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網吧門口那邊的紙人,時墨微瞇起了眼睛。
這個不知道從哪個儀葬店里面跑出的紙人做工很粗糙,有些地方還沒有上色,看起來有些粗制濫造。
反映在現實世界里,就是那個背著挎包的青年每個動作都要慢一拍,看上去慢吞吞的,明明只是一個從挎包里面拿身份證出來這個小動作,就愣是花了一分多鐘的時間。
“情況好像變得越來越糟糕了……這個世界遲早要完。”
轉頭看了眼外面的大太陽,將棒棒糖重新含進嘴里,時墨在心中暗自的搖了搖頭。
放在以前時,他所看到的兩個世界互不干擾,但是自從一個月前開始,那個古怪詭異的世界就開始反向侵蝕起了現實世界。
換句話來說,那個詭異世界里的東西,開始在現實世界頻繁的留下自己的痕跡,并且與現實世界的人和事物開始了交互。
——眼下從網吧外面走進來的那個紙人,只是這一個月來他看到的諸多詭異存在之一。
他有心想將這種事情上報,但沒人相信他說的,甚至還被委婉的勸告讓他去多看下心理醫生,畢竟在其他人眼中,萬事萬物一切正常。
在其他人看到的都是正常的事物的前提下,能夠看看到不正常東西的他,反而才是最不正常的那一個。
“或許,真的要嘗試著找到他們才行……”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抱著手,時墨一臉的若有所思。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只有自己才能夠看到那個詭異恐怖的世界,但是這一個星期來的多番目擊遭遇,讓他打消了這個想法。
先前他在網上說的那些話,其實都是真的,他確實在今天來網吧的路途中親眼目睹了一起喪尸危機,雖然在其他人眼中那可能是一起街頭酗酒斗毆案件,但是在他左眼看到的那個世界里,那個醉氣熏熏發酒瘋咬人的家伙卻是一個皮膚腐爛眼白外翻行走的尸體。
被那個家伙咬的人,雖然看起來只是受了點傷,但實際上皮膚已經開始發青腐爛了,據他的觀察,那些人在被咬后,連意志也變得呆愣了。
……當時他差點以為末日要從此起。
只不過就在他打算跑路時,幾個熱心小伙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并且輕而易舉的放倒了那幾個喪尸,并且還熱情的撥打了報警和120電話。
當時他離得遠,并不知道那幾個小伙做了什么,只是能夠隱約的看到那些暴躁的喪尸突然間的就平靜了下來,整個人跟失神了似的呆坐在了那里,一直到被救護車和警車拉走。
他本以為那幾個人是知道內情的官方人員,結果看起來卻并不像,因為對方并沒有去管那些喪尸的后繼處理任由對方被帶走,似乎只為了應付當前的亂局。
而在他想嘗試著去找這些人時,對方就和最開始出現時一樣,眨眼間就融入了人群消失不見,一舉一動像極了做好事不留名的熱血青年……
因為今天沒課,所以在之后,他還有一路騎著共享單車冒險去醫院那邊查探了一下那幾個人的情況,但是得到的結果卻是讓他心中微微一沉。
在他左眼看到的世界里,那些人確實是被感染成了喪尸沒錯,皮膚發青腐爛,腐臭的膿水從皮膚里面慢慢鉆出,面容可怖,但與之相反的,他們卻一個個的喪失了攻擊性,就像是體內的某種東西被抽走了一樣,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呆滯。
而反映到現實世界,就是他們精神大多萎靡,并且還不喜歡動彈,一個個的以同一姿勢坐在椅子上打著點滴,雙目無神,看上去猶如一具具行尸走肉。
——那些人并沒有解決這次危機,只是將這場危機延后了。
雖然說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但是時墨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這個世界正在逐漸走向終結,尤其是近一個星期,各種詭異之物出現的愈發頻繁……甚至是有些肆無忌憚。
末日即將到來,他必須得提前做好準備。
“那個出租屋已經不安全了,必須得換一個更安全的場所,同時還得購買一些物資……嗯?”
正當時墨在心中思索間,似乎像是突然間察覺到了什么,他轉頭朝著網吧前臺那邊看了過去。
這個時候,正好是網管開好機子將對方的身份證給還回去的時候,但也不知怎么回事,那個紙人卻是并沒有要接回身份證的意思,反而是直接伸手握住了那個網管的手。
“不是,你搞什么!?”
被從手上突如其來傳來的冰冷觸感嚇了一跳,王元慌忙地將對方的手給甩開,而后大聲嚷嚷了起來。
當了幾年的網管,王元他自認也見識過很多奇葩的客人,但像面前這么奇葩的客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神態僵硬,動作緩慢也就算了,自來到了柜臺前之后,就一直用一種很詭異的目光打量著他,直盯著他心里有些發怵。
要是一個大美女這么看著他倒也罷了,但是被一個大男人這么盯著……
其實這樣也就罷了,惹不起他也躲得起,但沒成想他在以最快速度辦完了上機手續后,對方卻直接握住了他的手……惡不惡心啊?
并且外面那么大的太陽,對方的手給他的感覺是冰涼刺骨,他握住的仿佛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截冰塊,面前這家伙一看就腎虛。
艸……面前這家伙不會是看上老子的美色了吧!?
想到此處,猛然間,王元心中生出了一絲惡寒。
“抱~歉~”
依舊是那種慢吞吞的語調,雖然說自己的手被大力拍開,但面前的青年也沒有動惱的意思,那是低頭直接拿起了自己的身份證。
但和之前那種慢吞吞的動作相比,對方現在手上的動作明顯靈活了許多,而與之相對應的,王元反而感覺自己剛才被對方握住的那只手有些不聽使喚,嚇得他連忙扯了幾張紙巾使勁的擦了擦,這才算是勉強的緩過來一點。
……他決定等會就去醫院傳染科里面掛個號。
與此同時,視線撇向這邊的這一幕,時墨卻是不自覺的皺緊了眉頭。
在他左眼的視角中,網管右手的那只手掌已經完全被一個紙手掌所取代,而那個紙人原本慘白的右手,則是換上了半只鮮活的血肉手掌。
——就剛才兩人手掌接觸一剎那,他們身體的一部分發生了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