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尚書出,天下驚(下)
- 朕本無意稱帝
- 今夜暢考
- 2249字
- 2024-07-27 00:02:00
今天袁府的美食對于臺下這批士人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吸引力。
如果不是這本《尚書》是東道主袁紹掏出來的,恐怕他們現在就要告辭,拿著經書匆匆回家仔細研讀、呈于長輩之前了。
甚至...袁紹已經看到幾個離著庭院大門近的士人已經兩股戰戰,做好了起跑的準備。
強扭的瓜不甜。
見狀,袁紹也不想強留。
于是,他站起身來,高聲宣布,“諸位心向學問,不愿虛度光陰于此,我豈能強留?”
說著,他輕輕一揮手,差人敲響了示意今天文會到此結束的鼓。
士人們聞言,皆是面露驚喜之色,紛紛起身向袁紹行禮致謝。
“公之大義,吾等銘記于心!”一位士人高聲說道,然后...他的身影便一轉眼消失在了庭院當中。
其他人也有學有樣,說完就跑,毫不猶豫。
不到片刻,庭院內除了袁紹的自己人,便再無來者。
袁紹看著一片狼藉的庭院,不免有些呆滯。
盡管...但是...做人...至少不能...
賈詡緩緩自后院踱步而出,目光所及,是自己的主公呆立于臺上,神情恍惚。
他本欲開口言說,卻忽見袁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口中喃喃自語,諸如“讓子彈再飛一會兒”之類晦澀難解之語,然后大笑著離開了。
見狀,賈詡只得搖頭輕嘆,轉身離去。
......
雒陽。
此時的雒陽城,熱鬧非凡。
大批從袁府離開的士人如洪流一般涌入雒陽的各個街道,然后如天女散花般分散到了每一個角落。
一位位士人喘著粗氣,衣衫不整的回到家中,這也使得他們的父輩見到這番景象,不禁面露韞色。
“為何會如此?叔瑜,你還有半分讀書人的樣子嗎?“孫父嚴厲地責備道,“我時常叮囑你,務必要穩重行事,你看看你現在的這副模樣!“
“父親,您有所不知!”孫涵剛踏入家門,喘息未定,便迫不及待地開口講述,“今日……”
然而,他的話剛出口,就被孫父不耐煩地打斷了。“今日什么今日,我不管外面發生了什么,你都得時刻保持風范。你出門在外,代表的是我們孫家的臉面。”
“可是...”孫涵想為自己辯解。
“可是什么可是!”緊接著,孫父漲紅著臉,斥責道,“圣人教訓你都忘了嗎?平時的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且在這里站著,不到亥時不準進屋,我看你還漲不漲記性。”
說著,孫父便要拂袖而去,就在這時,他的余光瞥到了孫涵手中從袁府拿走的《尚書》,然后一把奪過。
看到書封面寫著的《尚書》二字,他又忍不住斥責道,“《尚書》乃圣賢之書,豈是你這般浮躁之人所能領悟的?你且好好反省,何時能真正理解其中深意,再來見我!”
孫涵不敢再辯,只能呆愣地站在原地,委屈巴巴的看著孫父離去的背影。
孫父拿著《尚書》,回到了書房,親手給自己沏了一杯熱茶后,翻看著之前沒讀完的書。
本來下午是讀書品茗的絕佳時光,結果那個逆子一進門就大喊大叫,把他的興致攪得一團糟。
心中暗自思量,孫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書桌上那本《尚書》之上。
不過是一本《尚書》而已,他自幼便是讀著《尚書》長大的,這又有何稀奇之處?
不過,這紙張看起來似乎極好。
孫父一邊喝茶,一邊拿起這本《尚書》翻看著,結果才翻了幾頁,他的臉色霎時變得凝重。
手中的茶杯因為這一瞬間的失神而不慎滑落,茶水伴隨著清脆的破裂聲四濺開來,碎片散落一地,發出細碎而刺耳的聲響。
些許茶水濺到了孫父的手上,而孫父渾然不知,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本《尚書》所吸引,翻書的手越來越快,然后猛然起身,朝著門口跑去。
“叔瑜!”
“叔瑜!”
孫父高聲急呵,由于他常年未曾鍛煉,當他跑到門口的時候,也變得和孫涵剛剛進門相同的那副模樣。
孫父喘了兩口氣,指著左手的《尚書》,瞪大眼睛看著孫涵,語氣中充滿了急切與震撼,問道:“我且問你,這是什么書?你從何得來?”
一連串的問題問的孫涵有些發懵。
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回答道,“《尚書》。”
“廢話,我能不知道這是《尚書》?”說著,氣惱的孫父便想把手中的東西向孫涵砸去,但剛一抬手,他便想起了手中拿的是何物,于是動作猛地一頓,硬生生地把手收了回來。
而孫涵看著孫父的動作,下意識地閉眼縮脖,但許久之后,也沒有感受到被應來的飛物,他緩緩睜開眼睛,有些委屈說道,“父親,這就是《尚書》啊...”
孫父再次仔細地看了看手中的《尚書》,然后抬頭望向孫涵,眼神中既有疑惑也有期待。“你老實告訴我,這真的是從袁府得來的嗎?這絕非普通的《尚書》,其中的注解與解析,我從未見過。你究竟是怎么得到的?”
孫涵見父親如此嚴肅,也不敢隱瞞,低聲回答道:“這是《古文尚書》,當年孔安國的注本,從袁府謄抄而來的。”
“這是《古文尚書》?”雖然早有預料,但孫父還是被這個消息震驚得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聲音,心跳驟然加速,一股熱血直沖腦門。
“嗯,《古文尚書》。”孫涵老實回答道,看著父親如此激動,他心中也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
“孔安國的注本?”孫父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嗯,孔安國的注本。”孫涵再次確認。
“當真如此?”孫父雙眼圓睜,仿佛要確認每一個細節。
“再確切不過。”孫涵堅定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孫父突然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他勉強支撐住身體,但最終還是無法抵擋那股強烈的沖擊,暈了過去。
孫涵見狀大驚,連忙上前扶住父親,焦急地喊道:“父親!父親!你怎么了?”
過了一會兒,孫父緩緩睜開眼睛,神色依然有些恍惚。
“父親,你沒事吧?”孫涵關切地問道。
孫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情緒。他緩緩說道:“我沒事,把你當值的叔父叫過來,對了,還有你的舅舅,快去!”
孫涵聞言,連忙點頭應允,轉身快步離去。
這樣的情形,并非孫府獨有。
自尚書臺、三公九卿之高官府邸,至各級衙門,整個雒陽城的機構幾乎全部陷于停擺。
士人們紛紛向上司告假,而后在自家子弟的引領下,急匆匆往回家趕......就連他們的上司在得到這個消息后也不例外。
一時間,雒陽朝廷竟陷入了癱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