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清河崔氏
- 盛唐三千六百州
- 驚蟄妃雪
- 2163字
- 2024-06-28 18:25:23
位居廟堂,身不由己!
尤其是在政令不便的地區,刺史便是一州之內的土皇帝。
雖說不上隨便安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能生殺予奪,但給人天天穿小鞋還是手到擒來的。
他寧愿忍饑挨餓,也不愿臟了官帽!
所幸苦盡甘來,終究還是讓他等到了一線生機。
“微臣裴行儉,前不知殿下大駕光臨,實乃死罪!”
裴行儉抽開身子,恭恭敬敬的對李恪躬身行了一禮。
“免禮。”李恪虛抬右手道:“屋里昏暗,裴縣令倒不如出來透透氣。”
裴行儉掃了一圈糟糕的環境,面露慚色:“縣中常年無錢,倒是讓殿下受苦了!”
李恪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后當先往院子中走去。
縣內無錢雖然不能百分之一百代表裴行儉沒錢,但能在這等環境下寧死不屈的人,想來也不會糟糕到哪去。
裴行儉理了理衣袍,邁著正步跨出了房門。
“殿下此番前來,可是有要事在身?”裴行儉看著背對著他的李恪,試探性的拱了拱手。
李恪看了一眼一旁的謝軍,有意無意的給身邊的王玄策使了個眼色。
“殿下……”王玄策,瞄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裴行儉,臉上有些為難。
“沒事,你去吧。”李恪擺擺手,示意王玄策不用擔心。
趕路的幾十天中,他每天都堅持鍛煉身體。作為一個現代人,他深知在艱苦的古代必須要有一個強健的體魄,畢竟很多疾病都是能硬抗過去的。
雖然比不上武柔那明顯的馬甲線,但對付幾個普通人還是沒什么問題的。
王玄策再度看了看弱不禁風的裴行儉,點頭應命,帶著后知后覺的謝軍離開了院子,但刻意留下了一道門縫。
待到兩人的腳步徹底消失,李恪才緩緩地轉過身:“你猜的不錯,本王此番來益州其實是來就蕃的,兼益州大都督。”
裴行儉內心一陣狂喜,但在抬頭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容頃刻凝固。
怎么會這樣!
他精通陰陽歷法,對觀面之術也頗有研究。
方才房中陰暗,看不清面孔。此刻借著夕陽,他看的是那叫一個清晰!
紫微帝星光芒大盛,這若是放在亂世絕對是萬中無一的面向!
可現在是什么年代?正是蒸蒸日上的大唐啊!
假若這幅面相出現在當朝太子身上倒也情有可原,可端端出現在了吳王李恪身上!
而最讓裴行儉心驚肉跳則是圍繞其運轉的太白金星!
何謂太白金星?
在陰陽術中,太白金星是“武神”的化身,掌戰事,主殺伐。
太白金星的出現往往象征著“變天”,通常意味著天下大變,通常預示著人君失勢,女主變強,亦或是外敵寇邊等。
總而言之,太白金星只要出現,基本上都不會是什么好預兆。
但眼前的情況卻是有些不同,這顆異常耀眼的太白星非但沒有搶奪紫微星的光芒,反而是助長了紫微星的氣勢,這更像是一種,輔佐?
此面向裴行儉雖然前所未聞,但還不至于讓他失了分寸。
而真正讓他失神的實則是生死交織的面向。
山根聳立,卻又危如懸針,本該是短命之相。
但這人中又清晰順暢,耳垂更是豐厚適中,且下顎間軟須繁茂,日后定是位胡須濃密之人,此乃長壽之相。
如此山根人中,本是兩種截然相反的面向,然而此刻卻同時出現在了一張臉上。
裴行儉一時間愁眉苦臉,一度忘記了他本想追問的話。
李恪卻是暗自咽了口唾沫,裴行儉的反應讓他想起了曾經的一位老中醫,當時那位老中醫也是這番愁眉苦臉的模樣。
直到后來翻了半小時醫書才慢慢舒緩,那半小時里他甚至在便簽里寫了幾百字的遺書。
“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恪舔了舔上顎,面上穩如泰山,心里卻慌得一批,生怕裴行儉突然面露惋惜,然后下跪請罪。
“哦。”
裴行儉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道:“多謝殿下關心,微臣只是有些意外,畢竟這益州的條件實在是上不得臺面。”
這句話他其實是沒打算說的,因為這生米都已經煮成稀飯了。但他總不能把他所看到的面向如實相告吧?
先不說其他的,單是生死交織的面向就夠他喝一壺的了。
若是再將紫微太白的事給都抖出去……
裴行儉激靈靈打了個冷顫,用力的甩了甩腦袋,沒敢再往下細想。
李恪看的實在,心弦放松之際又覺得有些好笑。
“條件再苦也是大唐的土地,本王心疼還來不及呢,又豈會嫌棄厭惡?”
“殿下仁慈心善,微臣在這里替益州百姓先行謝過殿下!微臣愿為殿下鞍前馬后,以盡微臣綿薄之力!”
裴行儉激動的渾身發顫,眸光大盛到擠出了淚水。
“先別激動,本王還有話要問你呢。”李恪壓了壓手道。
裴行儉也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過激,連忙擦干了眼角的淚水:“殿下請講。”
“雙流縣可有繳納賦稅用的糧倉?”
李恪稍稍壓低了聲音,這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合適的辦法。
“這個自然是有的,只是……”裴行儉面露難色,沒有再往下說。
李恪頓感不妙,連忙追問:“只是什么?”
“糧倉自有專員管理,微臣自從上任后便從未查看過了糧倉。”
“你一個縣令難道還查不了糧倉?”李恪微微蹙眉,心中疑竇叢生。
裴行儉苦笑一聲,語氣多有些無奈:“殿下這一路想必也是看到了,整個衙門唯有微臣和謝軍一人。微臣,什么都做不了啊……”
李恪長吸了一口氣,氣憤的同時也有些心驚,這是妥妥的架空啊!
“現在看管糧倉的是誰?”
裴行儉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李恪,道:“縣丞崔仁善。”
“崔氏的?”李恪挑了挑眉,心下有些意外。
裴行儉抿了抿嘴,點頭道:“清河崔氏,嫡子。”
李恪心下一沉,這清河崔氏來頭可著實不小,五姓七宗之一。
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這句話雖然有些夸大其詞,但這也從側面反映了門閥世家的強大。
雖說山東貴族在玄武門之變后敗給了關隴集團,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此時的清河崔氏在朝中還是有些勢力的。
“帶本王過去!”李恪反復琢磨,最終還是選擇了黎民百姓。
裴行儉雖然知道李恪絕不會坐視不理,但當他聽到李恪的命令后,依然是興奮的不行。
“微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