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環抱中,重陽宮眾殿宇宛若一顆破損明珠鑲嵌進春日的自然畫卷里,幾縷炊煙裊裊直上云端,為這不染俗事之地增添幾分生機。
只是今日之炊煙,不似凡間煙火,反是肅殺意氣甚囂塵上。
嘿~
哈~
嘿哈~
全真教巨大的觀禮廣場上,白光快閃,刀光劍影,械斗的呼喝聲此起披伏。
全真教二代弟子坐于高位,眼看著擂臺上趙志敬即將獲勝,卻全無喜悅之情。
原因無他,那正與趙志敬纏斗有十數回合的青衫劍客,就在剛剛已接連擊敗數名全真弟子。
“馬鈺掌教,今日我等冒昧造訪,似乎給貴教增添了不少煩憂啊!”烏云山白云觀觀主劉韞道人笑道。
“哈哈哈!”其他聯袂而來的各門派話事人以及江湖有名的江湖豪客坐于下首,紛紛低笑出聲。
王重陽仙逝多年,周伯通不知所蹤,全真教威懾力已大不如前。
馬鈺還未說話,脾氣暴烈的丘處機已嗆然出聲:“劉韞,我丘處機可還活著,你等宵小還是好自為之。”
“丘真人,貴教武學為玄門正宗,造詣高深似海,我等帶弟子慕名拜訪,還望寬諒。”劉韞冷笑一聲,也不理會全真五子鐵青的臉龐,繼續看向擂臺。
那里的青衫劍客被趙志敬一手快劍打得疲于招架,有點喘不過氣來,不過劉韞卻一點不擔心,嘴角反而露出陰謀得逞的笑容。
趙志敬年過三十,一身玄門正宗功力早已登堂入室,再加上在劍道上浸淫多年,自認為拿捏青衫劍客還是綽綽有余的。
終于在對方一次氣力不濟的空檔,趙志敬使出全真劍法中七劍七式中的大江似練,干脆利落將其手中佩劍擊飛。
他沒有乘勝追擊,反而頗有謫仙風范,單手持劍而立,淡淡開口道:“認輸吧!”
趕過來的林浩湊巧見到這一幕,心中暗罵一聲裝逼的同時,還有種不好的預感。
經驗告訴他這家伙似乎裝得太早了。
果然,只見青衫劍客非但不領情,反而冷笑幾聲:“呵,全真第一高手也不過如此。”
趙志敬面色一寒,多年修道讓他沒有當即發作,只是冷然地盯著他。
青衫劍客竟在大庭廣眾之下褪去長衫,露出內在結實精肉,全身鋒銳氣勢渾然一變,擺出外家拳中防御架子,笑道:“趙師兄,我可要開始認真了哦!”
場上變化,眾人看在眼中,特別是全真教三、四代弟子終于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對面什么來路,竟然跟趙師叔斗了個旗鼓相當!”一個四代弟子不解地問道。
“不清楚,反正我師傅贏定了。”接話的是趙志敬嫡傳弟子,嘴角處夾著一絲自信微笑,神情傲然。
“贏了還好,倘若輸了呢?”有人擔憂道:“要知道對面可才僅僅上場一人!”
“是啊,趙師叔一輸,全真教可就算完蛋啦。”
“狗屁,那么多師叔伯頂著,你少長他人志氣,說些喪氣話。”靠前一人忍不住回轉身子來反駁,但后面弟子面色多有不郁,也不知道這喪氣話是誰說的。
“那你說,還有誰能勝過趙師叔?”
“說不定,尹師叔可以呢?”眾弟子中,有一稚童遲疑出聲,細看之下面容俊秀可愛,正是昨晚的楊過。
眾人一陣沉默,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一道仙姿清格的道袍青年。
好歹是首席大弟子,下任掌教繼承人,怎么說也該有點本事,說不定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茍王呢。
“就他?”一直不說話的鹿清竺狠狠拍了一下楊過后腦勺,不屑地哼了聲道:“軟柿子一個,也就會討幾位師叔祖歡心,才得了個首席大弟子的虎皮。”
“別的本事啊,那是一點沒有,你們趁早死了這條心!”
林浩本來站在最后面好整以暇地看熱鬧,卻不想熱鬧中心忽然轉移到自己身上。
這些弟子武功雖然菜,說話卻很中聽,他非常認同鹿清竺的話,確也別指望他,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確實,尹師叔人品貴重,武功卻平平。”旁邊一人附和:“我從未見過他練功。”
“那如何是好?”年紀較小的一名弟子憂心忡忡:“我全真今日當真窮途末路,要被人技壓一籌嗎?”
一時之間,沒人搭話。
轟~
眾弟子說話功夫,場上形勢風云變化,一道人影陡然從激戰處飛出。
“是趙師叔!”全真這邊有人驚呼道。
他們望著擂臺上那道立于初春朝陽下的不敗身影,眼中充滿了驚懼之色。
一招,趙師叔一招就敗了。
今日過后,全真顏面掃地,蕩然無存!將淪為整個武林人士的笑柄。
“武林之泰斗,道門之牛耳,呵~”他立于臺上,淡淡的聲音卻在內力的催動下,滾滾雷動響徹全場:“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全真教,不過爾爾。”
“狂妄!”場下全真弟子沒一個人敢出聲,倒是坐于高位的丘處機憤而出聲,幾乎將手中茶盞捏碎。
“拜謁丘師伯,眾位師叔伯!”他光著上身先向高位拜了一輯,才接著說:“非是李友仁我出言不遜,有意冒犯,實是今日之事令李某失望。”
“晚輩不才,若眾位師兄還有能戰者,還請不吝賜教!”他目光緩緩掃過全真眾弟子所在的方位。
然而始一接觸到他的目光,卻猶如積雪遭遇炭火,不能堅持片刻,紛紛將目光躲開。
“看來是沒有!”李友仁輕笑一聲,他等這個時機太長時間,終于成功在此間武學圣地揚名立萬,心中志得意滿到極致。
“誰說沒有?”
“哦!”李友仁目光驚訝地看向高臺:“丘師伯,難道您老想要指點晚輩一二?”
出聲的正是丘處機。
這下不止全真弟子,白云觀,青云門,泰山派,長門幫等一流勢力的眾人,也不可思議地看向丘處機。
老牛吃嫩草,也忒不要臉了!
“小輩當真無理。”饒是丘處機修道多年,被眾人這目光盯著,也禁不住老臉一紅,他向著臺下大喝一聲道:“尹志平你這個逆徒,你還愣著干嘛?”
“上,給為師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