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與我幻門有緣
- 民俗:我的詞條不斷刷新
- 還想吃冬瓜
- 2551字
- 2024-07-28 10:01:00
胡道人背負雙手,緩緩走向江年,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
在他看來,江年只是與幻門有緣,僅僅能識破自己的幻術而已。
距離真正掌握、施展一門幻術,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這樣的后生在自己面前,只是一個稚嫩的學徒,絲毫沒有傷害自己的能力。
自己在一位學徒面前背負雙手,將自己的胸膛展露在對方面前,也沒有任何危險。
這是一種上位者的自信。
自信于對方不能、不敢對自己動手。
“江年,你之前不過是個底層村民,竟然在死牢悟道,居然能識破我的幻術。”
“既然你能破了我的幻術,那你就真與我幻門有緣。你我之間,可以交個朋友。”
胡道人距離江年越來越近。
他雖然表面還帶著笑意,但那笑意之中帶著一股不和諧的陰冷氣息。
雖然在明面上,他與江年稱兄道弟。
可在心底里,對這位年輕后生十分輕視。
只當江年是個幻術界后輩,稚嫩的門外漢罷了。
若對方懂事,交出那一對鮮血點睛的紙人,那便有資格當自己的幻門后進,最起碼能保住這一條命。
說來說去,也是我的失誤……胡道人每每想到這里,也會有一絲悔意涌上心頭。
當初,他破了人壽一限,獲得向天討封資格,費了千辛萬苦,終于獲知討封所需的兩種工具,就在燈下黑的蓮花村中。
為了先人一步,他決定同時出手。
一邊由自己去殺藏狐,一邊派手下去奪紙人。
紙人本是蓮花村的那位裝臟師所藏,就在一戶名不見經傳的村民祠堂之中。
手下又是黑山縣的官家捕快,以抓反賊之名悄無聲息拿來紙人十拿九穩。
只是沒想到,這一趟沒有任何危險的任務,竟然也能被江年截胡。
當初,胡道人聽聞被截胡的消息,捶胸頓足,大感后悔。
后來調查出江年的身份線索,更是驚疑,便一路追尋到了這里。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江年竟然能識破自己的幻術。
這位后生竟然與幻門有緣。
放眼天下,幻術者少之又少,是“珍稀物種”。
他們黑山教在奇人異士的世界中勢單力孤。
胡道人不免有些惜才。
因此便在江年破了大湖幻術之后,沒有用更強的幻術絞殺江年。
他心中現在的真實想法,真的就是招收江年。
收江年進入他們黑山教幻門,為幻術界添磚加瓦。
‘江年,這是一個千萬人羨慕不來的好機會,料你不會拒絕。’
‘待你進入我教,便是我的后輩,到那時,你就該把那一對紙人交給我。’
‘你還年輕,以后有的是機會向天討封。’
‘我卻不年輕了,論資排輩,該讓我先討封才對。’
論資排輩的想法,在胡道人心中根深蒂固。
他繼續走向江年,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此時,江年正坐在一張木椅上面,悠閑的倒了一杯茶水。
胡道人走了過去,近距離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年,最后滿意點了點頭,道:
“好一副身子骨。當咱們幻術師的,身子骨也很重要,根基不固,幻術不穩啊。”
說著,胡道人自顧自拉來了江年旁邊的一張木椅,就坐在了江年的左側,繼續說道:
“江年,我打聽過你的故事,滅王老漢,殺石中師,初出茅廬,就兩戰兩捷,不簡單啊。”
“像你這樣的后起之秀,一定要加入一個足夠大的門派,我們黑山教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想來,你也早就對我們仰慕已久,畢竟我們黑山教在此地,是幻界同仁的圣地。”
此時,剛剛脫離幻術邪性的王二喜,神色緊繃。
他望著江年和胡道人,眼中露出恐懼之色。
他很不解,救命恩人,莫非與仇人是一伙兒的?
自己竟成了他們的玩弄對象。
而說完一套詞的胡道人,正瞇著眼睛盯著江年。
胡道人見江年遲遲沒有說話,便自認為已經拿下對方。
于是他便胸有成竹的拿起桌上茶碗,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準備潤潤口舌,等待江年的表忠。
可他等來的,卻并非江年的表忠。
只見江年拿起桌上茶碗,側目瞥了胡道人一眼,淡淡問了一句:
“誰問你了?”
“?”胡道人臉上胸有成竹的笑容,在此刻瞬間僵硬起來。
連嘴中這口潤舌的茶水,也變得難以下咽。
江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水,又問一句:“誰允許你坐下來的?”
“?!”胡道人那一張老臉頓時被憤怒籠罩!
他緩緩放下手中茶碗,陰沉的威脅聲,這便傳入江年耳中:
“后生,我是惜才,才與你說這些廢話。若按平常,你這等泥腿子后進,入我門要先刷十年碗筷。”
“不過是個泥腿子罷了,偶然窺得幻門機緣,卻不知珍惜,竟然對我這個老前輩出言不遜。你可知‘醉生夢死’何解?”
胡道人還在喋喋不休,可他偶然瞥見江年放下茶碗之后,隨意望向自己的眼神,忽然察覺到一絲寒意。
這股寒意,令胡道人立刻閉上了嘴。
不知為何,就連心臟的跳動也越來越劇烈。
‘這是感受到巨大殺意之時,我的本能反應。’
‘江年這小子,除了與幻術有緣,還有底牌?’
這是胡道人從未體會過的感覺,他甚至開始恐懼江年的目光。
“江年,我說……”
“……”江年沒有理會這個老東西的喋喋不休。
在對方又要開始啰嗦之前,不耐煩的伸出一腳。
恰在此時,胡道人渾身一震。
因為他看見一只漆黑的腳掌,正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向自己右臉頰襲來!
……
客棧之外,無比寂靜。
官家天兵張得祿右耳緊貼著客棧木門,聆聽著里面的動向。
見久久沒有聲音,他便嘆息一聲:
“嘖嘖嘖,還是沒能看清真假虛實,陷在里面嘍。”
“早讓你聽我的話,你不聽。”
“老老實實跟我回去喝酒吃肉,像你這樣有本事的人,還能少了前程?”
“怎么樣了?”楚夢雪和劉平安,一臉焦急望著張得祿,想要詢問江年的情況。
“陷在那虛妄之中,這輩子恐怕出不來了。”
張得祿一臉惋惜,拿著法刀就想走,去別的縣城找同僚增援。
聽了這話,聚在客棧門口的道士、和尚和算命的們,臉上紛紛流露出后怕的表情。
“不可能,你再聽聽。”楚夢雪卻并不認為江年無路可走。
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相信江年。
但就是感覺這個活人很不一般,不可能死在這里。
“好,我再聽聽。”
張得祿也為了保險起見,繼續將右耳貼在門上聆聽里面的動向。
“嗯?真的又有聲音了?不對啊,怎么穿一條褲子了?”張得祿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忽然,他像是預知到了什么,猛地縮回腦袋!
將自己的身體,從客棧門前移開。
下一刻,一道爆裂之聲如平地驚雷!
嘭!的一聲,龍門客棧的大門瞬間炸開。
一道黑咕隆咚的身影,從門內跌了出來。
那人撞碎客棧門前的一座石獅子,在地上滾了又滾,掀起一片塵埃。
“媽的江年!不講武德,偷襲我這幻界老前輩!”
胡道人猛啐一口鮮血,感覺肋骨斷了幾根。
“好險把我也撞了。”
張得祿望了望地上那人,慶幸剛剛貼近木門的自己躲得快。
此時,腳步聲從身旁傳來,張得祿回頭一望,卻見江年全須全尾、不急不慢從那破碎的大門走出,神色平靜,悠然道:
“不講武德?你死我活的斗爭,哪有請客吃飯般儒雅隨和?
一大把年紀了,居然不知道先下手為強的道理,活到狗肚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