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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精準無比地……斬入了那片正在湮滅的爆炸中心之后……那道即將愈合的漆黑空間裂縫深處!

斬在了蕭鎮山那道殘留的、充滿了驚怒與不甘的邪惡意志……最核心的波動之上!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得如同裂帛的聲音,在靈魂層面響起。

那道邪惡的意志波動……如同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氣泡……瞬間……凍結!凝固!然后……如同風化的沙雕……無聲無息地……潰散!湮滅!徹底……消失在這天地之間!

裂縫深處,似乎傳來一聲極其遙遠、極其微弱、充滿了無盡怨毒和難以置信的……悶哼。隨即,那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如同失去了支撐,猛地收縮、愈合!徹底消失不見!

天空之上,那毀天滅地的爆炸光爆,失去了后續意志的支撐,如同無根之火,迅速黯淡、收縮、消散……

只剩下被撕裂得支離破碎的空間,緩緩地、艱難地自我修復著,留下道道扭曲透明的漣漪。

狂風嗚咽,吹散了彌漫的煙塵和毀滅的氣息。

暴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清冷的月光,艱難地穿透稀薄的云層,灑落在巨大、光滑如鏡的深坑底部。

深坑中央。

宋知許緩緩放下了抬起的手。掌心處,那枚五銖錢的烙印,散發著溫潤的暗金光澤,如同沉睡。覆蓋胸膛的玄奧金色道紋,光芒內斂,緩緩隱沒于皮膚之下,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寸許長的金線印記,如同古老的刺青。

她低下頭。

身邊,蕭清宴(宋知許身體)靜靜地躺著。

不,此刻,那具身體上散發出的靈魂波動,已然徹底改變。虛弱,卻純粹。屬于蕭清宴的暴戾、怨毒、瘋狂……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種劫后余生的疲憊,以及……一種靈魂徹底歸位后的、深沉的寧靜。他(或者說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清亮,帶著一絲茫然,隨即是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狂喜!她(他)猛地坐起身,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泥污血漬、卻完好無損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意義不明的聲響,最終化為一聲帶著哭腔的、如釋重負的嘆息。

“我……回來了?”是蕭清宴的聲音,帶著久違的沙啞,卻無比真實地從“宋知許”的口中發出。他看著自己屬于宋知許的手,又猛地抬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宋知許——那個頂著他蕭清宴身體、眼神卻冰冷銳利如刀鋒的女人。

宋知許也看著他,或者說,看著自己那具熟悉又陌生的身體。靈魂歸位了。他回到了他的身體(宋知許的軀殼),她徹底掌控了她的道體(蕭清宴的軀殼)。那詭異的靈魂互換……結束了。

月光下,兩人四目相對。劫后余生的復雜情緒在沉默中流淌。有慶幸,有后怕,有對那消失的蓑衣人的無盡感懷,也有對彼此在這地獄般一夜中糾纏共生的……一絲難以言喻的羈絆。

“他……”蕭清宴(宋知許身體)聲音干澀,看向深坑邊緣——那里,只有一片被高溫熔融后又冷卻的、光滑如鏡的琉璃狀地面。蓑衣人……尸骨無存。

宋知許沉默著,走到那片琉璃地面旁。彎腰,從依舊溫熱的琉璃渣中,撿起了一樣東西。

半枚暗紅色的、布滿裂痕的銅鈴殘骸。正是蓑衣人嵌入自己胸膛的那半塊血眼銅鈴。此刻,它黯淡無光,冰冷沉寂,所有的邪氣都被凈化殆盡,只剩下一種沉重的、如同墓碑般的質感。

她緊緊攥住了那半枚殘鈴,冰冷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

許久,她抬起頭,望向東方天際。那里,云層裂開一道縫隙,一縷微弱的、卻無比堅定的……晨曦之光,正刺破漫長的黑暗,悄然灑落。

天……快亮了。

**尾聲·三月后**

京城,西山腳下。

一處新修葺的、并不起眼的小院。青磚灰瓦,院墻爬著新綠的藤蔓。院子里,一棵老槐樹亭亭如蓋,篩下細碎的陽光。樹下,一張樸素的石桌,兩個石凳。

宋知許穿著一身簡單的棉麻衣褲,坐在石凳上。她手里拿著一塊暗沉發黑、邊緣布滿裂痕的半枚銅鈴殘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些冰冷的紋路。陽光落在她臉上,那張屬于“蕭清宴”的俊美面容上,少了幾分屬于蕭閻王的冷厲,多了幾分沉淀后的平靜與深邃。鎖骨下方,衣領微敞處,一道寸許長的淡金色印記若隱若現。

她對面,坐著“宋知許”。

或者說,是靈魂歸位后、暫時棲居于宋知許原本身體里的蕭清宴。他(她)穿著一身素凈的衣裙,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后,清秀的臉上帶著大病初愈的蒼白,眼神卻不再有昔日的暴戾和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帶著審視和思考的光芒。他(她)的身體依舊有些虛弱,需要時間徹底融合歸位的命魂和命格,適應這具原本不屬于他(她)的軀殼。

石桌上,放著一份攤開的文件。標題赫然是《蕭氏集團股權及管理權徹底移交協議》。

“簽了吧。”宋知許(蕭清宴身體)將銅鈴殘骸收起,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蕭家的東西,現在對我而言,只是負累。”

蕭清宴(宋知許身體)拿起文件,指尖掃過那些冰冷的條款。曾經掌控千億帝國的權柄,如今在他眼中,卻激不起半點波瀾。經歷了生死,看破了陰謀,靈魂互換的詭異旅程,早已重塑了他的認知。他不再是那個被命運玩弄、困于死劫的蕭清宴。他(她)需要新的開始。

“好。”沒有猶豫,他(她)拿起筆,在簽名處,鄭重地簽下了“宋知許”三個字。筆跡清秀,卻帶著一種破繭重生的力量。從此,蕭氏的一切,與他(她)再無瓜葛。他將以“宋知許”的身份,重新活過。

放下筆,蕭清宴(宋知許身體)看向宋知許(蕭清宴身體),眼神復雜:“你……接下來打算做什么?守著這院子?”他(她)的目光掃過院角,那里放著一些羅盤、古籍和一些曬干的草藥。

宋知許拿起石桌上的粗陶茶壺,給自己和對方各倒了一杯清茶。茶湯澄澈,氤氳著淡淡的草木香氣。

“守?”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卻帶著無上鋒芒的弧度,目光投向院外連綿起伏的西山,“那老東西的本體還在某個角落舔舐傷口,噬魂教的根子還沒挖干凈。那晚提著慘白燈籠的東西,不會就此消失。”

她抿了一口茶,聲音平靜無波,卻蘊含著斬斷一切的決意:

“我的路,才剛剛開始。”

陽光下,她鎖骨下的淡金印記,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院門外,傳來三聲克制而清晰的敲門聲。篤,篤,篤。

一個年輕而沉穩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和探尋:

“宋先生?您預約的那位……說祖上曾在滇南見過‘噬魂燈’的客人,到了。”

作者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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