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青衣丑漢
- 活俠傳之我為崆峒掌派人
- 冷眼鬼
- 4097字
- 2024-08-21 23:09:38
青山遠凸云繚繞,碧水繞城浪淘沙。刺桐花開紅似火,古寺鐘聲遠如天。市井繁華人如織,海上千帆通天涯。
茶亭街人聲鼎沸,十幾個茶攤沒有一個空著,小二忙得氣喘吁吁。還有不少推著車,扛著扁帶的移動商販在推銷自己的商品。
“李哥,快坐,你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是不是要歇一陣啊?”一個莊稼漢打扮的青年男子殷勤地用脖子上擦汗的汗巾擦了擦凳子,請身旁的長袍青年入座。
長袍青年伸手撣了撣凳子,悠然左下,慢悠悠說道:“我都是想多休息些日子,可惜啊,臨安府那些生意都離不開我,需要我趕緊回去主持大局。”
“我們村就李哥你最出息,大家都是一塊從小玩到大的,你這腦袋怎么長的,能給人當管家,真是不服不行。”一個黝黑的漢子也嘿嘿傻笑,注意力到有一半都在桌子上的點心。
“就是,李哥你給我們講講唄,臨安府和這邊有啥不一樣的?我這輩子怕是沒機會離開村里了。”一個年齡明顯更大的壯漢問道,言語中的遺憾一閃而過。
長袍青年撫了撫唇上的小胡子,春風得意:“那區別可就大了去了,就同樣是這茶攤。臨安府的茶葉就比這里多幾十種,隨便喝上一杯,就能頂你們一年的收成。”
“什么茶葉這么金貴,莫不是金子做的?”黝黑漢子連飲三杯,砸吧砸吧嘴,覺得這里的吃食就不錯,這頂一年收成的茶葉得是什么味道?
“香薷(ru)飲,聽過沒有?用上好的香薷,白扁豆和厚樸一起煎煮。一口下去,清涼解暑,那香味幾日都還在口中。”長袍青年閉著眼睛,一幅回味陶醉的樣子。
同桌的伙伴也都忍不住吞吞口水,桌上的吃食都顯得沒那么香了。
“李哥,這等金貴的東西,與我們也無緣,不如你給我們講講臨安府有什么意思的消息唄?”
“是啊”“是啊”被勾起饞蟲的幾人,都紛紛附和,不想再聽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
“我想想啊。”長袍男子也不推辭,稍微想了片刻,笑道:“還真有個有意思的事,前些日子,臨安府出了個女舉人,你說奇不奇怪?”
“女娃也能參加考試嗎?”
“其實是不能的,不過因為大家都知道,就沒專門寫進規矩之中,這不就有女娃鉆了漏子。”
“那,她能做官嗎?”黝黑漢子好奇問道。
長袍青年擺擺手,笑道:“當個屁官,官家不追究她鉆漏洞考試已經是法外開恩了,聽說準備安排嫁個校尉,應該就快完婚了吧。”
“那也不錯了,校尉也是個不小的官了吧?我家的閨女要是也有這個福氣就好了。”大齡壯漢頗為羨慕。
“人家還不滿意呢,聽說是什么耕陽讀書齋的才女,我看也不是什么好地方。”長袍青年語氣略帶嘲諷,伸手又加了一壺酒,談興漸濃:
“說起這女子,還有個更神的,臨安府不少人都傳,河南南陽有一杏花林,林中住著神仙。有緣人到此,偶爾會得到神仙所授的錦囊,趨吉避兇,無不靈驗。”
“李哥你見過這神仙嗎?”莊稼漢聽到可以求仙,一下來了興致。
“你看我像有空去南陽的閑人嗎?”長袍青年白了一眼,繼續道:“不過這事傳的有鼻子有眼兒的,說不定真有神仙吧。我聽說最近那個名聲鵲起的宋神捕,有個案子苦察了許久,最后還是悄悄去了南陽,一回來就破了案,直接得了圣恩。”
“這么靈啊。”黝黑漢子這一會兒功夫已經吃了半盤多點心,稍微有點撐,憨笑著:“最近福州城里來了個‘小天師’,擺攤看診,不論貧富,都要對方一成財產,也不知道了用了什么仙法,那幾個平時一毛不拔的老財主,看完病也都乖乖交錢了,是不是也有點神仙味道?”
“一成?”長袍青年一驚,聲音大了起來:“都有哪幾個財主交了錢?”
“胡老板,費老板和那最討厭人的康老怪都交錢了,聽我家閨女說,怕是有千兩白銀。”
“.....”長袍青年一陣失神,被這個數字震得說不出話,呆呆坐在凳子之上。
“混賬,你說有人在福州賣藥收了人千兩銀子?”一聲怒喝傳來,一個青衣人沖到大齡壯漢身前,捏住衣衫,直接提了起來。
“你他娘....”大齡壯漢剛要破口大罵,看清對方衣服,頓時住了嘴。
“問你話呢,聾了嗎?信不信爺把你頭裝到屁股里?”看到大齡壯漢畏懼的表現,青衣人語氣更兇了幾分。
“我閨女確實是這么跟我說的,那‘小天師’這些日子一直在福州城落竹巷看診。”
青衣人得到想要的答案,一甩手,松開了衣衫,轉身就走,念叨著:“算你運氣好,小爺要去找這個騙子麻煩。”
幾名鄉人這才山前扶住壯漢,長袍青年問道:“剛才這丑八怪是誰?為何你們都好似怕他?”
黝黑漢子伸手捂住青年嘴,低語道:“慎言,慎言,那身青衣,是什么唐門的弟子服,前幾年開始在這福州城開館授徒,砸了好幾個場子,威風極了,千萬別惹。”
長袍青年聞言點點頭,付了茶錢,幾人匆匆離開了茶攤。
...
“謝謝大夫,這是定好的診金。”一名老婦人一文一文,慢慢數十文錢,一枚一枚放在景輝手中,行禮離開,似是又肉痛又開心,兩種情緒交織,感謝之情淡了許多。
“下一位。”景輝沒有在乎病人的表情,明碼標價,看到這個要價還敢來的,不是頑疾難醫者,就是真一貧如洗的窮人。
這也算一舉兩得,一邊可以方便自己摸清這邊普通民眾的情況,另一邊也可以增加一些沿海病癥的處理經驗。
“誰!誰!誰!都給小爺我讓開,哪個混球敢在福州城賣藥?”聒噪的聲音從問診的隊尾傳來,被推搡的輕呼連連響起。
一個青衣人出現在景輝眼前,景輝一愣,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見。
青衣人看到景輝的表情,得意地狂笑,大聲喝道:“現在知道怕已經完了,敢在這里賣藥,問過我唐門沒有?”
說完,抬起一腳,踢翻了景輝身前問診用的桌子。
景輝長吐一口氣,這下確定了,不是那個人。
這青衣人男生女相,十個里九個都是俊俏異常,偏偏這男人長了一張滿是皺紋的老太太臉。他的的面容顯得尤為不協調,皮膚坑洼不平,仿佛歲月與風霜在他臉上踩踏了幾十載。
眼睛細小且深陷,眼神中透露出一種難以名狀的陰郁,讓人不敢直視。眉毛稀疏且雜亂無章,像是隨意生長的野草,為他的面容增添了幾分潦草,好像沒有完成的涂鴉。
鼻子扁平而寬大,幾乎占據了面部的中心位置,與周圍的五官顯得格格不入。嘴唇厚實且外翻,嘴角掛著令人惡心的的冷笑。他的臉型也顯得扭曲,左右兩側不對稱,丑的別致。
然而,這種“丑”并非僅僅停留在表面,更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氣質。他的一舉一動都透露出一種討打的氛圍,仿佛隨時準備與世界為敵。他的存在,就像是一面魔鏡,能勾出人性暴戾的一面,讓人在口出惡言和直接動手之間徘徊不定。
實際上,剛才景輝第一眼把他認成了游戲中玩家扮演的‘主角’,一個名為‘趙活’的丑陋之人,同樣的單看臉就讓人忍不住想要惡語相向,動手打人的可憐家伙。
不過,剛才那一腳,可以肯定這人定不是趙活。趙活雖然人丑,但是心地善良,雖然也會抱怨自己的不公,也會有些不為外人道的小心思,更多的則是飽受磨難,依然愿以善意待人。
就憑剛才那一腳,景輝已經失去了探究這丑漢姓名的興趣,是也罷,不是也罷。論跡不論心,能做出如此行為的人,就算真是趙活,也不配自己高看一眼。
不想和這種人浪費時間,景輝一抬腳,踢在了青衣丑漢的右腿之上,發出嘎吱一聲。
“啊啊啊!”青衣丑漢慘叫不止,趾高氣昂的表情瞬間切換,痛得眼淚鼻水橫流,本就丑陋的面貌,雪上加霜。
“我數到三,你不住口,我就再打斷你的左腿。”景輝清冷的聲音傳出。
還沒等景輝開始數數,這青衣丑漢就雙手捂住嘴,身體攢成一個球型,疼得渾身發抖,但是不敢繼續出聲。
“這‘小天師’好兇啊,當街下這么重手。”隊伍后半截的一名女子看著在地上縮成一球的青衣人,稍微有些同情。下一瞬,看清了地上丑漢的臉,繼續說道:“哇,難怪‘小天師’下這么重的手,這哪里是人,分明是妖怪,原來是在降妖。”
“別瞎說。”身后陪同而來的男伴輕輕一拉女子,低聲說:“這妖怪是唐門弟子,別給自己惹麻煩。”
“不用怕。”聽到兩人悄悄話,后面一個坡腿大叔笑道:“一看你們就是第一天來,前幾日康老怪來找‘小天師’看他那個十幾年疼痛不能走的右腿,幾下就切開他右腳,取出一塊雞蛋大小的石子。
第二天就能走路了,結果這康老怪不但不想給診金,還帶著十幾個家仆來找麻煩,說是砍傷了他右腳。”
“結果呢?”女子看到大叔說一半停下喝水,忍不住問道。
“還能啥結果,‘小天師’是有仙術的,那十幾家仆誰也沒看清是怎么回事,就全都倒在地上了。
親自壓著那康老怪回去領了診費,說是從一成變成了五成。康老怪這不氣得一病不起,一直沒出過門了。”
“這....不會也要我們五成吧?我家里還有許多地方要用錢。”男子面露難色,不敢看女子。
“想多了。人家是仙師,你以為真貪圖你那幾個破錢?我親眼所見,有個小乞丐摔斷了腿,又是用藥又是什么木板固定,結果用半個饅頭就抵了診費。”
圍觀的群眾議論紛紛,往日對唐門的恐懼,似乎因為這仙師出手,淡了不少。
“說說吧,你一個唐門弟子怎么會在福州,你是什么時候入門,季考是誰監督的。”景輝稍等了片刻,見青衣丑漢疼痛抽搐停止便發問。
“我....我..是前年...”青衣丑漢剛想隨口編個謊話,看到景輝的眼神,只覺渾身一冷,馬上就要再斷一腿,馬上大聲道:“我確實是唐門弟子,不過不是蜀中唐門,而是福州唐門,都是師兄他們叫我來阻止您賣藥,我才來的。
我知道自己不好,我知道自己很賤、很卑鄙,真的很對不起您!”
說著他便低下頭去咚咚磕了幾個響頭。
“你剛才一腳踢飛桌子的時候可看不出半點不情愿,我沒功夫判斷你話的真假,你現在爬著帶我去你福州唐門所在,我倒要看看福州唐門是什么人所建。”景輝還是第一次聽說福州唐門,也沒聽唐布衣提起過,起了好奇心。
“我把福州唐門的丑事都抖露出來,萬一他們找我報復,我該怎么辦?大仙你讓我帶路,等于要我送死啊”青衣丑漢又是涕淚橫流,惡心異常。
“不帶路你現在就死,我數到三。”景輝再次豎起一根手指,語氣不變。
“我帶,我帶。”青衣丑漢不等景輝開始數數,拖著受傷的右腿,手腳并用,在地上一步步爬行了起來,像一條斷了腿的狗。
景輝不緊不慢的跟在其后,時不時踹一腳屁股,催促其加快速度。
青衣丑漢七竅升天,一邊忍痛爬行,一邊在心中狂罵不止:裝模作樣的,一副人上人嘴臉,真當自己是仙師是吧?你等著吧,等我練成絕世武功,頭一個干掉你。不對,等一會兒到了唐門地界,我就要讓師兄門把你打成殘廢,每天都要在你頭上踩上一腳。
“哎呦!”青衣丑漢心中雜念太多,沒有看清路面,手在一塊鋒利的石子上劃過,當即見紅,現出一個大口子。
“哎呦!”又是一聲慘叫,青衣丑漢還沒來得及開口求饒,已經被一腳踢在屁股上,在地上連滾十個圈,不敢再胡思路線,抓緊向師門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