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妖疆,官名叫做北俱蘆洲,乃是妖族祖地!
這里有百萬大山,十萬長河,森林遮天,沼澤密布,瘴氣橫生。土生土長了無數(shù)妖族,以及五花八門的異族。
紅孩兒十歲便夭折,并不曾出過遠門,對妖疆的記憶并不多,唯獨對一首兒歌記得清清楚楚。
北洲有妖疆,
窮山惡水荒。
遍地生瘴氣,
密林有魔王。
孤身莫外出,
老妖命不長。
這首兒歌只有一個意思——妖疆很危險,很危險,很危險!
哪怕是法力高強的老妖孤身在外,也常有性命之憂。
所謂七十二洞妖王,不過是擁有一些文明傳承的大妖族,僅僅占據(jù)北俱蘆洲中央很小的地方。
還有不知多少可怕存在,隱藏在窮山惡水深處,隨時跳出來吃人。
“圣嬰,妖疆危險得很,從現(xiàn)在開始,不得離我五步之外。”
在一棵參天巨木之下,驅神禺狨王臉色甚是鄭重,從懷中取出一件法器,放在地上,口中默念法訣。
牛山把手貼在樹干上,“天木元神道”感應到木長老的氣息——這根巨木其實是老頭的一條根須。
而他們正是順著根須,被傳送至這里。
妖族老爺爺,強大如斯!
須臾間,地上的法器,變成了一個穿云梭。
驅神禺狨王拉著牛山,躍入穿云梭之中。殺馬特妖王也跳了進來,不聲不響的坐到角落,閉目養(yǎng)神。
“咻!”
飛梭凌空飛起,迅疾無匹的縱向遠方。
穿云梭除卻底座,僅一層薄薄的光幕籠罩四周,能夠隔絕罡風,甚是穩(wěn)當輕盈。
牛山向外望去,看到下方群山林莽,一覽無余。
他出神看了一會,問道,“六叔,這里是什么地方?”
“槐江山!”
“飛梭為何如此緩慢?”
他頗為好奇,以驅神禺狨王的法力,穿云梭不至于慢悠悠,宛如觀光旅游。
“槐江山乃真武塔所在!”
真武塔?
牛山挖空腦袋,搜索了一番。卻發(fā)現(xiàn)紅孩兒關于“真武蕩妖”之類的記憶中,隱約有一些“真武塔”的痕跡,仿佛是真武大帝為鎮(zhèn)壓妖邪所用的神塔。
他有心再問,卻見驅神禺狨王閉上雙目,神游物外,顯然不愿理他。
驅神禺狨王性情冷淡,少言寡語,常常憋出半句話后,便懶得開口。
聽得懂或聽不懂,隨緣!
“圣嬰,老牛沒跟你說過真武塔?”斜躺在角落打盹的殺馬特妖王忽然開口。
“圣嬰孤陋寡聞,請獨角叔為我解惑!”
“也難怪,老牛當年輸給真武的一個分身,以他的傲骨,當然不會跟兒子說起。”
牛山眼睛一瞪,老牛居然跟真武大帝干過架?如此勁爆的嗎?
“真想聽?”殺馬特臉上忽然浮現(xiàn)詭異的笑容。
“圣嬰對真武塔一無所知,也想長長見識!”
“好!以后你可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殺馬特鬼王一下子來了精神,從腰間取出酒葫蘆,往嘴里灌了一口,然后慢條斯理的講述起來。
三百年前,兇妖饕餮出世,所到之處生靈涂炭,血雨傾盆,故被稱作“紅云大劫”!
天庭派真武大帝下凡,鎮(zhèn)壓饕餮。
之后,真武大帝在妖疆立下一百零八座真武生靈塔。每座寶塔之下,皆鎮(zhèn)壓一尊饕餮分身。
這便是所謂的“真武蕩妖”!
傳言,一百零八座真武生靈塔,皆由真武分身所化。
真武大帝立下誓言:
真武生靈塔百步以內(nèi),無論妖、鬼、人、魔,凡念誦真武名號,俱受真武庇護。
真武生靈塔萬步以內(nèi),無論妖、鬼、人、魔,凡供奉真武牌位,俱受真武庇護。
三百年來,不少大妖試圖摧毀真武塔,打敗真武分身。
然而,所有挑戰(zhàn)者無一生還,俱被鎮(zhèn)壓在塔底,淪為真武塔運轉的資糧。
直到五十年前,大力牛魔王有一日喝得酩酊大醉,無意中闖到附近一座真武塔下,撒了一泡尿。
此舉,激怒真武老爺。
于是,老牛與真武分身一場惡戰(zhàn)。
那一夜,妖疆不少大妖親眼目睹,老牛的真身被真武神體踩在腳底下,狂抽上百鞭,揍得狼狽不堪!
不過,老牛也夠猛,雖挨了一頓暴揍,卻也從真武老爺?shù)姆稚硎种刑用摗?
“哈哈哈哈!”殺馬特妖王忍不住大笑起來。
“自那天起,你阿父大力牛魔王一尿封神,被稱作反天領袖,在妖疆闖下好大名頭,就你個瓜兒不曉得。哈哈哈……”
飛梭里面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就連端坐一旁的驅神禺狨王,肩頭也忍不住抖動起來。
牛山目瞪口呆,被震里焦外嫩!
他并沒有感到可笑,心中反而升起一股難言的恐懼。
真武大帝三百年前便在妖疆立塔,傳播信仰!
大力牛魔王一尿封神!沖撞天官。
妖族局勢,比想象中還要惡劣。
老牛原來一早就在天庭掛了號,連妖魔克星——真武大帝都敢沖撞。
牛山只覺頭皮發(fā)麻!
他原本想拖著老牛與鐵扇仙,一家人蝸居北俱蘆洲,安心啃老至西游大劫結束,看來自己的啃老大業(yè)根本無法實現(xiàn)!
穿云梭不緊不慢的飛行!
真武塔方圓五百里,皆不可飛得太高太快!
下方的密林之中,能夠看到不少妖族村落。
牛山感覺,槐江山似乎比牛頭山還要繁華得多。當然,妖族部落大多藏在群山之中,絕難以繁華來形容。
不過,真武大帝的那兩個誓言,如果能夠成真的話,對于沒有氏族庇護的散妖,相當具有吸引力。
兵荒馬亂的世界,誰能提供庇護,自然聽誰的。
天漸漸黑了下去。
殺馬特妖王獨自灌下幾口酒,躺在角落里呼呼大睡。
驅神禺狨王始終端坐在地上,身形挺如雕塑,額頭兩側隱隱散發(fā)著神秘毫光。
牛山取出一枚種籽,繼續(xù)參悟“木靈造化生發(fā)之道”!
“轟!”
忽然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他連忙探頭去看,發(fā)現(xiàn)不遠處的森林射出萬道霞光,當中出現(xiàn)一個巨大的光團,孕育著大劍虛影。
“六叔,有靈寶出世!”牛山眼睛一亮,心中躍躍欲試。
“不必理會!”
驅神禺狨王依舊枯坐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牛山眼巴巴望著流光四溢的大劍,心中連連嘆息。這時,他又看見數(shù)道如山如岳,散發(fā)著可怕氣勢的妖怪身影在夜空中顯現(xiàn),還沒打上照面,便各自施展驚心動魄的妖法遠程對轟。
好吧!當我沒看見。
牛山收回目光,繼續(xù)安心參悟道術。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曙光自遠方灑落。
天亮了!
鼾聲如雷的殺馬特妖王伸了個懶腰,從地上坐起,眼睛還未睜開,打著哈欠道,“雷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