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家宅院附近。
牛山從一棵大樹底下鉆了出來。
木長老的“樹根傳送”果然神奇如斯,眼睛一睜一閉,便到了家門口。
回家躺平后,牛山方才找回一絲安全感。
這里畢竟是西游世界,妖的時代已經(jīng)過去了。
漫天神佛隨便漏下一粒沙,落在妖怪頭上,那都是一座須彌山啊!
沒本事的妖,動不動被打殺;稍有點本事,容易被神佛盯上,要么被清剿,要么被收編,不得不去打工。
木長老守住這方山野,開設學宮,庇護妖童,真正稱得上神通廣大,澤蔭后世。
可惜,蠢羊,舔鹿,金角,黃狼,雖有些本事,在西游世界也闖出一些名堂。
最終也不過淪為經(jīng)驗包,功德點。
牛山很快便將負面情緒拋之腦后,來到豪宅后院的藥田之中。
盤坐在地,暗暗運轉(zhuǎn)“天木元神道”。
“天木元神道”乃是修煉元神的功法,僅需動用精神力,無須妖靈二氣。
將這門功法修煉到大成境界,即可擁有天木元神,到時便能施展木靈神通,不論戰(zhàn)斗還是保命,都十分給力。
不過,當下的入門修煉,卻是無聊至極——與樹木溝通,與花草交流。
換句話說,修煉“天木元神道”入門功法,需要植物的配合。
簡直是——懵得一批!
幸虧牛山吃過木靈果,身上種下木靈印記,對植物有了本能的親和,省去數(shù)十年參木禪的苦功。
藥田內(nèi)。
牛山蹲在三千年血玉參跟前,默默參悟“天木元神道”,不多時,他感受到血玉參的情緒。
“老血參,你好!”
“小娃娃,你好!”
然后,沒了。
無論牛山再怎么呼喚,血玉參硬是沒有半點反應。
老血參像極了某些萬年潛水的無良群友,冷不丁冒個泡,吐完槽,光速下線,深藏功與名。
牛山又蹲在八百年龍血靈芝前,運轉(zhuǎn)“天木元神道”,溝通善意。
足足半刻鐘,他僅僅收到一個模糊的意念,“你好!”
然后,龍血靈芝也下線。
其它五百年份的靈藥,根本連個泡都不冒一個。
這些奇花異草,太冒得感情了。
牛山嘆了口氣,打起精神,又將意念對準一棵食火花。這朵花嬌艷似火,通體散發(fā)著炙熱火辣的氣息。
瞬間,牛山感知到一個冷漠的回應——
【滾】
牛山十分篤定,自己沒有出現(xiàn)幻覺,“天木元神道”在他識海里勾勒出一個清晰的“滾”字。
三千年老血參都謙謙有禮,三百歲的小花花卻如此蠻橫!
牛山大怒,“你這野花好沒教養(yǎng),信不信現(xiàn)在就吃了你。”
食火花又傳來一個回應,
【有種你就吃!】
我草!
這朵花可以啊!
牛山微微一愣,細細打量著食火花,觀察半天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狀。
隨后,他扯下食火花的一片紅葉,塞進嘴里。
妖族好男兒,一口唾沫一個釘。
說吃便吃!
他倒不擔心有毒,母親曾說過,藥田的花草,皆是她四處尋來的靈植,可直接食用或入藥。
“轟!”
紅葉入口,仿佛一顆火辣炸彈在口腔爆開,射出無數(shù)刀片,切肉刮骨!
“嘶!”
牛山倒吸一口涼氣,眼睛“唰”地一下紅了,血絲密布,淚水長流。
痛且爽!
美味!絕對的無上美味!
辣勁雖在口中肆虐,卻帶來無與倫比的美味沖擊,令他滿口生津,食指大動。
口水不由自主地滴落下來。
【怕】
桀驁不馴的食火花,終于流露出恐懼的情緒。
牛山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將整朵食火花塞進嘴中的沖動,認真思索起來。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他的身體承受不住食火花的辣勁,卻又極度渴望辣味,有點又菜又愛玩的意思!
這是什么道理?我上一世又不是川娃子!
牛山思量再三,決定暫且壓下這股詭異的食欲,繼續(xù)與食火花對線,參悟“天木元神道”。
“小花花,你想清蒸還是紅燒?”
【好怕】
“剁成碎片,再去油鍋劃水!”
【怕怕】
“算了!小爺先養(yǎng)你幾日,米田共來一碗?”
【滾】
藥田里的靈植都具備靈性,但還未達到誕生靈智的程度,僅僅能夠傳遞一點情緒波動。
只是,大部分靈植都過于高冷,唯獨食火花活力四射,對牛山的溝通(恐嚇)有應必答。
一妖一花,對線了一炷香的時間。
食火花始終罵罵咧咧,沒有停過嘴——這朵花,不僅潑得很,似乎還是個話癆。
牛山卻漸漸感到心神疲憊,“天木元神道”越發(fā)運轉(zhuǎn)滯緩,進境艱難。
“這個修行速度實在太慢,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修成天木元神。”他嘆了口氣。
自從嘗到“牛魔煉體訣”火箭速度的修煉快感,對于這等龜速修行,他再也無法忍受。
實際上,有了木靈果和食火花的加持,牛山參悟“天木元神道”速度并不慢,甚至木靈一族的修煉天才,也難望其項背。
只是,由奢入儉難,吃慣了山珍海味,如何咽得下粗茶淡飯。
“不如借用一下天道之力。”
牛山突然心血來潮,當即溝通起天道功德,只見體內(nèi)那團“難以言說”的存在又壯大了一些,足有70點。
“耗費一點功德,兌換一個時辰的‘透徹通明’!”
霎時,一股玄奧的力量自心頭涌出,宛若陣陣清流,沿著體內(nèi)萬條經(jīng)絡,自內(nèi)向外將他洗刷了一個通透。
牛山只覺大腦無比清涼,全身輕如鴻毛,飄飄若仙。
仿佛,自己的靈魂凝聚于眉心,隨時能夠出竅。
“原來這就是——透徹通明!”
瞬間,牛山有一種智珠在握的感覺。對一切信息、數(shù)據(jù),都做到洞若觀火,明澈于心。
許多不明白的道理,一下子變得清清楚楚。每分每秒,心中各種奇思妙想,層出不窮。
連帶著前世“打工狗”,這一世紅孩兒的所有過往記憶,甚至在斷奶之前,早已遺忘在歲月長河中的那些嬰幼往事,都清晰地浮現(xiàn)在心中。
此刻,再去參悟“天木元神道”心法,蘊藏在識海深處的那一枚樹種,在他眼中呈現(xiàn)“數(shù)據(jù)化”,無數(shù)條生命脈系宛若高等函數(shù),交織在一起,構(gòu)成這門功法的基礎底座。
看山不是山。
修行的盡頭,竟然又是做題!
牛山搖頭輕笑,信心倍增。
他本就是一枚“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學霸。
做題,他熟啊!
牛山重新修煉“天木元神道”,那些晦澀難明的“玄之又玄”,全部數(shù)據(jù)化,清晰可辨,功法運轉(zhuǎn)速度頓時快得飛起。
不知不覺,一個時辰悄然而逝。
縈繞在心頭的玄奧力量,消散一空。
牛山從“透徹通明”的心境跌落,“天木元神道”顯化的數(shù)據(jù)、法則,一下子又隱沒于虛空之中,令他難以捉摸。
看山又是山。
瞬息之間,仿佛從一個絕世天才,退化為一個蠢貨。
強烈的失落感涌上心頭,宛若門口的昆梧山轟然崩塌,將他無情埋在了地底。
牛山失魂落魄地怔了半響,心中猛地燃起一股急切之火,他迫不及待地再次溝通“天道功德”,想要繼續(xù)兌換“透徹通明”。
然而,就在他發(fā)出指令的最后一刻,他卻懸崖勒馬,生生止住了這個念頭。
“我怎跟中毒上癮一般?心靈差點失守。”牛山暗暗警惕。
他察覺到,剛剛一瞬間,自己對于“透徹通明”的渴求,近乎到了瘋狂地步。
外力終究是外力。
修行者,唯一能夠依靠的,惟有自己。
他決定一日僅兌換一次“透徹通明”,借心境交替的落差,打磨一下自己的心性。
況且,天道功德僅剩69點,根本不夠用。
“算了,回去睡午覺。”
牛山輕笑,打了個哈欠,回房間內(nèi)躺平!
……
昆梧學宮附近的山林內(nèi)。
大力牛魔王與紅毛猿妖相視而坐。
“大哥!你若再起兵反天,我來做先鋒。”
猿妖的臉如花崗巖一般棱角分明,肅穆冷峻,目光卻暗藏著一股炙熱。
他正是驅(qū)神長老!
亦是大力牛魔王的結(jié)義兄弟——驅(qū)神禺狨王。
大力牛魔搖頭苦笑,“六弟,且安心做你的長老,反天之事,休要再提。”
禺狨王握緊拳頭,緩緩道,“大力鬼王作惡多端,該死!”
“不必管他!倒行逆施者,自有天收。”大力牛魔淡淡一笑,“天庭四大天官下凡,唯獨這廝作惡多端,違背天道。待天眷散盡,便是他的末日。”
驅(qū)神禺狨王沉默,又道,“大哥,你難道甘心在此隱居,不問世事?”
大力牛魔王哈哈大笑,“為兄奮斗了一輩子,如今娶妻生子,也該享受享受。”
“六弟啊,十年前一別,你嫂嫂也頗為掛念,改日來為兄家里,見見你嫂嫂和侄兒。我們兄弟也好好喝一杯。”
“嗯!”禺狨王眸中流露一絲黯然。
“為兄此次前來,還有件大事請你相助!”
“何事?大哥盡管吩咐。”
“這昆梧山廣袤無比,可知哪里能夠?qū)さ缴虾檬巢模俊?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