廁所事件,他想忘記都難。
當時他還在心中嘀咕,一個帥哥一個美女是怎么會想到水淹廁所把廁所給弄的那么亂七八糟的,但是現在看來,那個時候的疑惑似乎都有了答案。
既然面前這對雌雄雙煞其實是從精神病院里面跑出來精神病的話,那就一點都不奇怪了……就是可惜了這兩張臉。
就在王元他感慨間,就發現面前這對雌雄雙煞筆直的朝著他這邊走了過來,看著地上那口吐白沫依舊還沒有清醒過來的楊武,猛的打了個激靈,王元逃一般的從沙發上跳了起來,然后飛速的躲到了一旁。
休息區這邊的位置是有限的,他們幾個來的最早的人占據了最好的位置,后來人要么只能站著,要么只能靠著墻坐著。
作為來的早的幾人之一,王元他自然是也占據了風水寶地,但相比起莫名其妙被揍一頓還被電擊,位置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
“沒事,你們坐,我站著就行,不礙事。”
眼瞅著那個雌雄雙煞中的雄煞朝著自己這邊投來了探究視線,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想法,一邊伸手撓著腦袋,王元打了個哈哈。
至于地上的楊武……沒人去管。
一來,對方之前時就得罪了很多人,他們反而還巴不得見到對方這個樣子,二來,他們也沒必要為了這么一個家伙,去和兩個一言不合就動手的精神病起沖突。
“你這手是怎么回事?”
毫不客氣的在沙發上坐下,一邊將背上的背包放在腳邊,時墨很感興趣的對著面前的王元問了起來。
這個倒霉網管他自然是記得的,當初對方被換過去那只手可是給他們添了不少麻煩,他倒是沒想到對方竟然也收到了邀請函。
而和一個星期前相比,對方被換掉的那只右手卻是有了全新的變化。
之前時,對方的右手手掌是被那個紙人換成了紙人的紙手掌,而在現在,那個紙手掌卻是消失不見,換成了一副全鋼制的。
這副全鋼制的手掌很明顯是對方自己制作的,上面很多東西都相當粗糙,但是卻出乎意料的靈活。
明明什么機關都沒有,只是簡簡單單的被貼在了他的手臂之上,但是能夠做出的動作卻是一點都不少。
“嗨,別提了,鬼知道是在什么時候遭遇了那些鬼東西,當我在某天早上醒過來時,我就發現我的右手手掌就出奇的消失不見了。”
在觀察了一下對方的臉色確定對方現在暫時沒有發病的意思之后,見難得有人問起,也沒有要藏起來的意思,王元故作為難地將自己那副鋼制的手掌給大大方方的展露了出來。
“不過后來我發現,不管是什么東西,只要是手掌的樣子,就可以將其給貼在手臂上,發揮出原有手掌的效用,所以我就給自己打造了一副鋼絲手掌,還別說,日常時候還挺好用的。”
一邊說著,王元握了一下拳。
因為是用鋼材制作的,所以這個手掌沒有痛覺,但同時卻又出乎意料的靈活,就算是手掌有了損傷,他還可以隨時進行更換,相當的方便。
某種程度上來講,他這也算是因禍得福,這個手掌也算是他敢來參與這次選拔的最大底氣。
……畢竟好歹的,他這也可以算作是某種程度上的超凡不是?
起碼他從最開始觀察到現在,后面來的人中,沒有一個人像他這樣擁有這種“特殊肢體裝備”的。
也就是他性子比較圓滑,否則換做是楊武的話,早就已經靠著這個手掌耀武揚威了。
“………”
看著王元的那只鋼鐵手掌,時墨微微的瞇了瞇眼睛。
在他左眼看到的世界里,對方那只手臂和鋼鐵手掌連接的部位上,悄無聲息的爬上了一絲鮮艷的色彩。
……所以說這個色彩賦予了對方的這種特殊能力?
想到這里,時墨若有所思般的轉頭看了眼旁邊的念輕語。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在當初那個時候,對方是幾乎全身上下沾染了那個色彩,數量比面前這個網管的不知要多上多少倍……
“怎么了?”
注意到了他的視線,念輕語有些疑惑的轉頭看向了他。
“沒什么,我只是越看你越覺得你像個隱藏BOSS。”
“???”
………………………………………………
發生在楊武身上的這件事,頂多的只能夠算得上是一個小插曲,并沒有引起的太多的討論。
甚至在這些人中,沒有哪怕一個好心人去攙扶一下對方,由此足以見對方之前有多么不得人心。
而趁著當中這段等待的時間,時墨有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其他人,不算他們兩個以及地上的楊武,在這里聚集的人數有18人之多,其中男性九人,女性八人,年齡基本上都在35歲以下。
他們兩個,但是這些人當中最年輕的了。
而除此之外,在這18人里,更是隱隱的被分成了四組,其中人數最多的那組有七人,最少那組有三人,也不知是臨時聚集成團的,還是在之前就已經組隊。
這18人中,時墨他最關注的,莫過于坐在他左側的那位戴著眼鏡一直刷手機的青年,如果他的觀測沒錯的話,對方應該就是那個三人小隊的領頭人,其余兩人隱隱的以對方為首。
至于人數最多的那個七人小組,明顯的就是濫竽充數,甚至到現在連個領頭人都沒選出來,不足為慮。
而那剩下的兩個四人小隊,時墨則是暫時觀察不出來什么,看起來都沒什么特色,不過其中一個小隊的隊長竟然是一個長相平凡且戴眼鏡的瘦弱女生,這點倒是需要注意一下。
……順帶一提,另外一個四人小隊的隊長,正是擁有鋼鐵手掌外掛的王元。
視線漫不經心的在這些人身上一一掃過,時墨將他們的面部特征給一一的記在了心中。
——既然這已經明確是一場選拔,那么選拔必然面臨競爭,提前觀察自己的對手,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
在一種近似于沉默的壓抑氛圍中,時間緩緩的向后流逝,就當時墨以為不會再有新人來時,一個穿著和他們身上同款精神病服的家伙鬼鬼祟祟的出現在了酒店門口。
時墨:“………”
……這個都能撞衫的嗎?
就在他無語間,那個已經完成了登記的家伙已經來到了休息區這邊,在異常純熟的繞過依舊在地上躺尸的楊武之后,對方相當自然熟的來到了他們面前,并且悄悄的對著他們問了起來。
“你們是哪個病房的?我是從214室里逃出來的林諾,你們倆個呢?我怎么沒在院里見過你們?你們之前是在重癥病房里面嗎?里面的環境怎么樣?”
——對方不僅是個自來熟,同時還是個話嘮。
“………”
看了一眼對方手上戴著的手環,時墨沉默了下來。
……所以這是假李鬼碰上真李逵了?
“我們?我們是666號室的。”
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家伙,時墨隨口作出了回應。
“怎么,你有事嗎?”
從外貌上看,這位同仁長得還是挺清秀的,一頭短發亂的像是雞窩,領口那里系的嚴嚴實實,腳上還踩著雙從醫院里面穿出來的拖鞋,加上對方的聲音聽上去也相當的中性,一時間,他竟是有點分不清這位仁兄到底是男是女。
“組隊啊,既然我們師出同門,出門在外,自然得互幫互助。”
昂首挺胸,林諾一臉肅然。
“本來還以為這次我要孤軍奮戰,結果沒想到竟然能夠碰到同門,實屬我們青山之幸!!”
“……也行。”
稍微的想了想后,時墨很是干脆的點了點頭,然后往旁邊擠了一點給對方讓了點位置。
被擠到一旁的念輕語:“………”
而就在這時,酒店內部突然響起了一聲鐘聲。
在鐘聲響起的那一刻,原本半開著的酒店大門悄無聲息的閉合,而那本來有些昏暗的酒店大廳內部,卻是突然間亮如白晝。
低下頭,時墨看了眼時間。
不多不少,在鐘聲響起的那一刻,時間正好的到了凌晨三點。
在這突如其來的光照和鐘聲的刺激下,原本還在地上躺尸的楊武終于清醒了過來,在渾渾噩噩的于地上坐起來之后,想起來之前發生事情的對方頓時轉頭惡狠狠的看向了沙發那邊。
……然后他成功迎上了三雙躍躍欲試的眼神。
楊武:“………”
……怎么又多了一個?
回想起之前那個干脆利落的過肩摔和恰到好處的捅到他腰上的電擊器,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楊武很是果斷的收回了目光。
……他揍精神病犯法,但精神病揍他可不犯法。
這筆買賣,劃算不來。
低下頭,楊武一臉陰沉。
他向來好面子,眼下驟然的吃了這么一個大虧,對于他來說幾乎是無法容忍之事,眼下對方人多,還有武器在手,和幾個精神病起沖突不劃夠,但是暗地里……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楊武臉上露出了一個冷笑。
……但可惜他這個冷笑還沒持續上半秒,就被一種呲牙咧嘴給取代。
——那位身高二米一的前臺侍應生,直接踩著他的手從他的旁邊走了過去。
“入住時間截止,現在,請所有客人來前臺這邊辦理入住手續及領取房卡。”
以一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侍應生對著面前的眾人微鞠了一下躬。
“請大家積極配合一下我的工作,謝謝。”
“………”
沒人回應,也沒人說話,大家只是默默的拿著自己的東西站起了身。
面前這個侍應生雖然說看起來瘦弱,但根本就不好惹,之前休息的那段時間里,時墨還是有從王元口中弄到了一些情報的。
——之前那些人之所以能夠那么老老實實的將車子停在了停車場那邊,這個侍應生功不可沒。
沒有擁擠,也沒有推搡,大家很有默契的在前臺排起了隊,然后一一的從對方手中領到了房卡。
除了按照登記順序給他們一一分發房卡之外,那個侍應生在這個過程中什么都沒有說什么,就算是住客當中有人壯膽的問起相關事宜,對方也沒有對此做出任何回答,只是抬頭一種怪異的目光盯著他們,直看著他們渾身發寒。
總共也就不到20人,分發房卡這種事并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前后僅僅不到五分鐘,每個人手上便領到了屬于自己的房卡。
“3056……你的房間號是多少?”
在盯著自己手上房卡看了會后,轉過頭,時墨對著旁邊的念輕語問了起來。
“2048,我們好像不在同一層。”
微皺了一下眉頭,念輕語將自己的那張房卡拿給了他。
“關于房卡的分發,完全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我是4044!!”
頗有些興高采烈的,就像是在舉行什么儀式一樣,林諾也跟著將自己那張房卡展示了出來。
“我的運氣不錯,房間號里有整整三個四,四可是我的幸運數字呢!!”
“你的幸運數字……挺別致的。”
看著對方的那張房卡,念輕語在口中憋了半天,才憋出了這么一句話。
在這個一個詭異的地方,碰到這么一個詭異的房間號,一看就是糟糕透頂,運氣差到不能再差那種。
結果對方倒好,反而還看上去相當高興的樣子……不愧是從精神病院里面出來的。
……她開始有點擔心這次選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