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貴妃無情 夏老有意
- 大明首輔從庶吉士開始
- 坐小孩那桌兒
- 3429字
- 2024-07-01 00:01:00
趙文華往嚴府通信的事情,徐正卿不得而知。
盡管他有冒險在嚴府中埋下了的一個棋子,但馬湘蘭終究是不可能在他們密談的時候出現的,自然也就得不到任何的消息。
這封荒唐的邊信,在經過嚴家父子的深思熟慮之后,還是決定讓趙文華送了出去。
原因說來也簡單,嚴世蕃是有把柄被抓在夏言手上的,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會不會舊賬重提,現在不提,不代表以后不會提,況且這次夏言還在京城的血案中受了不少氣。
這讓他們也覺得,有必要加快計劃推進的節奏。
仇鸞的計劃,雖然敗露之后,很有可能會引來禍事,但無疑是能夠最快引起邊亂的。
但這件事情敗露的可能性要比夏言舊事重提的可能性要小得多,畢竟仇鸞也不是傻子,沒有把握的事情,想來也不會去做。
血案的事情過去幾天,街市上的熱鬧不減。
那死去的女子,終究是沒能夠查出是姓甚名誰,是何出身,家中是否還有人......
明明就是一樁街頭殺人的惡劣事件,卻好似是一個螞蟻掉入了汪洋大海中一般,沒有翻起一丁點的風浪。
從最終的處理結果來看,這個結果顯然是并不能讓京民從心底里信服的,那惡婆子是何來頭,為什么要殺人也不得而知。
于是乎,在京民在茶余飯后吹牛嘮嗑的時間中,難免要說夏言幾聲閑話。畢竟是他們大伙親自找到了夏閣老讓他負責的事情,最終案子卻辦成了這個模樣。
這些閑話碎語,傳入到夏言的耳中后,便越發令得夏、嚴兩府有種劍拔弩張的氣氛。
不過,這段時間中,嚴嵩依然還是將“低調做人”的想法貫徹到底。
他雖無甚事情可做,但就是穿著皇上改制的道袍樣式的官服、道士鞋襪,整日整夜的泡在內閣中,這么些天,就連自家府上都沒有回過,衣服也不換。
甚至令得值日官走進他的值房,就能聞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汗酸臭味,偏偏還掩不得鼻子,只能陪他一同受罪。
內閣的氣氛,也因為兩位閣臣的暗中較量,而變得十分沉悶。
可就在眾人都在忙活的時候,徐正卿這段時間卻顯得格外輕松。
嚴嵩給他派了個隨從過來,反倒一直沒有怎么用上,凈是在家中給他干家務活了。
家中多了一個人干活,空閑下來的時間,多用在研讀兵書上,晚間休閑下來,偶爾也會去找城中的鐵匠,探討鑄造技術。
馬湘蘭在與徐正卿談過那次話之后,似乎也接受了自己的處境。
每次坐館回來后,提交的信件情報,多是有些什么人去了嚴府拜訪、嚴世蕃說了些什么話之類的內容,大多無甚要緊。
至于徐正卿所謂的休沐伺候,也不過是關起門來,一人躺床上,一人坐書桌前,各自看各自的書,相互之間并沒有為難。
關于夏言和嚴世蕃的沖突,徐正卿了解之后,倒也不感到意外,歷史上每個失敗的人的確是存在著必然性和歷史性的。
其一直以來的所作為所都是在鋪墊,最后的悲慘落幕就是個結果而已。
夏言手握政敵的把柄,沒有去當場揭發,便已經注定了他的結局。
但他既然已經做到了現在這個地步,自然不會就此放棄,掙扎還是在掙扎的,太子方面成為了他必須要抓住的勢力。
這日清晨。
住在坤寧宮的方皇后,近侍的宮女剛剛幫她洗漱完畢,坤寧宮中的管事牌子就進來稟報,說是王貴妃帶著太子爺過來向她請安了。
方皇后走進寢宮隔壁的暖閣,只見王貴妃母子二人已經坐好了在等她。
方皇后走進暖閣的門,王貴妃就連忙站起來,朝她施了一禮,然后跟在她身后的太子也走上來,對她說道:“母后早安。”
“都平身吧。”
方皇后看起來也就三四十歲間許的年紀,由于身居高位保養的好,看起來比實際年紀要年輕一些,長得也是端莊美麗,自帶一種雍容華貴的氣質。
她繼陳、張兩位皇后一死一廢后,在嘉靖十三年時,被立為嘉靖朝的第三位皇后。
嘉靖二十一年,朱厚熜因為煉丹藥而被宮女楊金英刺殺之時,正是因為方皇后的搭救,最終才能夠得救。
但她后來又處死了嘉靖的寵妃曹端妃,所以沒有得到信任和寵愛,隨著嘉靖近些年搬往西苑,她也甚少能夠與其見面。
幸在作為后宮之主,她還是能夠得到宮中眾位嬪妃的敬重的。
而王貴妃與之相比較起來,則顯得更為天姿國色。
她在嘉靖十五年,才因為懷有龍胎冊封為昭嬪,后生莊敬太子朱載壡,十九年正式被封為皇貴妃,地位也在眾妃之上。
自古以來,后宮爭寵,常常鬧得烏煙瘴氣。
畢竟皇帝就這么一個,后宮佳麗則是成百上千,一個個都是國色天香,哪里照顧的過來?
現在嘉靖搬往了西苑,整日沉醉于修玄求道,誰也不見也就不用再爭了,這個“胭脂國”中的戰爭,倒也消停了不少。
這種環境下,歷朝歷代,集中在皇后和貴妃之間的斗爭也逐漸淡化,相處起來也稱得上相敬如賓。
不過,他們能夠得以維持這種關系的重要原因,還是要王貴妃起到了作用。
起初,方皇后看到王貴妃產下兒子,心中未免還是有些醋溜溜的。等到朱載壡被冊封為太子之后,這種提防之心更是明顯。
王貴妃心中對此也十分明白,開始時還有些與其分庭抗禮的意思,這一看到萬歲爺都搬走了,斗爭的也淡了,近兩年更是時常帶著太子往坤寧宮中來給皇后請安。
長此以往,方皇后自然也就放下了心中的提防,相處頗為融洽。
這會兒,三人都已經落座,方皇后看著相貌堂堂的朱載壡,一臉贊賞的說道:
“聽說太師近些天多有進宮給壡兒指導,今個怎不早早過去?”
文華殿正是太子學習和工作的地方,朱載壡今年已經十二歲,雖然尚未行冠禮,也未曾出閣,在輔佐之臣的幫助下,可以了解一些政事。
“姐姐可別說了,妹妹正為這件事情頭痛呢。”
說起這件事情,王貴妃就覺得頭痛,纖細手指下意識往額頭上扶了扶。
方皇后卻是有些訝異:“哦?那夏言在當朝之中,才學雖不及那些專門考究典籍的大儒,也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怎個有他給壡兒講學,還令得妹妹如此頭痛?”
“夏閣老跟壡兒說的是收復西北河套的定邊之事。”朱載壡果敢的替母親回答道。
他雖得嘉靖的寵幸,但終究見面的機會不多,還是和王貴妃較為親近的。
所以母親說的話,他大多都能夠聽得進去,其中的利害關系,雖然還不能夠完全聽懂,但總體上倒也能夠明白。
“那你可聽得明白?”
“明白。河套自太祖定江山以來,就屬我大明的國土,只因前朝邊境羸弱才被北虜占了去,今我邊軍強橫,自然要將北虜趕走,把地拿回來。”
朱載壡說這話時,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小年紀,卻有一種天滿貴胄的氣派。
方皇后聽了這話,也就明白了王貴妃的煩惱。
此事在宮中的反響很大,盡管她已經沒有那么注意朝政,這些天來也有所耳聞。
“壡兒,你先回去書房中讀書吧,母妃和皇后還有些話要說。”王貴看出方皇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故意支開太子。
畢竟對著兒子去說其老師的閑話,不僅會讓兒子感到為難,也是十分無禮的事情。
“是。”朱載壡站起身來,向母親和方皇后恭敬行禮,慢慢走出,由伴讀太監領了回去。
方皇后見著朱載壡走遠了,這才問道:“要這么說來,皇上是真的不打算同意此事?”
“皇上的心思,豈能是我們能夠想得明白的?”王貴妃嘆了一口氣,“依我看,皇上可能是不想讓夏言一人獨攬這份功勞吧,他已經是上柱國了,再往上升會是什么?”
“要真是如此,還真是件麻煩事。”方皇后聽著王貴妃的猜想,都覺得心中有些發毛。
皇上的性格她這個當皇后的心中跟明鏡似的,就是當初自己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就將宮女和曹端妃處死之事,他都一直記恨到現在。
指不定還會在背后還對自己有所懷疑,讓她這些年生活得有些心力交瘁,好在多了王貴妃和朱載壡做個伴。
王貴妃繼續倒苦水道:“可他千不該萬不該將壡兒卷進去,這成功了也落不著一個好,聲名都讓他夏言撈了去,若是失敗了,那更是要背上一條罪名。”
“妹子想要姐姐如何幫你?”方皇后從王貴妃的這番話中,也聽出了幾分深意。
“我已經用身體抱恙需要有人在身邊陪伴為名,將壡兒留在身邊,不讓他去文華殿再與夏言親近,可這事情還不知要到什么時候,一直生病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今個就想來問問姐姐,可還有更加穩妥的法子?”
方皇后思量一陣,說道:“那便過些日子,看看事情如何發展,真是沒辦法時,姐姐也裝病,讓壡兒待在慈寧宮中好了。”
王貴妃感激道:“那妹妹便先謝過姐姐了。”
“這種小事情,妹子何須這么客氣,這么些年來,我早已把壡兒當作是親生兒子一般看待了......”
兩人就著這個話題,聊了一陣子,后又轉到皇帝的身上。
王貴妃問道:“說起來,姐姐可知道,皇上這段時間中,有召過后宮的女官去西苑?”
“聽說皇上在西苑中,就連內閣的大臣也見他不得,只有那姓陶的妖道最為受皇上待見呢。”方皇后似對那些道士恨之入骨。
“他們天天給皇上喂的那些丹藥也不知道是什么造的,我曾經得了一顆,吃了后,睡到半夜渾身發熱,難受得很,皇上天天吃這些東西,身子如何受得了?”
王貴妃一臉擔憂,想起自己服用丹藥那天晚上的情況,到了現在還有些后怕。
“還有嚴嵩這個奸臣,還一個勁的給皇上進獻青詞,與那些妖道勾結......”
說到最后,幽幽嘆了口氣,兩人的心中都似塞了塊石頭,很是難受。