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儉見狀,頓時搖頭失笑,他知道他剛剛的舉動有可能嚇到了王玄策,于是連忙抬手解釋道:“你別緊張,我就是想跟你商量點事。”
說完,裴行儉便幽幽一笑,轉頭看向與世無爭,低頭看圖的李恪:
“殿下,其實這是一個不情之請,屬下不知當講還是不當講。”
李恪劍眉微挑,裴行儉的話讓他深感意外。
畢竟除了先前招兵剿匪之外,他還從沒聽裴行儉提過其他要求。
“呵呵,守約但說無妨,只要是不太過分的,都沒問題。”
裴行儉點點頭,笑著指向王玄策道:“其實也不是大事,就是這混蛋沒日沒夜的抓人,我那臨時圈出的牢房都已經擴建十幾次了,照這么下去我就算是十天不睡覺也審不完吶。”
王玄策頓感不妙,嘴角微抽之際,試探著向前湊了湊:“你這家伙,該不會是想讓我幫你審訊吧?”
“你大爺的,你還有臉提審訊?”
一聽這話裴行儉立馬破防,沒好氣的對王玄策就是一通指指點點:
“你之前逼供出來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十條記錄兩條假,三條夸大五條瞎!就一個小山匪而已,你有必要連他幾歲斷奶都要記下來嗎!”
“還有那些無關緊要的家眷,你有必要全抓來嗎!那些老弱婦孺十有八九都是不知情的,你當場讓人問一下會死啊!做完記錄直接放了不就行了嗎!現在倒好了,幾頓牢飯一下肚,特馬的的攆都攆不走!”
“呃……”
王玄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頭,他也知道他不太會審訊,畢竟這和他的專業不太對口嘛。
不過也不至于那么夸張吧?他好歹也是問出了百王山密室的功臣好吧?
李恪看的是哭笑不得,他非常能理解裴行儉的操蛋心情。
因為他當初看審訊記錄的時候也是極其崩潰的,要不然他也不會直接扔給裴行儉。
“好了好了,守約你快往下說吧。”李恪連忙擺手,示意裴行儉繼續說下去。
裴行儉聞言立馬偃旗息鼓,畢竟他只是埋怨幾句,也不是真生氣。
“我就是想說,牢里的犯人每時每刻都是爆滿的。往后半個月我可能都沒有時間,我就想著能不能把這重建成都府的重任交給玄策去辦,這樣也還能減緩一下龍虎營抄家的速度。”
“啊?讓我來主持?那不得無聊死啊!”
聽到這話,王玄策頓時就慌了神,急忙擺手說道:“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王玄策心里很清楚,如果他真的接手了這個任務,那么接下來的日子可就要枯燥乏味了。
畢竟建城這種事情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相比之下,他更喜歡自由自在地抄家。
你要說讓他炸城倒也還行,但建城這種事簡直無聊透了好吧!
抄家它難道不香嗎?要知道他這可是奉命抄家!不僅可以正大光明的搬運財物,而且每抄一家龍虎營都能分到一成的犒賞。
如果不是因為成都府沒有大的飯店,他肯定會帶著那群牲口天天聚餐,增強集體凝聚力的同時,還能給城中的百姓送去大把的銅錢。
一箭雙雕,何其美哉!
而且抄家還能夠鍛煉龍虎營士兵的臂力,因為當一個正常人知道他所搬的寶貝會有他的份子時,那么他的積極性和潛力將會大的沒邊。
最關鍵的是,抄家的時候還可以順手解救一些被強娶強納的凄苦美女,這也是一件好事。
那些貪污腐敗、奸詐狡猾的貪官和奸商,大多數都是那種有心無力的畜生。
說好聽點叫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說不好聽點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
純粹就是為了納妾而納妾,完全就是為了滿足那可憐兮兮的虛榮心罷了。
如此一來,龍虎營的士兵們可就樂壞了。
英雄救美的橋段本來就是一見鐘情的神裝,再加上龍虎營的士兵們一個個身材魁梧,肌肉發達,相貌堂堂。
最關鍵的是,龍虎營的士兵還都特么的非常有錢!
一天不到的時間,就出現了上百對新人。
這么好的差事,怎么能不讓人流連忘返呢?
所以哪怕裴行儉再怎么據理力爭,王玄策也是死活不肯答應,因為他還沒找到心儀的人呢!
講道理這一塊裴行儉可是百星王者。但俗話說得好,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王玄策從頭到尾就是一句:我現在正忙著抄家,沒時間!
“咳咳!”
李恪輕輕地咳嗽了兩聲,然后抬手壓在了正在擼著袖子,下一秒就準備大干一場的裴行儉。
其實當裴行儉說出這個要求的時候,他是很認同的。
因為一切的一切都在武媚娘的預料之中,而且還是比較方便的那個結果。
不過他一開始想的和武媚娘說的不一樣,他其實是想將這件事交給王玄策去處理的。
因為按照原定計劃,牢里的山匪是重建成都府的主力,不用給錢,只需要管兩頓飯就行了。
美名其曰物盡其用,簡稱自然就是黑奴了。
雖然他很早之前就打算讓武媚娘露個面而且最好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武媚娘的威信力才能飛速提升。
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淪落當山匪的人基本上都不怎么老實,如果讓武媚娘直接管理這些山匪,不僅可能會有危險,而且還容易造成混亂。
王玄策就不一樣,不僅不怕事,而且做事的風格和武媚娘有一些相像,狠起來都是狼滅。
在龍虎營的時候都往死了訓,管教一群山匪還不是手到擒來?
就是傷亡率可能會比較高,因為王玄策肯定舍不得替山匪請郎中。
但他見王玄策死活都不肯答應這件事,索性就打消了讓王玄策出面的念頭,大不了到時候讓武柔跟著武媚娘,看誰不老實直接揍就完事了。
“這件事我打算交給媚娘來打理,你們倆有什么想補充的嗎?”
王玄策臉色一喜,雙手舉得老高:“沒有沒有!我舉雙手贊成!”
裴行儉也是連連點頭,武媚娘的能力連他都自嘆不如。
尤其是之前請教乘除法的時候,后來居上,行云流水,他當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不過武娘子最近一直忙于商會的事情,這突然多了一項重任,會不會……”
出于對李恪的尊敬,裴行儉沒有再往下說。但臉上的擔憂和慚色已經說明了一切,畢竟這件事本該是由他全權負責的。
李恪擺了擺手,輕笑道:“媚娘做事一向雷厲風行,她既然能把商業這一塊經營得有聲有色,重建成都府一事自然不在話下。”
“而且她認真工作的時候,比起你也是不遑多讓的。”
聽到李恪這么說,裴行儉和王玄策也不再多說什么,只是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他們都知道李恪對武媚娘十分信任,而武媚娘也確實擔得起李恪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