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豬油與甘油
- 盛唐三千六百州
- 驚蟄妃雪
- 2409字
- 2024-06-30 18:33:52
李恪身強力壯,接連七八個巴掌就扇倒了張不悔,看的眾人好一陣的目瞪口呆。
尤其是離得最近的裴行儉,他甚至清晰的看到了一顆離家出走的牙齒,而且可能不會再回家了。
皇家不應該注重禮儀嗎?為何如此粗暴?不過這看起來是真特娘的解氣??!
“厲人!厲人??!”
張不悔一手捂著鮮血四溢的下巴,一手撿起了泥土里的牙齒,顫聲喊人。
許是動靜太大,不遠處的木屋里很快便竄出了兩名手持長棍的奴仆。
王玄策當即擋在了李恪面前,右手緊握刀柄,隨時準備抽刀。
“這是吳王殿下!你們是想找死嗎!還不快滾開!”
這一句話宛若萬鈞的雷霆,登時劈傻了三人,旋即看起來年歲較大的奴仆趕忙下跪,順手還拉了拉呆滯的年輕男子。
而中間的張不悔此刻也是傻了眼,這一瞬間嘴也不疼了,手里的牙也不要了,五體投地的速度比年輕男子還要快上幾分。
“殿下,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張不悔這會是真的怕了,士農工商,商的地位是最低的,平常還能靠著賄賂地方官員逞一時囂張,但這放在皇子面前就行不通了。
別說現在荒郊野嶺,黑燈瞎火的,就算是放在大庭廣眾之下,僅憑他剛剛的作死行為,抄個家都是輕的,嚴重點就算是夷滅三族他也只能叩首謝恩。
李恪呵呵一笑,活動了一下泛紅的手掌:“怎么,這不是你們張家的地盤嗎,你剛才的那股囂張勁哪去了?”
張不悔暗自叫苦,他現在是那叫一個后悔??!
誰知道天生富貴的皇子,居然會跑到這犄角旮旯的地啊!
而且你早說你是皇子不就好了嗎,我一個小小的管事,哪敢在天下最大的地主面前說這是我家啊!
張不悔用力的往下貼著額頭,鍛煉多年的演技十分配合,哽咽的同時還抖起了肩頭。
“小人無意冒犯殿下,實乃該死至極。但小人上有八十老母,常年臥床不起。下有三歲小兒,又是早產,體弱多病。今年年初賤內又懷有身孕,大夫說還是對雙胞胎。家兄年輕時落了水,風寒入骨后更是每天都要喝藥……”
張不悔這一段話說的是陳懇至極,最后更是泣不成聲。
李恪聽得一愣一愣的,若不是裴行儉明著給他使了眼色,他都要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伏地于兩側的奴仆則是暗中對望了一眼,恨不得聯手掐死中間的張不悔。
你他娘的好歹給我們留點詞啊!你讀書多也不能這么霍霍?。?
現在這能說的都被你搗鼓完了,待會兒你讓我們可怎么辦!總不能干嚎吧!
“行了行了,滾一邊兒去吧!”李恪聽得心煩,隨意的揮了揮手。
“謝殿下不殺之恩!謝殿下不殺之恩!”
張不悔連連磕頭,全然不顧憋到臉紅奴仆,連滾帶爬的爬到了遠處。
“你們兩個也滾吧?!?
李恪自然注意到了兩人的窘迫,出于擋路的原因,便抬手揮散了兩人。
兩人如蒙大赦,一邊低頭道謝,一邊慌不迭的往山道邊跑。
“上山吧?!?
李恪招了招手,牽著戰馬向山上走去。
山里比山外更加涼爽,但蚊蟲也是成團亂舞,直到往火堆里添了些艾草才緩解了一些。
武柔得了李恪的命令后興奮的上躥下跳,反正王玄策等人回來的時候一個個都累的不行。
其中拖著一頭超大號野豬的侍衛更是癱軟于地,生無可戀的模樣誰看了誰搖頭。
最終李恪出于擔心王玄策等人的緣故,不得不強行攔下了準備再次出發的武柔。
“香?。嵲谑翘懔耍 ?
裴行儉吃的滿嘴流油,已經大半年不知肉味的他,此刻恨不得抱著肉腿睡上一覺。
李恪笑而不語,他吃的很少。作為一個經歷過各種“調味精”的人,這種只添了胡椒的烤肉著實算不上“太香”。
相比起狼吞虎咽的裴行儉,守在李恪身旁的王玄策吃得就比較慢了,一邊撒著胡椒粉,一邊感嘆道:
“放眼整個大唐,能舍得讓手下霍霍胡椒的可能也就只有咱家殿下了?!?
裴行儉認同的直點頭:“我沒去過長安,不過倒是聽說過,‘一兩胡椒一兩金’的傳言。”
李恪悠然一笑,拍了拍裴行儉的肩頭道:“貴確實是貴,但也沒那么夸張。而且,本王保證,待到本王回到長安后,一定會讓這東西走入尋常百姓家的!”
裴行儉聞言有些呆愣,匆忙的咽下嘴里的烤肉:“殿下,這話可不興說啊?!?
李恪先是有些不明所以,旋即便明白了裴行儉的意思,不過他對此也沒有解釋什么。
因為事實會闡明一切,待到日后益州的稅收碾壓其余州的總和,長安里的那些高級蛀蟲絕對會寢食難安的。
“踏踏踏……”
正當李恪三人繼續閑聊的時候,一陣匆忙的腳步聲自山坡下傳來。
王玄策登時丟掉了手里的烤肉,嗖的一聲跳起了身。
“慢慢說?!崩钽】粗残斡谏氖绦l,往下壓了壓手。
“回稟殿下!屬下在巡邏時發現了一處地窖,里面藏著大量的果酒!”
“有酒?”
裴行儉雙眼發光,拎著尚未啃完的肉腿就靠了上去。
李恪哂笑了一聲,他也是剛知道裴行儉愛喝酒的愛好,王玄策腰間的酒壺就是被裴行儉喝空的。
“帶人去搬一些過來,正好讓大家都嘗嘗?!?
“諾!”
侍衛領命而去,選了幾十位踴躍報名的壯漢,一陣小跑便沒了蹤影。
十幾分鐘后,李恪的面前就擺滿了幾十個半腿高的酒壇。
“荔枝酒?”
李恪舀了一勺,聞了聞味道就要淺嘗一口。
這一下可把王玄策給嚇了個半死,連忙上前握住酒勺:“殿下萬萬不可!”
李恪輕嘆了一聲,順手將手里的酒勺松開。
王玄策長舒了一口氣,自家殿下什么都好,就是總想著以身作則很是讓他頭疼,希望喝了荔枝酒后能“荔枝”一些吧。
王玄策一仰頭,離著三寸遠灌了一口荔枝酒。
“有些發澀,應該沒問題。”
王玄策抿了抿嘴,將酒勺遞給了早就迫不及待的裴行儉,揮手讓一旁的手下挨個試酒。
“確實有些澀?!崩钽L了一口,頓時買了一件痛苦面具體驗卡。
“可惜啊?!?
裴行儉吐了吐發黑的舌頭,一臉不甘的放下了手里的酒碗。
李恪看著裴行儉發黑的舌苔,若有所思的將目光移到了滋滋滴油的烤肉上。
“玄策,去把車隊里的鐵鍋拿來,順便去切一些野豬的肥肉過來。”
王玄策有些摸不著頭腦,因為肥肉太膩了,不好吃,但秉著臣隨君愿的念頭,他還是帶人竄了出去。
一個小時后,李恪抹了一把額間的汗水,欣慰的看著眼前的黃色液體。
“殿下,這是什么?”王玄策看著漂浮著黑白點的液體,腦瓜子直嗡嗡。
李恪神秘一笑:“這可是好東西?!?
眼前的液體正是經由草木灰和豬油發生皂化反應后的產物,甘油。
至于靜置后的物體便是豬油皂,不過他帶的行李中有足量的澡豆,暫時也用不到豬油皂,最后也只是讓武媚娘連同甘油記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