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山身上沒有半點法力。
有的,卻是一身蠻力。
他已將“牛魔煉體訣”修至四十重,淬體四十次。
每次淬體,身體綜合能力提升約兩成。
1.2的40次方,可不是開玩笑的。
前方,青綠茂盛的莊稼大片大片倒伏,三個人形蟲妖在田間疾馳,幾乎同一瞬間竄了出來。
牛山瞇起眼睛,細細感知著蟲妖的來勢。
“牛魔煉體訣”修到高深處,有“銅皮玉肌,鋼筋鐵骨,內壯神應”之力。
所謂“神應”,即是神經反應。
洞察入微!
反應如神!
牛山不知道自己的神經反應快到何種程度,此刻,在他凝神之時,這三個蟲妖的動作,幾乎與慢鏡頭無異。
“咻!”
他閃身來到一個蟲妖身后,輕輕握住它后背的尖刺,將它翻身舉起,用力擲向另一頭蟲妖。
“噗嗤!”兩頭蟲妖迎面而撞,發出令人牙酸地可怕聲響。
牛山也懶得回頭觀望,又一個閃身來到第三頭蟲妖身后,踩住它的后背,一手握住一根尖刺,“喀嚓”將尖刺連根拔了出來。
然后,反手用尖刺將它釘在地上。
果然輕松得很。
蟲妖的力氣,比昆梧學宮的羊力大仙還要差得遠,似乎也沒多少靈智。
被釘在地上的蟲妖,并沒有死透,可除了發出尖銳的慘叫,一句臟話都沒有。
它只是一頭粗鄙的妖獸,連口中橫骨都不曾煉化。
牛山再次看向人族村莊方向,那幾道裊裊飄揚的煙,看來也并非炊煙,應該是狼煙才對。
蟲妖渾身都是利爪,行動敏捷,凡人遇到他們,只怕難逃一死。
牛山皺了皺眉,轉頭望去,看到金角和銀角也各自解決掉對手,一個捶爛蟲妖胸膛,一個擰下了蟲妖的腦袋。
兩兄弟功力相差不多。
“牛兄威武。”金角一路小跑過來,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諂媚,“學宮眾多弟子,牛兄絕對可排第一,哪怕那頭黃皮子也不是對手。”
這貨對黃皮子同學念念不忘,定然沒少被他霸凌。
銀角卻沖到正在地上慘嚎的蟲妖身邊,一腳踢爆它的頭顱,急切地說道,“它在發求救信號,蟲妖向來成群結隊,過不了多久,會有更多蟲妖趕來這里。”
金角好奇地問,“小銀,你怎知道這些事?”
“學宮的四眼大哥和甜甜仙子教過我一些蟲語。”
好吧!這廝果然是一個交際花。
人妖兩開花。
牛山也顧不上詢問四眼與甜甜是何方妖怪,他強大的感知力,已察覺到無數蟲妖,正從四面八方奔襲而來。
連地面,都開始微微顫動。
他臉色驟變,厲聲喝道,“金角,速速開啟樹牌,離開秘境。”
“秘境樹牌,三個時辰才能開啟一次。”金角苦笑。
臥槽,這么坑的嗎?
牛山臉色一垮,他本來在家躺平修仙,有滋有味,卻被這兩個坑貨拉出來與蟲妖打生打死。
簡直了……
“牛兄,小弟我也沒想到秘境會有蟲妖出沒!”金角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拍著胸脯叫道,“待會若要與蟲妖廝殺,兄弟我絕不退縮半步。”
銀角亦是叫道,“老大,我們跟著你,把蟲妖殺個干凈,為秘境人族報仇。”
靠你們兩個弱雞,殺個毛線!
牛山只覺肝疼,指了指前方樹林,道,“去那里,先看看人族怎么應付蟲妖。”說著,率先向前竄了出去。
兩兄弟對視一眼,緊緊跟在他身后。
“不愧是牛兄,知進退,懂兵法。果然有妖帝之資。”金角不忘又甩出一記彩虹屁。
地面顫抖愈來愈烈,蟲群就在前方。
不多時,牛山領著兩兄弟,快速穿過小樹林。隨后,他們終于見到傳說中的人族村落。
還有一望無際的蟲妖大軍。
“俺的親娘哎!”兩兄弟嚇得面如土色,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牛山暗暗心驚,他來到北俱蘆洲也有段日子了,哪怕親眼目睹天庭討伐牛頭山的大戰,也不曾見到如此數量眾多的妖怪。
不,蟲妖還稱不上妖怪。
只能叫做妖獸。
它們身負雙翅,渾身長滿鋒利節肢,蜂頭蠅目,宛若一頭放大百倍的馬蜂。不過蟲妖已化形一半,變成半人半蟲的形態,節肢更加強大,能夠直立行走。
前方平原上,密密麻麻擠滿了蟲妖。還有無數蟲妖從目光盡頭的遠方源源不斷趕來。
蟲妖的攻擊目標是人族村莊,以及村外的一群人族武者。
牛山觀察了一會,便已看出來,人族武者皆是些凡人,懂得一些粗淺武藝。好在他們訓練有素,裝備精良,個個穿著盔甲,攜帶連弩這樣的殺器。
在蟲妖大軍的圍攻下,他們用一人多高的重盾組成一個圓陣,連弩則在圓陣預留的間隙中,向外射殺。
這個打法,竟有幾分藍星陣地防御戰的味道。
而所謂的人族村莊其實是一個巨大的堡壘,四面都是高墻,中間建造有許多箭塔。人族的弩箭技術十分強悍,連弩滿天飛舞,將突襲的蟲妖一個個射了下來。
二者都在苦苦支撐。
不過,在蟲妖綿連不絕的攻擊下,堡壘被攻破,人族被屠殺殆盡,也只是時間問題。
這時,銀角忽然低聲道,“阿珍肯定在村子里,金角,我們救不救她?”
金角狠狠瞪著他,低吼道,“救個屁,蟲妖把村子圍得密不透風,上去只有死路一條。”
牛山暗暗搖頭,他心中十分清楚,人族村子完了。
蟲妖數量實在太多,哪怕能夠動用“七星牛魔令”,他也沒有把握將它們屠殺殆盡。
眼下只能祈禱別被蟲妖發現行蹤,待三個時辰過后,發動秘境木牌,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再將秘境發生的變故稟告木長老,讓他來收拾爛攤子。
“走!”
牛山揮揮手,轉身便往回退走。這里是蟲妖的狩獵場,他只想快速離開,離得越遠越好。
再過半個時辰,此處的蟲妖必將鋪天蓋地,別說血肉之軀,只怕連磚瓦瓢盆都將被啃噬一空。
他心中滿是疑惑,這個栽培無數農田,風景如畫的人族聚集地,哪里冒出天文數量的蟲妖。
“嘶!”
突然,前方地上沙土松動,兩頭蟲妖突然鉆了出來,張開獠牙猙獰的口器,狠狠咬向牛山的大腿。
“小心。”見到這一幕,身后金角銀角發出驚呼。
媽的!蟲妖竟然設下埋伏。
牛山心中一緊,當即明白過來,他們的行蹤早已被蟲妖所察覺。
只不過,之前他被蟲妖大軍所震懾,大半心神遭到牽扯,并不曾察覺蟲妖竟從地下潛入,已將他們團團包圍。
幾乎同一瞬間,又有數頭蟲妖鉆地而起,分別撲向金角銀角。
兩兄弟對蟲妖不講武德的貼臉突襲,根本來不及應對,只能驚恐地瞪大眼睛,心中連喊“臥槽”。
“我金角英雄一世,就要死在這無名蟲妖口中么?真是不甘心啊!”金角心中瞬間涌出強烈悔恨,躺在牛家大院吃香喝辣不好么,非得偷摸來秘境送死,還連累了牛少爺。
像這般無聲無息的死去,跟陰溝里的臭蟲又有什么分別?我恨!我恨!
就在金角心如死灰時,一股巨力將他拉扯,騰云駕霧一般疾速遠遁。
只見牛山分別抓住他與銀角的胳膊,將他們從蟲妖的爪牙中拉扯出來。
牛山的大腿和腰間,各懸掛著一個碩大的蟲首,蟲妖可怕的猙獰大口狠狠咬在他身上,至死都不曾松口。
“牛兄……”
“老大!”
兩兄弟死里逃生,看到牛山身上如此慘烈,心中繃不住了,當下放聲大哭起來。
“老大,是我沒用,是我沒用,害你被蟲妖咬傷。”銀角哭得尤其悲傷,鼻涕眼淚不要錢的嘩嘩流淌。
“都別哭,隨我殺出去。”
牛山皺眉,將兩兄弟扔在地上,平靜地說道。
就在剛才,他將“神應”催動到極致,瞬息之間救下兩兄弟,卻無可避免的被兩頭蟲妖咬中。
“銅皮、玉肌、鋼筋、鐵骨!”
雖不知自己修煉到幾分火候,暴露在外的皮肉勉強扛得住蟲妖撕咬。
更何況,蟲妖的口器,并不能破開他的護體寶衣。
“牛兄,你還能打嗎?”
金角抹了把眼淚,瞪大眼睛看著他。被蟲妖咬中腰身,這么重的傷勢,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
“少廢話!”
牛山隨手掰下掛在腰腿上的兩個蟲首,一手拎起一個,仿佛提著一對鐵錘。
金角銀角連忙湊上前,瞪大眼睛在牛山身上細細查看,卻發現他的腰腿沒有一絲血跡,那身衣物寶光流轉,連蟲妖的牙印都不曾留下。
兩兄弟對視一眼,眼神皆透著莫名的復雜。
牛家少爺不僅實力非凡,全身穿戴,無一不是萬里妖疆罕見的護體寶物。
妖族不擅長煉器,遍地窮鬼。
別說護體寶衣,就連正經衣袍都難得一見,化形小妖多數裹一身獸皮遮羞。
還哭個毛線!
窮鬼哭土豪,嫌自己不夠寒磣嗎?
“隨我殺出去!”
牛山根本沒有留意兩兄弟的情緒波動,率先沖進蟲妖群中,隨手擒住一頭蟲妖,將起輕輕撕成兩段,以蟲尸當作武器,左右揮舞,擋者披靡。
他已做出決斷,平原之上無處藏身,若是遭蟲妖大軍圍困,進退兩難,只怕要被活活耗死。
唯一的生機,便是沖進人族堡壘,據險而守,還能拖延幾個時辰。
“牛兄……”
“老大……”
“小弟助你殺敵……”
身后,兩兄弟呆呆望著大殺四方的牛山,全身法力翻涌,緊緊追隨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