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鐵浮屠
- 活俠傳之我為崆峒掌派人
- 冷眼鬼
- 4238字
- 2024-08-31 22:57:42
“幼安,人都到齊了嗎?”景輝成了這次佯攻行動的指揮,不好跟以前一樣一口一個辛兄那樣叫,以免行動之中部下一時分不清哪位才是長官,產生不必要的麻煩。
“到齊了,各個都是馬上好手,按照你的要求,每一個都是會騎射的。”辛棄疾拍了拍自己背后的短弓,意思是自己也會。
“丹霞子他們昨日已經進禹山了,時間上差不多了,出發吧。”景輝算了一下時間,自己這邊至少要拖住鄧州守軍兩日以上,才能保證另一邊安全撤離。
景輝一句令下,辛棄疾掏出令旗一頓揮舞,充當了景輝的傳令兵,五十一騎悄悄的從襄陽城北出發,沖著新野而去。
...
一行人在出發之前,都不知道這次行動的具體計劃,直到人員集結完畢,確認無法泄密之后,才由景輝宣布了此次行動的計劃。
令景輝意外的是,這群士兵非但沒有人退卻,反而不少人很激動,說作為襄陽守軍,很少有機會主動出擊。這次前往新野的行動,久違的穿越了崎嶇的山路,士氣出奇的高漲。
也不知道是最近的一次勝利讓他們盲目樂觀,還是辛棄疾找的都是與自己脾氣性格相似的人,重義輕生。
沒等這股春游似的的勁頭過去,一個多時辰,一行人就到了新野旁邊的白河邊上,景輝第一個跳下馬,站到了這橫跨兩岸的超過十五丈長的白河木橋邊上,四處張望了一下。
往來的行人不算多,好巧不巧,有一支十幾人的商隊被攔在了橋頭,領頭的護衛強忍著懼意,舉著刀鞘護在馬車之前,卻是不敢拔刀出鞘。
景輝往前走了兩步,拍了拍商隊馬車的馬屁股,高聲道:“當家的出來說話,別逼我們動粗。”
一名留著漢人發型的中年男子從馬車鉆了出來,彎腰低頭,強憋出個笑容答道:“來了,來了,小人來了,壯士有什么吩咐?”
“你們運的什么貨?”
“一半是布匹,一半是舶藥,都是些上不了檔次的東西,我愿意將身上五十兩白銀孝敬給各位壯士,能否放我們過去?”中年男子滿頭是汗,左腿停不住的哆嗦。
景輝走近馬車,隨便開了幾個箱子,發現確實大多數是布匹和焚香用的舶藥,點點頭。說道:
“可以,銀子我收了,你還算老實,貨和人我都放了,把你們這次攜帶的干糧都留下,可以走了。”
中年男人一楞,怎么還有只要干糧不要貨物的蠢貨,難怪只能做賊,心中恐懼稍減,臉上反而笑容更甚,連忙稱是,卸下了幾袋子吃食,千恩萬謝的走了。
辛棄疾湊到景輝身旁,低聲道:“剛才那人不似良人,就這么放走豈不是暴露了我們?”
“暴露好啊,我們不就是來暴露的,要是能讓新野守將出來剿匪就更好了。”
辛棄疾恍然大悟,笑道:“也是,我們各個好馬善射,只要不被堵住,確實不用怕這新野守軍。”
景輝看橋邊的行人跟著商隊跑的差不多了,走到一眾騎兵面前,高聲道:“各位,聽我一言。此番我們孤軍深入,并非尋常的征戰,而是要死死咬住鄧州守軍,無暇他顧。我知道你們都是好漢子。
就不說那些文鄒鄒的話了,來一點實惠的,分發一些銀兩和糧食給你們,以表我的心意。這不僅僅是為了激勵士氣,更是因為我深知你們家中也有期盼你們歸來的親人。
此戰必勝!”
景輝說完,把剛才從商人手里拿到的白銀一捏,向天上一甩,散成滿天星,然后慢慢墜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五十人各自眼前,一伸手剛好拿到銀子,頗感神異,開始理解為什么會由這么一位外人領頭。
“幼安,你帶三十人,在這林中把灶火升起來,至少給我布上二十個灶火,讓河對岸都能看到炊煙。
另外,這白河橋澆上火油,等新野的求救的信使過去,就把橋燒了。”
“明白,沒想到你還懂兵法,這疑兵之計真是妙。”辛棄疾對人心不算精通,但是這兵法一眼就看出其中深意。
“拾人牙慧罷了,謬贊。”景輝湊到辛棄疾身旁,低聲道:“正好那商人貢獻了點糧食,今天晚餐做豐盛一點,這幾日怕是只有這一頓可以好好吃了,做好準備。”
辛棄疾點點頭,深以為然。勾出鄧州守軍并不難,難得是能拖住他們,未來幾日怕是一場苦戰。領著二十五騎進了林子,留下五騎在橋上潑灑火油。
景輝翻身上馬,一招手,領著二十騎向新野出發。
...
新野城門。
“大人,你可要為小人做主啊,那伙匪人兇殘無比,要不是我們奮勇,殺出一條血路,想著一定要跟您報信,說什么也回不來了。”中年男子聲嘶力竭,涕淚橫流,城門不少民眾都圍了過來。
“行了,行了,你殺個屁敵,你當老子瞎了?真是兇匪,就憑你那幾個家仆,能護你回來?”城門校尉一伸手,直接給了中年男人一耳光,接著罵道:
“你再敢把老子當傻子,下次奪了你的良籍。”
中年男子被抽了一巴掌,捂著臉,不敢再多說話,心中更恨那伙搶了自己的盜匪。
“大人,有情況。”一聲大吼從城墻上傳來,新野城墻不算高,聽得很是清楚。
城門校尉再也顧不得跟商人較勁,小跑著上了城門樓,沖著外面看去。只見只有松松散散的十幾名騎兵,心中一松,笑罵道:“這些盜匪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這么點人也敢來爺爺我這里叫囂,一會兒放他們進來,我非要活剮了他們不可。”
只是說話的功夫,這十幾騎就沖到了離城墻不到十丈的距離,城門校尉剛要下走下城樓,招呼手下在城門下布防,余光就看到這些人賊人突然一字展開,齊齊停下,心中一悸,正要下令。
就聽颼颼聲響起,幾十只羽箭飛上城樓。
“啊!”“啊!”四五名毫無緊張感,正在看熱鬧的士兵直接中箭,其中有兩人更是直接墜下了城墻。
城門校尉俯身蹲下,運起洪荒之力,怒號道:“給我關城門!快!不是什么盜匪,這是宋軍斥候!”
頓時整個城門亂成一團,看熱鬧的居民更是雞飛狗跳,怒吼聲,哭嚎聲,不一而足。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宋軍打過來的消息,就傳到了新野縣令女奚烈明耳中。
縣令女奚烈明倒是頗為鎮定,新野守軍足足有一千之數,只要城門沒有失守,就是宋軍來了幾千人,一時也沒有破城的可能。
女奚烈明一招手,一名儒生打扮的中年人湊了過來,聽縣令吩咐道:“給鄧州送一份求援信,就說有數百宋金斥候在圍攻新野。”
“是。”儒生聽令,直接走到案桌上,提筆寫了起來。
女奚烈明說完,也不等儒生寫完,直接一扭身,出了縣衙,昨日新納的小妾頗有滋味,這些騷擾小事,就交給那些滿腦子爭權奪利的蠢貨吧。
...
景輝一行人斷斷續續,只齊射了七八輪箭矢,等到新野城墻上的守軍,恢復秩序,開始還擊之后,就退后到射程之外,遠遠的互相叫陣起來,也算熱鬧。
可惜一方城門緊閉,另一方絕不往前一步,雷聲大雨點小。
一騎從白河方向沖出,沖到景輝身邊,興奮道:“景大人,跟你說的一模一樣,那新野的信使果真出發了,已經過了河,辛統領讓我來通知你。”
景輝輕笑,既然信已送出,這邊的戲也就不用演了,直接一招手,二十幾騎重整隊形,回了白河畔。
...
鄧州,元帥府。
“報,牙古塔元帥,新野送來求援信,說有大批宋軍圍城,請求援軍。”傳令兵在門口大聲喊著。
“哦?僥幸贏了一次,就開始反攻,宋人真是不知死活。”紇石烈牙古塔放下手中的酒杯,頗為不屑,宋人守城也就算了,出來攻城簡直是找死,獰笑道:“新野有沒有說宋軍有多少人?”
“信中沒有給出明確數量,只說前哨軍就不止百人,少說也要幾千人。”
紇石烈牙古塔眉頭一擰,這點人也不夠瞧啊,又喝了一大口。
旁邊的幕僚看出元帥心情不佳,隨手讓傳令兵退下,輕聲道:“元帥不用憂心,這支部隊新野描述不詳,只要我們稍微操作一二,就可以幫你壓仆散安貞一頭。”
“怎么操作?那邊紅襖軍可都是幾萬幾萬的功勞,這幾千宋軍哪里夠用。”
“說來也簡單,這鄧州守軍十萬,至少一半不可輕動,那元帥就領兵五萬前去剿匪就好了。”
“胡說八道,這五萬人的給養哪里來?你出啊?”紇石烈牙古塔直直搖頭。
“欸,元帥莫急,我還沒說完呢,最近不是剛打完糧,各地糧食可都不少,元帥不是嫌宋軍人數不夠多嗎?這一路的本戶不可動,漢戶和雜戶,怕不是都悄悄資助了這支宋軍,也是叛軍。”
“他奶奶奶的,你可真娘的壞到家了。”紇石烈牙古塔直接把酒杯往桌上一摔,拍桌子起身。
“元帥息怒,是我失言.......”幕僚連忙道歉,瞇眼偷看元帥表情,發現他嘴上雖然怒罵,神態卻是開心得意的樣子。
“快去,傳我軍令,馬上集結,莫要讓這群宋軍跑了。”
...
五萬大軍,光是集結,就用了兩個時辰,這還是因為不少人本來有護送糧隊的任務,提前有了準備的情況,不然怕是天黑之前都難集結完成。
紇石烈牙古塔率領的五萬大軍,如同一股洶涌的暗流,從鄧州席卷而出,向著新野的方向奔騰而去。
一路之上,這股暗流就像一種魔物一般,所過之處,村莊化為廢墟,火焰沖天而起,黑煙滾滾,遮天蔽日。無辜的漢戶和雜戶被無情地屠殺,無論男女老少,皆未能幸免。
士兵們像餓狼一樣撲進村莊,見人就殺,見物就搶。
一個年邁的老漢,手里還拿著鋤頭,就被一名士兵一刀砍倒在地。他的眼中充滿了驚恐和不解,倒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錯誤。
一路走走停停,八十余里路,愣是拖到快天黑,日頭西斜,滿載的金軍才殺到白河畔。
紇石烈牙古塔隔著橋向對岸望去,只見對面只有寥寥幾十騎,又看了看周邊的樹林,發現炊煙足有幾十縷,知道這應該是宋軍的伏兵之計。
“這些宋人就會想些沒用的,我要是只派幾千人來,這伏兵還算有點用處,不過怕是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我竟然抽調出五萬大軍。”紇石烈牙古塔說得大聲,身邊的副將們也都附和著大笑。
就在此時,一股音律驟然而起,低沉而悠揚,如同遠方山巒間的回響,漸漸地,琴聲變得激昂而高亢,如同千軍萬馬奔騰而來。每一個音符都仿佛帶著銳利的鋒芒,直擊心靈。仿佛有金戈鐵馬,箭弩飛矢。
本來五萬大軍一路劫掠,正是士氣高昂之時,但在這曲子的演奏下,不少人神色逐漸變得凝重。士兵們面面相覷,眼中開始閃爍著不安與恐懼。他們仿佛被這琴聲帶入了一個充滿殺戮與死亡的世界,好像眼前出現了白日殘殺之人化成厲鬼索命。
“怎么回事!”紇石烈牙古塔怒吼,他心臟突突跳個不停,只覺整個心臟都要從嘴中跳出。
“那里!是橋尾有人彈琴!”一名副指向白河橋橋尾,眾將沿著指向看去,一名黃袍飄飄的俊俏青年,抱著一把通體烏黑,偏偏又讓覺得閃爍微光的琵琶,正在輕輕撥動,只是看他彈琴的手指,心臟就開始不受控制狂跳,紛紛不敢再看,移開了視線。
“快,快給我殺了這妖道!殺人者賞白銀千兩!”紇石烈牙古塔感受著越跳越快的心臟,怒吼著。
“末將領命!”一名手下騎兵眾多的劉猛安聞言一喜,再也顧不上心中不安,直接招呼手下桑一百余騎,縱馬向橋尾的彈琴人沖去。
白河橋不算太寬,但是也足夠三騎并行,劉猛安手下的一百余騎兵都是重騎兵,也就是金國赫赫有名的鐵浮屠。
一百多名鐵浮屠,三騎并行猶如鋼鐵堡壘,從橋上如潮水般沖擊而來。橋上的木板在他們的重壓下發出沉悶的響聲,仿佛也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戰斗而顫抖。
橋下的河水在他們的沖擊下仿佛都為之顫抖,波光粼粼,映照出他們冷峻陰森的面甲。隨著他們的逼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金屬氣息。
他們的沖鋒,帶著一種無法阻擋的氣勢,仿佛要將連橋帶人一起碾壓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